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憂傷戲謔的狡黠突圍
東方未明剛從外地回到京城，就碰上了風塵僕僕從上海剛參加完“2005年電視劇：題材與市場”全國著名製片人會議的周遠。看到東方未明周遠就拉著他進了辦公室說了這次會議的主要內容。
16位中國電視劇界的製片人“大腕”濟濟一堂，這次製片人會議的主題是題材和市場，雖然說是研討，但是給人的感覺是“大腕說電視劇，越說越生氣”。 中國的電視劇數量到了2004年已經超過了12000集，但是中國黃金時段的電視劇市場是有限的，能夠在黃金檔播出的電視劇只有大約5000集，也就是說還剩下大約7000集的電視劇是肯定虧本的。現在每年中國電視劇製作公司投資加起來能夠達到50億，60億人民幣，但是每年的電視劇市場回收也就20億左右，所以中國電視劇整個的情況是虧的，只不過是大家都想衝著這20億去，實際上是一種財富的再分配而已。而在這20億當中“中國龍”卻是遙遙領先，每年都有個兩三個億的回收，著實讓這些製片人眼熱得很，大有要把周遠生吞活剝的衝動，也虧得周遠身板硬、腰桿直，沒有在眾人的“**/威”下屈服。其實，“中國龍”的主要收入並不是電視劇，東方未明的一部電影就頂得上“中國龍”電視劇一年的回報了，就拿東方未明去年的《問答》來說，全球票房是2.5億美元，你說這些人除了有點“羨慕嫉妒恨”的情緒在作祟以外，還真不能拿“中國龍”來說事，更何況“中國龍”還一直扶持他們這些兄弟公司。
於是，眾人又把矛頭指向了電視臺，他們直接指出虧本主要原因就是電視臺的買家不肯多花錢，一般國際上一部電視劇的價格應該佔這部電視劇播出時廣告收入的40％，但是中國的實際情況是隻佔20％不到，80％全部賺到電視臺的“荷包”裡。這樣，電視劇的製作費就會削減，從而電視劇質量當然直線下降。音像市場方面又因為hd－vd的出現而陷入癱瘓，國內觀眾又進入了一種“審美疲勞”階段，這些都讓現在的電視劇製作舉步維艱。值得慶幸的是，因為有東方未明的搗亂，前世海外市場被韓劇一網打盡的現象並沒有出現，在韓國的子公司雖然受到韓國的制約無法大展拳腳，但在韓劇流向國內市場的時候都把好了關，並不是一味地禁止韓劇的進入，像《加油！金順》、《醫道》、《我叫金三順》還是引進了一些，只不過選擇性的把那些韓流風尚給過濾了，沒有造成大面積的少男少女被寒流感染的現象。
聽了周遠說了這麼多，其實東方未明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底，國內電視劇市場本來就被各種各樣的條款束縛著，現在粗製濫造的風氣又非常盛行，很難真正扶起整個電視劇行業，要知道全行業有1000多家電影機構，其中80%靠的是民營投資，但是大家現在習慣了跟風、做噱頭，而不是把這些錢全部花在電視劇的製作之上。透過韓國的子公司傳來的訊息，韓國的電視劇每一集的製作費都是100萬，120萬人民幣，，而國內除了“中國龍”財大氣粗以外，其他優秀一點的作品也只是四五十萬，這就是差距啊，怪不得前世的時候韓劇能橫掃亞洲電視劇市場呢，即便東方未明對韓國人們的一些作為很是反感，但也不得不佩服人家的魄力，這可是實打實的人家的全心投入啊！難道中國的導演、演員、製片人都是草包？答案一定是否定的，但為什麼比不過人家，東方未明也只能在心底嘆息一聲罷了。反正韓國那邊的訊息周遠早就透露給行業內部了，最後還是要看他們自己，“中國龍”頂多也就起個帶頭作用。
說完了整個行業的事，周遠又向東方未明彙報了一下上半年“中國龍”自己的電視劇發行情況，除了幾部抗戰題材的紅色電影相繼播出，引起不錯的反響之外，“中國龍”發行的其他題材的作品也受到了觀眾們的歡迎，尤其是《搭錯車》《我的兄弟姐妹》這些感情大戲深受普通觀眾的喜愛。不過隨著紅色題材的作品在今年的電視劇舞臺越來越多，觀眾們也逐漸產生了一些審美疲勞，本來在前世2005年是《亮劍》劍鋒所指，所向無敵的一年，可是因為東方未明把它提前弄了出來，今年的抗戰作品大多是《軍人機密》、《野火春風斗古城》、《敵後武工隊》、《紅色娘子軍》、《《八路軍》、《呂梁英雄傳》、《鐵色高原》這些正史類的電視劇，大多數都是大家曾經聽說過的故事，剩下的幾部異類《雪豹》、《殺虎口》、《歷史的天空》並不能滿足廣大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求啊（惡搞一下）！而《永不磨滅的番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出現在觀眾們的面前的。
“說實話，我看這部電視劇，只是衝著東方未明去的，很想知道為什麼東方未明這回為什們不是男主角。看到第一集的時候，那個老人說道‘團長，我歸隊了’，眼淚當時就不爭氣了，看過東方未明很多的影視劇了，他是一個討厭的傢伙，總是喜歡在這種不經意間的小細節上，把觀眾們感動得稀里嘩啦。我想這應該又是一部如《集結號》般沉重的戰爭片吧……”
“李大本事鬼點子真多，小鬼子真傻，“行軍鍋”被當成了八路軍的高階軍官，笑得我肚子都疼了……”
“看了這麼多集了，怎麼和想象中的不一樣，這裡面的人物真是一個比一個搞笑……”
“東方未明演得**軍官真帥，不過有點愣，為什麼還要相信**啊？他說的那句‘一寸河山一寸血，十萬青年十萬軍’真讓人熱血澎湃啊！”
“每天看《番號》的時候都在笑，但這次我終於笑不出來了，鬼子發瘋了，大屠殺開始了，陳峰倒在了戰場上……”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東方未明會出演這部戲了，其實在這支隊伍裡沒有一個配角，他們真實、善良、正義、勇敢、戲謔，又無時無刻不讓人感動，我每天看得都是又哭又笑，雖然其中有些誇張，但我真得喜歡上了這部電視劇，比當初的《亮劍》，東方未明上一部的《雪豹》還要喜歡……”
東方未明的官方weibo關於《番號》的討論越來越熱烈，大家一開始並不覺得這部戲在今年這場戰爭大戲的舞臺上能有多大的突破，甚至對於東方未明出演這部戲還表示出一絲疑問，但直到他們一集又一集，知道欲罷不能的時候，他們才發現，如果說《雪豹》是東方未明的獨角戲的話，那麼《番號》就是中國人全民抗戰的群戲。他們甚至能想象得到自己回到那段崢嶸歲月時的情景，比起《雪豹》深受80後年輕一代的追捧外，這回全國的老少爺們阿姨大姐都圍在了電視機前，一集不落地看著《番號》，甚至電視臺的重播也不放過。在這裡你看不到正劇嚴肅的氣氛，也沒有英雄人物的高大全，甚至你還能看到他們身上數不清的缺點，而東方未明和徐績周在拍攝的過程中又故意放大他們身上的缺點，每個人操著燕趙大地上各式各樣的方言，他們都不是正規的軍人，但他們依然擁有軍人鋼鐵般的一致，腦袋掉了碗大一個疤，看著身邊的兄弟親人妻子一個個在戰火中犧牲，他們也會哭也會無所適從，他們就是一群活生生的人。這種痛並快樂、歡笑中參雜著淚水的感覺，讓越來越多的人坐在了電視機或者電腦螢幕前，觀看這部“非主流”的戰爭戲。而那些白領、女生們，這回也不是衝著東方未明來的了，他們想看的是其中一個個鮮活而充滿人情味兒的草根英雄。
《番號》在戰爭片走向下滑的時候出人意料地打了一個翻身戰，被大家認為是“憂傷戲謔”讓《番號》從眾多抗戰劇中“狡黠突圍”。對此東方未明並不否認，他在隨後接受的電視採訪中，也說道，“《番號》有評書和小說的結構橋段，有《地雷戰》《地道戰》《肖飛買藥》的狂歡敘事，也有周星馳式的無厘頭，有《亮劍》的“生意經”，有“狼人”和“金剛”出沒，還有對歷史的另類沉思。”《京城青年報》還這樣寫到：“它就是一臺流動的曲藝表演，熱鬧得像草根英雄們集體出演的一臺“戰爭版春晚”。由李大本事帶領的這支隊伍操著各色方言，嘻嘻哈哈地打仗，電視劇甚至融入了二人轉、小品、戲曲、歌劇等表現形式，讓觀眾開了眼。”
《番號》的成功出位是東方未明預料到的，但他不知道這部劇的聲勢竟有了執掌2005年戰爭戲牛耳的趨勢。隨著劇組的主創們紛紛做客各大電視臺的節目，以及電視劇地瘋狂輪播，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番號》的大討論中，其中最著名的當然要數國內的那些評論家們。
評論家彭加錦：“番號”對照現實。“番號”這兩個字確確實實大有講究，這是這部作品的命脈、靈魂，“番號”兩個字把歷史和現實很好地聯絡起來。當年的主人公們為“番號”進行了艱苦卓絕的鬥爭，現在的我們，不也面臨著身份的焦慮？正處幹部想提正局，副教授想當正教授。社會身份的承認確實也成了很重要的課題。《番號》從很小的地方入手，但把歷史和現實鉤連起來，讓我們在看這個歷史題材作品時，把自己放進去，從中得到啟示，得到鼓勵。這部劇提出問題，也很好地解決了問題，你要“番號”嗎？那你就必須努力，甚至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對於這樣的評論東方未明有些愕然，他不知道徐績周當初在寫這個劇本的時候是否也有這樣的想法，但是東方未明絕對不曾想到過這些，“番號”更多的是精神象徵，是他們這些人凝聚在一起的一個動力，或者退一步說，是李大本事對於當初他自己那個被打散的部隊的一個承諾，只要有一個人部隊的番號就不能散。
司馬平幫(專欄作家)：看祖輩生命如何死光？看活潑燦爛的生命如何一下消逝？中國從1900年到1949年打了將近50年的戰爭，死了成千上萬人，我們把這些人的故事拍成電視劇為什麼？就是告訴大家這種故事只能當傳奇，不能再來一次，再來民族就受不了了。《番號》在承擔責任上做得非常好，每個人都是英勇的榜樣，到最後都是殘酷的犧牲。有很多電視劇都是一個團圓的、開放式的結局，不太合理，真正合理的結局是悲慘的。相信對歷史不熟悉的人不會糾結歷史的細節，而是震撼，看這段歷史如何過來？看祖輩生命如何死光？看活潑燦爛的生命如何一下消逝？這是殘酷而真實的，很多影視作品為了藝術有時候迴避或者削弱這些。《番號》到最後，把所有喜劇元素全部踢一邊，這是歷史劇的貢獻。
東方未明很喜歡司馬先生這個評價，這也是東方未明自己對戰爭戲的一個普遍的觀點，從《集結號》開始，東方未明在塑造戰爭的悲劇性上都下足了功夫。
丁臨亦(文藝評家家)：如果覺得戰爭是遊戲，那完全是對歷史的褻瀆。戲裡個別地方血腥程度已經接近我們可以承受的極限，建議導演今後拍類似的片子時，還是要適當地注意保護，但對戰爭殘酷性的陣勢表現上是非常重要的。另外，戰爭主體是民眾，確實，這支隊伍裡有八路軍、九路軍，有**，有土匪，有紅槍會，它已經最大限度地把中國歷史面貌涵蓋了，戲的開局真實記錄了在敵後冀中土地上發生的極其壯烈讓人難以忘懷的一幕。
看到這條評論，東方未明頭上出現了三道黑線，丁先生對於戰爭場面的評價，讓東方未明多少有點無語，他的這部戲比前世時候的《番號》投入要大得多，在戰爭場面上特技部可是沒少花功夫，如果讓那些古板的技術工作者看到了還不知道要和他辯論到什麼時候呢。
《番號》成功了，黃海玻他們這些二線演員也一時間變得炙手可熱起來，當然像黃海玻這樣跟了東方未明這麼久的“老人”來說，這些並沒有給他們帶來多大的改變，只是在挑選劇本的時候有了更多的選擇，不過看到周遠給他看的一些公司的安排來看，這幫小子大多選擇的還是戰爭型別的作品，看來他們的心裡都有數，經過一段時間的過度，想必就會有更大的發展空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