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恆王府。
“王爺。”府門的小廝瞧見來人,忙恭敬的見禮。
“嗯,去將鄒先生請到本王的書房。”恆王腳下的步伐加快了幾分,吩咐出聲。
“是。”
恆王府一座低調幽靜的院落內,男子一身藍色衣衫,手撫琴絃,房間內發出一陣陣悠揚且令人平和的琴音。
突然,素手頓了頓,便聽門外的人道:“先生,王爺書房有請。”
“好。”鄒凡雖是如此應答,卻並未立即動身。
身邊伺候的心腹眼看著主子仍將目光放在琴絃上,忙遞給去一條幹淨的帕子。
“主子。”
自然而然的接過,這才撫了撫自己身上的衣衫,淡淡地開口:“收起來吧。”
“是,主子,這恆王…..”
“無妨,無非是自以為是的蠢貨,事情怎麼樣了?可有訊息?”鄒凡擺了擺手,制止了他想說的話,問道。
心腹白樞聞言,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暗淡無光,小心翼翼地道:“請主子責罰,白靈傳信,等她找到時,人已經因為年長病重而亡。”
鄒凡聽言,眼中飛快地劃過一抹失望,但並未遷怒,聲音有幾分世外之人的縹緲,淡聲道:“這麼說,線索到這裡又消失了。
傳令下去,繼續找,等了這麼些年,總是要有了結果。”
“是。”
白樞看著自家主子離去的背影,卻是長嘆一口氣,若非是先祖有交代,他家主子何至於隱藏在這小小的王爺府邸。
只盼著趕快將人找到才好。
若不然…….
“王爺,屬下鄒凡求見。”
恆王正在檢視密保的手一頓,淡聲地笑道:“先生請進。”
雖然他曾說過,令鄒凡來此,直接進來即可,不用特意通報,但不得不說,對於鄒凡的行為他十分滿意。
他願意手下的人一些特權,並不代表他們可以隨意接受。
這世上聰明的人很多,但是卻不是每一個人都是這般懂分寸。
“先生請坐,來人,上茶。”恆王從書桌前走到一旁的座位上,忙吩咐地開口。
“多謝王爺。”
“先生無需多禮,在本王眼中,先生如同左手右臂,理應如此。”恆王正色地出聲。
那副真摯誠懇的模樣,怕是誰見了都會感念於心,同時更加為其賣力。
只可惜,他對面的人從來不是他的“屬下。”
恆王暗暗打量著鄒凡的神色,見他並未有任何的洋洋得意,恃寵而驕,心中對他更加高看。
“不知王爺可是有事吩咐屬下?”鄒凡像是完全沒感受到恆王的視線,聲音如常的開口。
“實不相瞞,今日本王去見了南夏三皇子云霆,不知先生對此人可有何想法?”恆王轉動這著手中的茶盞,似是不經意出聲。
鄒凡心下冷笑,雲霆此人年紀輕輕,卻幾乎能將南夏其他的皇子震懾住,想必手段心智皆是上成。
最主要的是,此人手段陰狠,即便是合作者,到了與自己利益相悖的時候,完全不會留有餘地。
像恆王這般心性的人與之往來,完全是與虎謀皮,佔不到絲毫便宜不說,怕是還會被光明正大的當箭靶。
“依著雲霆之前的行事作風,此人怕是深不可測,野心勃勃。”鄒凡面上不顯,避重就輕地開口。
此番回答,恆王雖不甚滿意,但也知道他說的事實,鄒凡確實是難得一見的聰明人,但聰明人說話通常會有所保留。
不過,他倒是明白他的這份有所保留,至少這般才是一個謀士應有的做派。
是以,短短一瞬,恆王倒也釋然了,笑道:“先生所言不錯,這位南夏三皇子確定不容小覷,但越是這般,合作起來,才會帶來助力,不是嗎?”
話落,恆王輕抿了幾口茶水,一派悠閒自得的架勢。
鄒凡雖早有了計較,但面上卻故作認真思考了良久,而後站起身來,拱手道:“還是王爺想的周全,與王爺相比,屬下確實畏首畏尾。”
“先生不必多禮,你的心意,本王明白。不知先生認為接下來,本王該如何行事。”恆王莫不在意地出聲,將禮賢下士發揮的淋漓盡致。
他的話,卻並未承認什麼,但若仔細聽,早已是做好了與雲霆合作的決心。
不過,如此一來,倒也好。
鄒凡想了想,鄭重地道:“依著屬下的意思,南夏三皇子既然誠心於王爺合作,倒不如先看看這份誠心能有幾分。
王爺可知,那南夏的公主可是同齊王走的很近。
這事雖不是雲霆之意,但難保他不會生出其他的心思。”
“先生的意思是再等等?”恆王聞言,皺了皺眉頭,反問道。
“不錯,王爺這幾年雖是在封地,但眾所周知,太后對王爺最是疼愛,便是這份母子之情,都足矣惹得他人不容忽視。
再加上太后的母族可是將軍府。
這些都是別人想有而不會有的優點。
雲霆慧眼識英雄,找到王爺,算他眼光不凡,但卻不必如此快的答應他。”
恆王仔細品味著鄒凡的話,點了點頭,道:“先生所言不錯,但若是這般,那雲霆會不會生出二心。”
“王爺,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只要彼此的利益是共同的,便無所謂二心二字。
更何況王爺也不是也有其他的選擇?”
鄒凡的聲音雖輕,可落入對面之人的心裡,卻是不可謂不震撼。
這世道只有利益是永恆,總有一日,便是這雲霆也會是他棄之如敝履的棋子。
“先生大才,是本王一時想岔了,本王知道怎麼做了,日後還望先生指點一二。”恆王渾身一凜,茅塞頓開。
心悅誠服對著鄒凡行了一禮。
“王爺言重了,這些都是屬下分內之事。”鄒凡忙錯過他的行禮,躬身道。
話裡話外皆是恭敬。
“本王能遇先生是本王生平之幸事,不知先生認為本王接下來該怎麼做?”恆王嘴角的笑意加大,且更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眼下文武賽事馬上展開,王爺只管好生做好本職便可,若是可以,還望王爺多去壽康宮走走,太后娘娘上了年紀,看到王爺最是歡喜。”鄒凡斂眉開口。
恆王點了點頭,志氣滿滿。
主僕兩人各懷心事的交流一番,無論事實如何,但面上卻是一副和樂美好的景象。
而另一邊卻是完全的與之相反。
林國公府的小佛堂。
林詩韻一身素色衣衫,頭上沒有任何的珠釵首飾,一頭青絲披散,倒比往日多了幾分寧和之氣。
砰的一聲,朱門被人一腳踹開。
隨之而來的便是浩浩蕩蕩地一群人。
為首的便是大房林夫人和林詩彤。
“不知大伯母和大姐姐有何事?如此這般行事,怕是打擾了佛祖的清修。”林詩韻並未停下手中敲打木魚的動作,淡聲道。
若是孫芷欣在此,定要對林詩韻這段時間的轉換咂舌不已。
原本的刁蠻任性似是一下子不見了蹤影,那雙有幾分靈動的眼眸現今只剩下沉寂。
如同一汪死水,,沒有半分的波瀾。
整個人像是脫胎換骨般。
但也許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死水下是蘊藏著如何刻骨銘心的恨意和風暴。
林夫人尚未開口,只聽林詩彤冷哼一聲,語氣裡皆是不屑地道:“妹妹這般蛇毒蠍腸,不念骨肉親情,想必佛祖早已對其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