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生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在村長後面走著!”本來對清秀的媳婦陳明生還有那麼些喜愛,然則今日這女人的作法,讓他心裡對她不由得深惡痛絕,如此不守婦德擾得家宅不寧的女人,待此事完了,定要休了去。
慢慢的,二人越走越後,心裡面都不是個滋味兒。
“明生,你眼神好,趁著到地兒前在地裡抓條幼蛇揣上,到時候自有用處。”吵吵嚷嚷的聲音很快就淹沒了陳家婆子那點子聲音,不過,夠陳明生聽清的了。
這個季節,晚上地裡隨處可見一些蛇爬行過的痕跡,憑著陳明生打獵的經驗,很快的就眼尖的發現了一處,陳家婆子作掩護,一條幼蛇被陳明生給逮了起來,細細長長的一節很快就被陳家婆子給揣到了袖子裡。
“哎喲,明花啊,怎麼是明花啊,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好好的人,你們怎麼把她弄昏了,你們是從哪裡把她給找了來啊,村長,你平日裡都是最為公正的,你可要主持公道啊,我們家明花怎麼可能做那些事兒呢,肯定是有人害的啊!”才進祠堂,村長等幾位長老屁股都沒有坐下去,陳家婆子就從後邊擠了進去,直接撲到了扔在地上的女人身上,開始嚎叫了起來。
讓一旁跟著跪在地上的張鰥夫心裡特麼不是一個滋味兒,默默的轉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閉嘴,是非黑白到時候自會有個公斷,祠堂是供奉先祖的地方,豈是你一介婦人可以隨便撒潑的地方?”村長重重的拍了下屁股邊兒上的凳子,喝住了還準備嚎叫的陳老婆子。
此時,李瑤也靜靜的站在一旁,彷彿對這一切都沒有知覺,讓某人不由得又開始欣賞了起來,還好夜裡黑,他又稍作喬裝過,氣息更是收斂得好好的,不然這樣的目光李瑤早就察覺到了。
“三婆,麻煩去把提些水,將陳明花澆醒罷!”一名年紀不算大輩份卻高的婦女點頭應是。
很快,她就提著一木桶的水進來了,村民們這時也自動分為了二行,站在祠堂的兩邊。
“呀!”一大桶涼水澆了過去,陳明花生生的被冷醒了,秋夜裡本就冷,現在的她正不停的打著哆嗦。
直到眼神漸漸清明,這才看見了周圍的村民們,生生的又被嚇暈了去。
“再潑!”村長毫不遲疑的再次說道。
“別潑了,這不是你們家的女兒你們不心疼,我老婆子還心疼呢,我們家是沒有當家的了,但是我老婆子還在,容不得你們隨意欺負了去!”說罷,一個拄著柺杖的婆子走了出來。
大家都認了出來,這是陳明花夫家婆婆。這事在沒有水落石出之前,這樣的做法確實於蔡家而言十分打臉,故而村長也沒有攔著。
只見她顫顫巍巍的蹲了下來,直接掐住了女人的人中,因為得知事情的經過,故而心裡又驚又怒,下手難免就重了起來,別看平日裡這婆子像是好說話的,但是說到底,她還是在意蔡家的名聲。
“咳,咳…。”陳明花幽幽轉醒。
村長又道:“把鞋子給她穿上。”
早有一旁提著那雙鞋子的婦人在邊上等著,聽著村長髮命令,趕緊的就上前不由分說的扯起了陳明花的腿。
蔡老婆子也算是個明事理的人,見陳明花掙扎不已,乾脆棄了柺杖,雙手死死的扣住了她,一時間,陳明花還真是動彈不了。
只聽她直呼道:“村長,你這是幹什麼羞辱於我?嗚嗚…”又使勁兒蹬了下腿,發現無能為力,於是聲竭力嘶的吼道:“你們要幹什麼?放開我,我陳明花不是那麼好欺負的,村長,你若再這般於人前羞辱我,我立馬投了河去,真是沒臉見人了!”
村長淡淡的哼道:“等驗明瞭真委,若真是你,跳河我們也幫著你。”
其實,包括村長在內,所有的村民都已經認定了陳明花就是那個不守婦道的女人,不然能在那樣的時間出現在張鰥夫家的視窗下?分明是狗急了跳牆,結果沒跑掉,反而把自己給摔暈了去,看來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要來整治他們。
“這,村長,鞋子她穿不上!”突然,給她穿鞋子的婦人說道。
眾人一愣,不會呀,李瑤也是一愣,仔細看了過去,的確,陳明花的腳大,那小小的鞋子竟然穿不上去。
眾人不由得暗忖,莫非真不是她?
“那你說說,這麼晚了,為何出現在張鰥夫院裡?”
陳明花一抹臉上的鼻涕眼淚,尖聲說道:“還不是見著二哥二嫂他們倆去了張鰥夫家,我跟著去的,想著這麼晚了,定是沒有好事,想聽聽他們都想幹些什麼,如果是有什麼難處,能幫的話,我就幫了,二嫂才進門,二哥肯定是更拮据了,如果我猜得不錯,怕是去張鰥夫家要債的。”
這話說得有條有理,惹得眾人紛紛皺眉,張鰥夫及陳明生幾人暗地裡鬆了口氣,還好人辦了糊塗事,但勝在還有些腦子。
“那為何腳上未穿上鞋子?”三婆問道,在這裡,她的輩份高,一生又十分守規矩,所以這話她問得。
“過河的時候突然躥出來一條狗,嚇了一跳就摔倒了,鞋子也隨著河水漂走了。”冷靜下來,陳明花腦子轉得飛快。
到張鰥夫家確實要過一條小河,大晚上的這沖走的鞋子也無法再找回來作證了。
村長顯然有些被噎住了,轉了方向:“明生媳婦,你怎麼說?”語氣已經不像最開始那麼生硬了,雖然村長很是排斥村子裡的人無媒苟合,但是如果是誤會的話,顯然能澄清更好。
李瑤無視陳明生吃人般的目光,眼神犀利的看向了地上有些得意的陳明花:“不若去她家找出她平日裡穿的鞋子,拿來一比對,不就什麼都清楚了嗎?”
村裡婦人的鞋子都是自己去城裡扯了布做的,所以她們自己所有的鞋子看起來,無論是大小還是樣式,幾乎沒什麼差別,一雙鞋看不出什麼,那麼,很多雙鞋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