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莫冰=寒
“一年後,在各方面都有初步基礎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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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的人將我們帶到了荒山之後的另一座荒山。那是一座真正意義上的荒山,滿山的黃土,除了一棵棵乾癟的樹,一個人都沒有。迷給了我們一人一壺清水,五天的糧食,和一把利刀,之後把我們推進警戒線之內。我記得當時領頭的說,我們要在山上尋找一種能製成精神毒藥的草藥,十天的時間,每個人必須找到二十株以上,不然不許下山。而且那人還說,如果十天之內我們私自下山,格殺勿論。”
多麼殘忍的一場遊戲,而且……只是一場遊戲。
“他們只給了我們五天的糧食,卻讓我們在山上待十天,可想而知,在這十天裡,我們必須去搶奪別人的糧食,才有可能生存下來。我從一開始便不想玩,所以上了山便找了個山洞一待就是三天。但在第三天傍晚,有一個男孩發現了我。我發現他身上有傷,而且沒有糧食。他拿著利刀對著我,說如果我不交出糧食,他就要殺了我。我當然不肯給,於是我們扭打在一起,我因為那一年疏於練習,很快便落在下峰。”
冰頓了頓,在莫冰面前比了個動作,接著說:“那利刀就從我的手臂這樣劃下去,很痛,我嚇得一直跑一直跑。可那個男孩一直窮追不捨,慌亂間我摔倒在地,眼看著他拿著利刀走向我,我心想我一定死定了。但是,那男孩的後背突然間被人攻擊,接著害怕的跑走了。我發現我面前站著一個女孩,我以為她也要搶我的糧食,但是……她只是輕輕彎下腰,對我微微一笑。”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笑,但也是最後一次。”但就是那一笑,卻困住了一個男人的一生,甚至更久,“後來,我們開始合作,將食物分成七天的量,藏在不同的地方,每天吃一點。接著。在女孩的鼓動下,我開始明白自己生存的意義,我別無選擇,為了活下去,我開始和她一起去尋找草藥。你要知道,在那種環境下結伴而行是要有多大的勇氣,因為你永遠無法知道,你身邊的人何時會對你痛下殺手。但是,那個女孩卻沒有,她很聰明,她的眼睛也很美,很純淨。很快,我們便找齊了草藥。”
“所以……你們最後活著走出了荒山?”聽著故事,思緒萬千,莫冰輕聲問著。
“可以算是吧。”冰想了很久,默默點頭,“第十天,就當我們要下山的時候,有三個男孩衝出來要搶我們的草藥。我和那個女孩奮力抵抗,但是沒用,他們人多。東西被搶。女孩也被打的奄奄一息,直到這一刻我突然有了一種覺悟。看著女孩,我的心裡湧起了一股要保護她的**,我不能看著她再被人欺負,所以我要變強。”那一刻,是一個男孩的轉變,不再是屈服於命運,而是為了一個女孩,努力改變自己,“那是我第一次殺人,真正的殺人,為的是保住我和女孩的命。”
“那之後呢?”
“之後,我們又分開了,各自訓練。我開始認真對待自己在迷的每一天,想著女孩,然後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強。兩年後,我們又一次見面了,九歲的她,面無表情的看著我,眼中再也沒了當初那一份純真。那一刻,我在心底默默發誓,我一定要變成最強的,這樣我才能保護她,才能讓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臉上。”
夜幕慢慢降下,隨著天氣的轉熱,天黑的時間越來越遲。灰暗的天空,一半明亮,一半卻早就跌進了黑暗,參差不齊的雲朵。勾勒出完美、精緻的畫卷。莫冰默默聽著冰訴說著過去,心中的情感如萬千澎湃的海水,久久不能平靜。“所以,那女孩……是我?”
“是。”冰回答說。
“所以,那也是我的過去?”同時進入迷,換句話說,冰剛才所說的,不只是他自己的過去,同時也是莫冰的過去。
“是。”
“莫……冰……等於一個寒字,原來……難怪……”莫冰有些哽咽地喃喃著,吸了吸鼻子,說,“我……我有點累了,想先回房了。”
冰沒有阻止,伸手,指了指其中一個房間,說:“晚安。”
他知道,這樣的過去任誰都不可能那麼快接受,即使是莫冰,是她自己的過去。是該讓她消化一下這段痛苦的過去,如果不的話,恐怕之後的路,莫冰會更沒有勇氣走下去。
今夜。他已經說的太多太多了,所有的話加起來甚至超過了之前幾年所說的話的總和。看來,寒就是寒,恐怕也只有在她的面前,冰才能如此放鬆自己。但是,這樣的放鬆是正確的嗎?他能像過去那樣和她相處嗎?她不會因為自己再受到危險了嗎?
冰,搖著頭,他不確定。
懷揣著過去沉重的記憶,莫冰一夜無眠。
一夜間,腦中反覆迴響著冰昨晚說的話,那曾經屬於他。也屬於自己的過去,漸漸的在莫冰的腦中交織出一副完成的拼圖。原來這就是自己一直想要記起來的過去,在殺戮中成長與生存的過去。難怪,難怪莫冰重生而來之後,每每做起噩夢,就是那麼的血腥與可怕,原來這一切並不是偶然,而是深藏在自己心底的種子正在一點一滴的長大。
翻個身,見天已半亮,再無睡意。
僻靜的村莊,萬賴俱寂的清晨,莫冰緩緩睜開眼睛,淡金的陽光從老式的窗戶間傾灑進來,暖暖的落在鬆軟的床頭。整夜的黑暗,徹頭徹尾的黑暗,當莫冰終於又見到了一縷曙光時,心中一股暖流莫名湧起。坐起身,神情平靜地望著窗外的細碎陽光,莫冰淡淡一笑,心想:原來陽光也不是那麼可怕嘛,雨過天晴,過去的終究已經過去,她該把握住的……應該是未來。
走出房間,莫冰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舒服地向四周張望。
風來枯枝動,風過木葉落,天地間彷彿又平添了落葉幾許。冬天仍未過去,滿地的枯黃,葉落,風過,天地無情。
“早安。”冰的聲音從遠處靜靜傳來,莫冰聞聲,側過臉去,淡金的陽光依稀從樹葉的縫隙間灑落在她五官分明的臉頰,頓時便有那虛無的朦朧之感。
陽光下,冰緩緩朝她走來,陽光打在他俊美的臉上。那種同樣稜角分明的立體感覺,兩人相較之下,竟有點似曾相似。“早。”莫冰淡淡一笑地說。
清晨的風,帶著些許涼意,一點點的鋪散開來,彷彿也吹散起莫冰如思潮般的記憶,吹醒著她的心。望著眼前的男人,曾經的記憶在這一刻緩緩逆流,漸漸傾入莫冰的腦中。她微笑著,緩步走近冰,一雙黑眸透著幽深無比的情感。“你……幹嘛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有東西嗎?”忽地,莫冰嘴角一揚,剛才詩意般的情景頓時蕩然無存,只留下莫冰大大的笑容綻放在眼前。
“這……”冰有些傻眼地望著莫冰,對於她突然之間變化的情感,他深表疑惑。
莫冰脣角勾起一抹薄笑,視線不經意地掃一眼遠處,是幾棵丫枝空落的海棠樹,稀稀拉拉的樹立在一片荒草之中。“你放心啦,我沒事了,我說過的,什麼事我都經受的住。”還以為冰的發愣是因為昨晚的事,莫冰揚起大大的笑容,拍拍他的肩膀,接著說,“對了,今天要去周圍農家轉轉嗎?”
“今天不用。”冰收回思緒,淡淡笑著。
今天不用?莫冰狐疑地眨眨眼,問說:“那我們今天做什麼?”
“帶你去個地方。”冰神祕地說著,眼中透出一股高深莫測的神祕。
莫冰眨眨眼,跟著冰走到後院。原來,在後院裡有個隱藏的很好的樓梯,一直通向地下室。冰拿著電筒在前面走著,莫冰緊緊跟隨,地下室很潮溼,黑暗暗的有些陰森。莫冰不知道冰這是要帶她去哪裡,漸漸的,她只覺得自己越走越遠,應該是已經遠離了自己屋子的範圍。可是,這條地下道到底是通往哪裡呢?就在莫冰百思不得其解時,她發現遠處有一道亮光射來。
不看還真是不知道,直到莫冰漸漸接近光點,她才驟然發現,地道的盡頭竟然如此別有洞天。“天哪,這屋子底下竟然……”只見面前亮堂堂的是兩大扇的落地玻璃,一直通向遠處,落地玻璃兩側,有四扇透明的玻璃門。昏暗的燈光反射入玻璃,折射出來的七彩光芒耀眼極了,莫冰愣愣的呆在原地,一時間忘了言語。
冰淡淡笑著,伸手開啟其中一扇玻璃門。眼前頓時出現一個大約二十平方米的白色房間,房間後方擺著幾張桌子和一個櫃子,前方則是一個極為標準的射擊場。“進來吧。”冰將屋內燈光打亮,向莫冰招招手。
“這些該不會都是你一個人弄的吧?”莫冰一邊四周張望,一邊感嘆地說,“我說你,你到底是特工,還是醫生,還是……建築師啊?”
“你猜呢?”冰沉聲一笑,將一個箱子拿到莫冰面前。
莫冰眼珠滴溜的轉著,想了會,猜測地說:“我想……是三者合一吧。”
冰沒有回答,只是沉聲一笑:“我們開始吧。”他邊說著,邊將面前的盒子開啟,“既然你什麼都不想起來,那麼……讓一切歸零,我們從頭開始。”
莫冰深吸口氣,重重點頭:“我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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