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你難道就忍心看著二弟在興州城病死嗎?祖母,那也是方家的骨肉啊!”方雨霜在方老夫人的身邊哭訴著,悲切之聲,聞著無不落淚。
方老夫人正讓給紅纓給她揉太陽穴,一晚上沒睡好,早上起來有些頭疼,再加上她這麼一來,更是頭疼了。
她來的時間真巧啊,早不來,晚不來,父親快要下朝了才來,這是怕她們不跟父親說麼!怕她阻止宋姨娘娘倆過來麼!
方雨露給方老夫人沏了一杯淡淡的龍井,端了過去:“二妹,祖母也沒說不接二弟來,你這麼說,豈不是顯得祖母心狠,須知,祖母自從昨晚接到了信兒後,到現在都沒好好休息過,你這一大早的就來哭,恐怕不妥吧!”
方雨霜聽方雨露這麼一說,雖然也覺得不合適,但想到她畢竟和二弟不是一個娘生的,肯定不關心他,頓時有些氣惱:“當初是你說的姨娘的屬相和父親反衝,可以前都沒聽說過,要真是那樣的,怎麼姨娘還能生出我,生出二弟,給方家添香火,想必是假的。”
當初這些反衝的主意可是宋家先出的,不過最後被方雨露利用了一下罷了,到現在還怪到她的頭上,況且宋姨娘真的給方家添香火了嗎?那二弟是誰的骨血還說不定那!
方雨露冷冷一笑:“二妹這話以後可不要說了,觸犯了神明,到時候降罪到方家,你我可都要遭殃,再說道長只是說在今年,姨娘的屬相和方家主母反衝,過了今年也許就好了呢,這些事誰也說不準,你怎的能胡亂埋怨我,話也不是我說的,我只是轉述了道長的話而已。”
方老夫人重重的咳了一聲,皺了皺眉頭,喝了口茶,繼續讓人給按摩頭部。
方雨霜心中氣惱,明知道是方雨露搞得鬼,卻無法反駁,只能繼續哭道:“可是二弟有什麼錯,為什麼非要把二弟也留在興州城,再說姨娘和二弟來京城不住宅子裡就可以了,找個京城外的宅子住下,不也是方便。為什麼非要離得那麼遠?”
正在哭訴,就聽得下人稟告說方老爺回來了。
方雨霜一聽,哭的聲音更大了,方老夫人嘆了口氣,放下杯子,示意紅纓停手:“別哭了,待會兒給你父親說,讓他把人接過來就是。”
方老爺進來了,看到屋子的情況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一大早上的就不消停。”
方雨露給方良慶福了福,遞了一杯茶:“父親,請喝茶。”
方良慶端了茶坐在方老夫人身邊。
聽方老夫人道:“昨天晚上宋姨娘送信兒來,說諾森病重,要來京城看病。”
方良慶喝了口茶,抿了抿嘴道:“哦!那就派人接回來就是,值得當在這哭麼!”
方雨霜撇撇嘴,委屈道:“當初二弟就應該一起跟過來的。”
方雨露冷笑,怎麼不說宋姨娘也一起跟來,分明是賣了關子,讓父親追查下去。
果然方良慶問道:“對了,娘,當時你們來京城宋姨娘和諾森怎麼沒跟來?”
方雨霜正要說話,被身後的丫鬟紫竹輕輕拽了一下,方雨霜皺著眉,硬生生把話嚥到肚裡。
方雨露正好看到這邊的小動作,對紫竹多看了兩眼。
方老太太這才把當時知覺道長的話,給方良慶又複述了一遍,並把當時興州城對諾磊的汙衊也說了:“要不是為了諾磊,咱們也不會去問那些有的沒的的事情,這種事情啊,不信也就罷了,既然信了,就要照著去做,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方良慶一聽,覺得方老夫人說的有道理便問道:“娘準備怎麼辦?”
方老夫人道:“我已經派潘嬤嬤親自去接了,還帶了一個京城的大夫跟了去,先看看,不行就把孩子給接過來,請個御醫看看吧!”
方良慶點點頭:“母親做事就是穩妥,兒子替諾森謝過母親了。”
方老夫人笑了:“一家人,說什麼話,諾森不也是我的孫子嘛!好了,一大早的你還沒吃飯吧!一起吃吧!”
方老夫人擺了飯,方良慶,方雨露和方雨霜在一起吃,方諾磊則在一旁咿咿呀呀的喊,逗的大家不停的笑。
方雨霜看著這個場景,更加氣憤了,趁人不注意狠狠的瞪了方雨露幾眼。
方雨露也不在意,宋姨娘來不成,自由她的後招,只要能過了父親的婚宴,自有吳氏來收拾她,再來她手上還有一個殺手鐗那。
夏日炎熱,好容易到了七月,能有些雨滴,等著看蘇夢雪擂臺的人迎來了一場更為別緻的比賽。
專門給皇家刺繡的沈家,貼出告示,徵集皇帝龍袍的圖案,原來皇上對自己的龍袍不滿意了,每年都要做新的,老是一種圖案,很不高興,為了讓龍袍看上去更好些,沈家徵集龍袍的圖案和繡娘。
這個訊息年前沈家就已經著手辦理了,從民間找了無數畫家,無數繡娘,可是出來的效果,皇上很不滿意,若是在找不出好的來,這沈家恐怕輕則被沒收財產,重則滿門抄斬啊!
沒有辦法沈家得了蘇家的靈感,也要舉行擂臺比賽,只要能得第一,所出的畫能得皇帝的喜歡,就以萬兩黃金來謝。
一直時間京城的名家都想來試一試。
七月初一,晴空萬里,知了在樹上叫的起勁,方雨露帶著春意來到了沈家擺的畫場裡,前來比賽的人可以算得上人山人海了。
到底是衝著萬兩黃金去了,除了一些書生,還有一些像方雨露一樣的閨中小姐。
因為太后也說了,女子的畫藝比男子也差不了多少,只要閨中小姐願意,都可以參加,若是女子得了勝利,太后另外有獎賞。
沈家也另闢了畫場在樹下面,搭了棚子讓小姐們休息和畫畫。
這次比賽比較苛刻些,第一場就角出五名,角出的這五名是不記名投票,讓人把名諱遮擋著,把畫好的畫掛出來,讓眾人來決出高低,每個畫架前都放一個籃子,參加畫畫的,也是評委,沒人一枝花,一個牌子,牌子自是留著自己用,花是用來投給好的畫的。
參賽的人,每人只能投三次,就算有一支投給自己,還有兩隻投給別人,得花最多的前五名勝出,參加明天的比賽。
方雨露有心在此比賽中出頭,畫的格外用心,今天的題目是擂臺上擺的那株牡丹。
足足用了一個時辰,方雨露才收起自己的筆,仔細看過之後,才在邊上寫了名諱,然後,用針線給封了起來,讓春意給交了上去。
回到棚裡休息,方雨露見到了熟人,蘇家的才女蘇夢雪也在,還有一早去找她的方雨霜,不知道兩個人什麼時候這麼熟識了,方雨霜竟然和她走的那麼近。
“方大小姐好,你也來參加比賽啊!”蘇夢雪微微一笑給方雨露打了招呼。
真有傾城傾國的顏色,方雨露眼中有些驚豔:“蘇小姐好!”
蘇夢雪淡笑:“聽說方小姐的母親的畫藝得到過太后的稱讚,不知道方小姐的畫藝怎麼樣?”
方雨露靦腆一笑,有些害羞:“母親向來對我的畫藝是生氣的,只說是不如一二,想來是沒什麼可比的。倒是聽說蘇小姐的詩很好,沒想到畫藝也這麼好!”
蘇夢雪依舊淡笑:“談不上好,來這裡比賽只是看看差距而已。”
方雨露說:“蘇小姐高潔,小女子只是來學習的。”
再坐的都是貴族小姐們,當然不能說為了錢,可是方雨露不但為了錢,更是為了名。
前世,方雨露的名聲不好,因為心中痴戀蘇雲明,每每總是偷偷從後門溜走,去蘇府私會蘇雲明,雖然十有八次是見不到人的,但從此便落得私相授受的名聲,被蘇家不喜。
後來,方雨露才知道,每次方雨霜前頭幫方雨露從家中偷走,後面就去告訴宋姨娘,宋姨娘總是大張旗鼓的去找人,這樣一來,大家都知道方家的大小姐看上蘇家的公子,企圖相會,被家人抓了回去。
一時間在京城成為笑談,蘇雲明以此為榮,卻因此看不起方雨露。
後來,方雨露到了蘇家,婆婆蘇夫人教導她,女人要矜持,要有才氣,沒有才氣,還沒有矜持,就算是四品官家的嫡女,照樣被人瞧不起。
雖然前世方雨露也有才,可是因為名聲不好,根本就不被人所知,所以現在,方雨露先要有個好名聲,讓大家看到她的才華,這樣她才能像蘇夢雪一樣,改變自己的命運。
說話間的功夫,沈家把所有的畫都收好了,掛在畫架上,讓參賽的人品鑑,並每人三朵花,投在畫架前的籃子裡。
“這個沈家真是別出心裁,這麼做即得了才,又不得罪人,真是好主意。”蘇夢雪拿起手中的花,邊走邊稱讚。
確實是,不記名的投票,即便是輸了,大家也不知道是誰,沒什麼可丟臉的,所以參賽的人很多,有穿著華麗的小姐,也有鄉間的村夫。
更妙的是參加品評的人,也都是選手,不僅可以看到自己和高手的差距,也顯得比賽的公平性。
帶上面紗方雨露跟著蘇夢雪來到圈好的畫架前,一一開始品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