第182章 你娘是妖怪,你是什麼?
“佔不到便宜就想開溜?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傅卿雲閒庭鶴步上前,譏諷地盯著傅冉雲。
傅冉雲心生膽怯,她絲毫不佔優勢,傅煥雲又受傷,氣弱地說道:“你想怎麼樣?”
傅卿雲淡笑:“我想怎麼樣?你上門來打我,我豈能不還手就讓你走?”
言罷,傅卿雲在傅冉雲面前站定,揚起手,猝不及防地狠狠抽了傅冉雲一巴掌。
傅冉雲的臉猛地偏向一邊,她捂住臉,不敢置信地望著傅卿雲,傅卿雲從來裝模作樣當淑女,很少會親自動手打人,她恨極,抬手就想還回去。
傅卿雲卻抓住她的手腕,扔開,又甩了她一巴掌:“看來你沒長記性,剛才那一巴掌是打你對我不敬,我剛打完,你又想對我不敬,我只好再教訓你一次。二妹妹,你可長記性了?”
她懷裡的小火全身炸毛,齜牙咧嘴地朝傅冉雲低低叫了一聲,伸出爪子,亮出爪子上尖利的指甲。
傅卿雲驀地笑了,這小傢伙初來乍到,竟然知道護主了,她安撫地順順小火的毛,小火這才縮回她懷裡,收起爪子。傅卿雲再次抬頭時,溫柔如水的眼神很自然地轉換成凌厲。
傅冉雲駭然,起初是被那小畜生嚇著了,接著則是被傅卿雲的凌厲壓制住,這樣氣勢凌人的傅卿雲她是第一次見識,不禁有些怯意,但仍嘴硬地不肯說話。
傅卿雲懶得繼續跟她玩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腳的幼稚遊戲,便道:“來人,把二姑娘和四少爺‘請’來我房裡。”
扶郎親手捉住傅冉雲,至於傅煥雲,已經被打成一條死狗,任由韓嬤嬤和扁豆拖走了。
傅冉雲這才知道傅卿雲是來真的,生怕傅卿雲在房間裡給他們扎個針什麼的虐待他們,又沒法子去定南侯面前哭訴,慌忙說道:“大姐姐,我長記性了,你放了我……”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大丈夫能屈能伸。
傅卿雲欣慰地笑道:“孺子可教也,二妹妹,既然你這會子記性好,我更得多多教導你,免得他日你在別的地方對我不敬。帶走!”
傅冉雲瞪大眼:“你個不講信用的,你耍詐!”
傅卿雲蔑視地斜睨著她:“我可曾說過,你長記性了,我就放你走?”
“你!你耍詐!”
到了內室,傅卿雲看了看扶郎,扶郎會意,在傅冉雲和傅煥雲的膝蓋窩踢了下,姐弟倆便齊刷刷地跪在傅卿雲面前。傅冉雲屈辱地瞪著傅卿雲,眼中滿是仇恨的怒火,今兒個的屈辱,來日她一定會報復回來!
傅卿雲坐在他們面前,像是閒聊似的,風輕雲淡地說道:“你們說我害死了你們娘,小林氏。我就來給你們講講,你們娘到底為什麼被關進家廟。十幾年前,我還沒出生的時候,小林氏定了一家商戶的親事,她嫌棄人家地位不夠,又自命天高,便在來侯府的時候偷爬父親的床。之後,她嫉妒我生母,害死我生母,順利取代我母親成為定南侯夫人,又害死老侯爺房裡的劉姨娘,用的是一種世上早已絕跡的毒藥。數年前,二少爺看見你們娘從原地消失,她給皇貴妃、恪親王府養活別人都養不活的名貴嬌花,海桐看見她半夜從炕上下來渾身溼淋淋的,還有,她扛著海桐把海桐毒死後扔到井裡。你們說,你們娘到底是鬼,還是妖呢?”
傅冉雲和傅煥雲驚駭地瞪圓眼睛,傅煥雲嚇得渾身顫抖,嘴脣哆嗦,傅冉雲額頭冒冷汗,她比傅煥雲更害怕,因為她知道小林氏的確有別人所沒有的一些藥,還有一些特別隱祕的事,她察覺到了,卻只當那是她娘厲害,卻沒想到從傅卿雲說出來那麼詭異,而且傅卿雲那般篤定,根本不像隨口瞎說的。
“你騙人!你騙人!你娘才是妖怪,你娘才是鬼!”
傅冉雲越想越害怕,瘋狂地大叫。
傅卿雲冷哼一聲,抬眼示意韓嬤嬤。
韓嬤嬤伸手給了傅冉雲一嘴巴,肅然地說道:“對嫡母不敬,掌嘴。”
傅冉雲抬手要反抗,卻被身後的蒼耳死死摁住肩膀捆住雙手,她只能做無謂的掙扎,嘴裡還在叫:“你騙我,我娘不是妖怪!”
卻不敢再罵大林氏了。
傅卿雲冷笑地看著她:“那天,老侯爺和父親要燒死小林氏,我怕此事傳出去,人人得知她是妖孽,好容易說服二夫人勸服老侯爺和父親,否則的話,今兒個你們姐弟倆是妖孽所生子女的事早已傳遍燕京了!傅冉雲,傅煥雲,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小林氏自作孽不可活,跟我絲毫沒關係,即便有關係,我也是被她害的那個受害者!所以,你們兩個別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以為自個兒受了多大的委屈!”
傅冉雲狠命搖頭,她喃喃地說:“不是這樣的,我娘不是妖怪……”突然,她抬頭,雙目猩紅地喊道:“是你,你想推卸責任故意這樣說的對不對?”
傅卿雲見她依舊執迷不悟,也不指望她對她有任何好感,故而冷聲說:“傅冉雲,我今兒個把話放在這裡,若是你拿那毒婦的事跟我或者凌雲胡攪蠻纏,我也不怕你,你儘管纏,那毒婦的事我可保不準哪天我沒耐心跟你周旋,便不小心說漏嘴。你說,你娘是妖怪,你是什麼?燕京人又會怎樣看你?你想想你和傅煥雲的下場!”
這一刻,傅卿雲再也不掩飾眼中的厭惡,目光掃過他們,朝韓嬤嬤等人示意,韓嬤嬤便帶著幾個丫鬟婆子把傅冉雲和傅煥雲扭送到傅二夫人的院子,而傅冉雲帶的那些婆子們則關押在梨蕊院的柴房裡。傅二夫人匆忙而至,把那些不聽話慫恿主子的奴才們狠狠打了一頓板子,又來安慰傅卿雲,最終這些婆子有的被髮賣,有些被指到別處做苦力活,換去的新人都不敢聽傅冉雲和傅煥雲的慫恿,傅冉雲也著實老老實實了一陣子。
傅卿雲頗清閒了段日子。
不久之後,後院到年齡的丫鬟們出府婚配,有的做了媳婦子繼續進後宅聽安排,有的則拿了賣身契回家過日子去了。
年關將至,定南侯府想清淨也不成,迎來送往,還有傅家本族和傅家兒媳婦們的孃家、孃家親戚等在外地的都派人來送年節禮,給傅老夫人請安。
傅老夫人只好出來見客,大家見她紅光滿面,一點病容沒有,紛紛稱奇,原來有些親戚還準備了喪禮的銀錢,見此,個個恭喜傅老夫人。
如此,傅家放丫鬟、小廝婚配積得善緣,大兒媳婦進家廟祈福,感天動地,定南侯老夫人神奇地病癒的事,漸漸在燕京流傳開,就連宮裡的太后都有一兩句“定南侯夫人仁孝”的話傳出來。
燕京的夫人們嘔得半死,為不進家廟,卯足勁搶著去寺廟捐香油錢為長輩祈福,哪天哪位夫人捐了多少銀子,第二天便傳的滿城都是,如此一來,一股攀比之風在燕京悄然颳起,好像捐的少了就是不孝一樣。
小林氏孝媳的名聲便甚囂塵上,名聲更顯。
傅卿雲聽聞後,暗歎,老天爺似乎特別厚待小林氏,她小小一個舉動就能帶動整個燕京的風潮,就像她當初給皇貴妃養活牡丹花一般,還能入得了皇帝的眼,得皇帝親口稱讚“侍花神者”,這次甚至被太后讚揚。所以呢,她明年出嫁後,為了這個孝媳的名聲,定南侯府也不能殺了小林氏。
當然,皇太后可能暗指了皇后,並非單純稱讚小林氏,因為通常進家廟的女子都是犯錯的女子,而且還是在家中有地位的貴族女子,也不是誰都資格進家廟的。皇太后以偏概全,將錯就錯地順著定南侯府給出的理由稱讚小林氏,實則後/宮較量更多。
有人贊小林氏,也有少部分夫人們私下裡看出些貓膩,認為傅老夫人的病跟小林氏有關,否則的話,為什麼小林氏一出侯府,傅老夫人就病癒了呢?不過,有皇太后的金口玉言戳在那裡,大家都只是暗暗嘀咕,並不敢張揚出來。
因此,回到燕京的趙老太爺一家一進壽安堂便恭喜傅老夫人得了個好媳婦。
趙老夫人沒跟去趙老太爺任上,對京中流言有驚有疑,可連皇太后都誇了小林氏,她哪裡敢質疑皇太后的話,便腆著笑臉說道:“妹妹啊,你們家大媳婦連太后都誇呢,今兒個怎麼不見她出來見客?平常嬌滴滴地養著,她哪裡能住得慣寡清的家廟,她可曾在家廟裡吃好、睡好?哎喲,我們家兒媳婦是山東的,前兒個她孃家送了不少阿膠來,我今兒個倒是忘了送些過來,等回去我再叫人送上門來,給妹妹和侯夫人補補身子。”
傅卿雲輕掩帕子,趙老夫人恨小林氏恨得牙根疼,她抓小林氏頭髮,撓她臉的時候可沒這般客氣。這位也算是見風使舵裡的高手了。
傅老夫人暗暗翻個白眼,淡聲說道:“老大媳婦還在家廟裡祈福,沒回來。”
趙老夫人驚訝地張大嘴:“啊?太后娘娘不是誇她了麼,她怎麼還在家廟裡?”
她的意思是,即便小林氏有不對,可皇太后誇了小林氏,侯府還敢不把小林氏供起來?
傅老夫人冷笑一聲,神色淡漠地說道:“正是太后娘娘誇了她,她才堅持留在家廟裡唸經祈福,我們家老大讓侍衛抬轎子去接了三回,她說她在佛前發誓要祈福三年,不能半途而廢,堅持不回來,讓彬兒別再費心了。她如此誠心,我們也沒辦法。”
傅卿雲再次掩帕子,這次是因為傅老夫人睜著眼睛說瞎話,還說的那麼認真,跟真的一樣。不過,定南侯的確是派了侍衛過去接人,可那是做給別人看的。
趙老夫人悻悻地說道:“原來是這樣啊,她可真是孝心。”
小林氏不在更好,免得她拿熱臉去小林氏的冷屁股,等過三年出來,定南侯的心早被小狐狸精們勾走了,哪裡還看得見人老珠黃的小林氏,她更不必看小林氏的眼色了。
傅老夫人知道趙老夫人是個大嘴巴,過不了兩天關於小林氏祈福三年的事又會傳滿燕京,她不介意小林氏有個孝順的賢名,反正小林氏越是孝賢,定南侯府的名聲越是好聽,而小林氏照樣得被關在家廟裡。
三年後再說三年後的事,她這輩子都別想走出家廟一步!
傅老夫人轉移話題笑問道:“流雲呢?今兒個怎不見她來?”
趙老夫人的兒媳婦、趙流雲的母親趙夫人便恭敬地回答道:“回老夫人的話,流雲路上水土不服,老爺送她去了朋友家暫住,等身子骨好些再上路。”
傅老夫人緊張地問:“那過年前能爭取趕回來麼?”
趙夫人沉吟道:“想是能趕回來的,可來往通訊不便,又趕上年關,怕是……”
傅老夫人揮揮手道:“你把你們老爺那朋友的地址給我,我讓我們老大派他貼身侍衛去接,安全又快速,一準能趕在年關前回京過年。說來,我有四年沒見過她了,老大前兩年還去老四任上看望過我,偏偏這個小妮子讓人操心,竟是連一面都沒見過。”
“那就多謝老夫人了,等流雲回來,我讓她多給老夫人磕幾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