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果然是藏龍臥虎之地,畫藝超群的人不但多,而且個個出手不凡,只是一朵牡丹花,就畫的份外多姿多彩。
一幅幅的畫,挨個看來,已經眼花繚亂,方雨露除了投了自己的畫外,又投了其他的兩幅。
方雨露站在自己的畫面前,靜靜的欣賞,想找出些不足。
“你也覺得這幅畫好!”蘇夢雪也挺在那裡欣賞方雨露的話,但是她不知道那是誰的,更不知道那是方雨露的。
“恩”方雨露不好說這是她的畫。
“這幅畫從線條和著色上都有獨特的技藝,顏色鮮明,線條流暢,一看就是出自高人之手,京城中的一些畫藝,我大都見過,只是這一副畫的技藝似乎陌生的很。”蘇夢雪解釋說。
方雨露驚訝的問道:“蘇小姐能從這些畫藝分出是誰的畫?”
蘇夢雪“噗嗤”笑了:“你以為我是神仙嗎?只是分出出自哪個老師的手下罷了,至於其他的,也分辨不太清楚。”
蘇夢雪見方雨露仍是怔怔的看著她,抿嘴一笑繼續解釋:“京城的畫藝最好的也就三個派系,一個是我們蘇家的,主要是以色彩均勻為主,講究著筆輕柔,上色均趁。一個是吳家書院的,色彩絢麗,著筆粗狂,以豪邁著稱,山水畫尤其的好,另一個是宮廷裡面的大皇子為首的畫作,畫的仕女圖很有味道,你母親的畫藝也是傳自宮廷,細膩傳神。”
方雨露恍然大悟,京城果然多人才:“那蘇姐姐剛才說這幅畫好,請教蘇姐姐好在哪裡?”
蘇夢雪遂認真的看了看,微微一笑道:“此畫下筆細膩,色彩斑斕,有韻味,但是著色技藝上又高出許多,畫出了牡丹怒放的形態,有著吳家和宮廷的特點,仔細看又比他們用色嫻熟,看不出到底出自哪裡,很可能不是京城的人。”
方雨露淡淡一笑:“蘇姐姐果然博學多才,不愧為才女之稱,聽姐姐一言收益良多。”
蘇夢雪謙虛的笑了笑:“無他,見得多了而已,方妹妹若是能在京城呆上幾年,參加各種宴會,也會像我一樣的。”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頗有相見恨晚,惺惺相惜的意味。
兩人又繼續往下走,邊走邊鑑賞其他的作品,一路下來,蘇夢雪把方雨露引為知己。
方雨霜因為沒有參加畫作,不能進入畫展裡面評選,落在了外面,突然看到蘇夢雪和方雨露兩人在裡面有說有笑,非常的嫉妒。
蘇夢雪和方雨露品評完畢,出來後,坐在一起等待結果。
“妹妹,我還要謝謝你給我抄的書那。字跡工整,一看就是新抄的,那本書確實很好看,裡面的野史我從來沒聽到過,非常好看。”蘇夢雪由衷的誇獎方雨露。
可是她忘了,送書的人是方雨霜,不知是她有意還是無意,挑起了她兩姐妹只見的戰火。
方雨露微微一笑,拉了方雨霜的手笑道:“蘇姐姐難道不謝謝我妹妹嗎?送書也有她的功勞。”
蘇夢雪對著方雨霜點頭一笑:“方二小姐說過,她的琴彈的很好,改日我們一起切磋一下。”
方雨霜臉上有些不好看,她找了蘇夢雪好幾趟,今天蘇夢雪還把她邀約帶來,還以為蘇夢雪對她示好,沒想到方雨霜剛和她說上幾句話,就姐姐妹妹的叫了起來,而她稱呼自己一直是方二小姐。
這便是京城的等級制度,一個庶女,蘇夢雪是不會把她放在眼裡的,而方雨霜去找蘇夢雪的行為,在蘇夢雪看來無非是想巴結她罷了,本著寧可交好,不可得罪的原則,蘇夢雪也不會把她怎麼樣。
但是跟對方雨露的態度,就截然不同了,方雨露是嫡女,即便是官職不高,也不影響蘇夢雪與她交好,因為兩人身份一樣,都是嫡女。
方雨霜並沒有意識到身份的不同,以為蘇夢雪沒有見過她的才藝,看不起她,下決心回去苦練琴藝,爭取得到她的賞識。
方雨露當時答應送蘇夢雪書,不過是不想讓她見三皇子,如今蘇夢雪這麼一說,方雨露也有些羞赧:“不過是一本書罷了,沒什麼的,倒是蘇姐姐博覽群書,出口成章的,令人佩服,蘇姐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實在是不負才女之稱。”
蘇夢雪大大方方的一笑:“京城多才者很多,那方妹妹要好好佩服一番了。”
兩人說說笑笑把方雨霜涼到了一邊。
不多時,結果已經出來了。
得到花最多的五幅畫中,除了另外三名久負盛名的名士之外,就有蘇家的蘇夢雪,和方雨露。
聽到點名,蘇夢雪睜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剛才的那幅畫難道是妹妹的?”
方雨露不驕不躁,輕輕的一笑。
蘇夢雪驚呼:“真是不可思議,你小小年紀便有如此造詣,長大還得了。”
方雨露歪歪頭,調皮一笑:“只是畫能拿得出手吧!其他的一塌糊塗,以後還要蘇姐姐多多指教。”
蘇夢雪點點頭,燦爛一笑,隨想到下個月可能就不在京城了,臉上充滿憂愁:“不行啊,下個月,下個月可能就···”
她話沒說出口,方雨露已經有些明白了,不確定的問道:“難道是因為大···”
蘇夢雪無奈的點點頭:“皇家本就不是我等小女子呆的地方,我想要的生活不是榮華富貴,只是簡單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罷了,可是他卻不一樣,所以,我只能逃離。”
方雨露當然明白了:“蘇姐姐,妹妹我只能祝福你平安了,也許過不了幾年,你就能回來了。”
等到新皇登基,大皇子敗落,蘇夢雪就自由了,但願她能找到屬於她自己的幸福。
蘇夢雪感激的點點頭:“呈妹妹吉言,但願吧!對了,明天就要使出真本事了,我看妹妹還有所保留,希望妹妹明天能大放光彩。”
方雨露微微一笑:“我只想能像姐姐一樣,能為自己左右自己的人生,遇到真心待我的人。”
兩人越談越投機,不知不覺就到了午後,直到兩人都飢腸轆轆了才依依惜別。
這一次方雨露是最後一次見蘇夢雪,再見面竟然是十幾年以後了。
第二天,參賽的人就來了四位,蘇夢雪因為突然重病,沒有過來,後來被送廟裡,再後來被送老家,這些都是後話了,前面也有所交代。
第二天,依舊晴空萬里,剩下的四名被請進了沈家,每人畫一幅龍袍,自己想像,隨便畫,只要符合規制就成。
方雨露畫了一幅色彩分明的騰空飛龍。
經過仔細的選擇,沈家確定了最後的兩幅,送到了宮裡。
皇帝親自指定了方雨露的畫。
沈家總算是鬆了口氣,絲毫不食言,給了方雨露萬兩黃金。
這天晚上,方家一片喜慶。
方雨露不但給方家解決了金錢問題,還出了名,有了“京城第一畫手”的稱呼,方良慶一副有榮與共的樣子。
方老太太也很高興,,方雨露大方的把錢給了方老太太,自己不留分毫。
晚上,方雨露醉醺醺的回了房間,段府,徐府,蘇府,吳氏也送來了賀禮,方雨露把賀禮一一拆了。
徐青青送的是一個荷包,看那蹩腳的針腳,怕是自己繡的,方雨露輕笑了一聲,放在自己的荷包裡。
吳氏送了一本書,是本很古老的琴譜,好像是上次見面是方雨露提到自己琴藝不佳,所以她才送的吧。
蘇府是蘇夢雪送來一本有關蘇家畫畫的技巧的書。
段府!是誰?舅媽?還是二表哥?開啟一看是一個墨玉鐲子,這麼貴重啊!應該是舅媽送的吧!
方雨露把手鐲帶在手上,墨玉的顏色有些暗,趁著手腕更加白皙了。
玉光滑圓潤的,好像在哪裡見過這樣的材質?
對了,桃花林裡的那塊墨玉,不也是這樣的嗎?
方雨露快速進了房間,從床邊的盒子裡翻出一塊墨玉,是的,一樣的材質,當時春天,拿在手裡不算是太涼。
現在夏天,握在手裡有些涼涼的,此玉冬暖夏涼,是難得的極品。
難道是他?
借來的書已經抄完了,早就該給他送過去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方雨露就是鼓不起勇氣再去找他。
傍晚,夕陽西下,方雨露微微閉上眼睛,手指觸控書上的文字,一點一點用手指尖閱讀,原來竟然這麼困難。
清晨,她閉上眼睛,感受陽光的溫度,睜開眼睛看綠的草,紅的花,藍的天,白的雲。
這一切對於他而言,他還有記憶嗎?
伸出手去觸控陽光,手指尖陽光在跳動,五彩繽紛。
他能感受得到嗎?
去觸控盛開的花朵,他看不見花開的瞬間,只能觸控到花開的花瓣。
他看不見清晨花瓣上的露珠,只能觸控溼溼的溫度,他會不會以為花朵在為他哭泣。
原來睜開眼睛,世間是如此的美好,可是他卻看不到。
好想帶他去看看這個世界
好想帶他去看看無聲的花開
好想帶他去看看天上變幻多姿的雲
好想帶他去看看潔白無瑕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