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春天,春天的樹芽嫩得讓心底都變柔軟,那麼多美麗的花競相開放,連風都是輕柔的,帶著涼海的味道,天空那麼高,那麼藍,真想扯下來一塊,裁成衣裳穿在自己身上。
春天了,街頭的色彩也漸漸多了起來,這是屬於女人的季節,也是屬於孩子的季節,你看,天上飛了多少風箏,地上就有多少歡呼的孩子,跑著,跳著,眼睛發射出興奮地光芒。
相較而言我就安靜了許多,我時常眯起眼睛坐在搖椅上看書,厚厚的玻璃遮擋住刺眼的太陽光,我蜷縮著身體,如一隻慵懶的貓咪,很快就打起了瞌睡。爹爹說我一定是豬託生的,一天要睡上十二個小時還是不夠。我一點也不介意,能吃能睡才是福氣,我要睡得飽飽的,把面板養得好好的。
對於衣服我也是很挑剔的,我不太喜歡街上賣的那些衣服,不僅中規中矩,而且千篇一律,都沒有什麼個性,我不喜歡穿這樣的衣服,要穿就要穿出自己的風格,就要獨一無二的。我一向喜歡穿得飄逸中帶著性感,現在性感是談不上了,但飄逸還是可以辦到的。
我就纏著爹爹帶我上街,挑了自己喜歡的布料,打聽了哪裡的裁縫師傅技藝高超,我就把自己想要的式樣畫給他看,並親自解說這裡要做成褶皺,那裡要加個蝴蝶結或是帶子,裁縫師聽得眼睛亮亮的,低著頭在紙上畫著,許久才抬起頭來表示一定會盡快做出來。
回來的路上爹爹就笑話我臭美,說,“我怎麼養了個怪胎女兒,不僅懶,還那麼挑剔,連穿個衣服都得請師傅單作,幸虧爹爹能賺錢,不然還真養不起你了。”我皺皺鼻頭很不以為然,“我覺得你應該感到榮幸才是,到哪找我這麼棒的女兒啊,又懂事,又賢惠,簡直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我看是惹事精吧。”
“才不是呢,是狐狸精!”我一本正經地說,爹爹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流出來了,有那麼好笑嗎。
“真的真的啦,人家長大了就要做狐狸精!”我拉著爹爹的一角,不依!
“哦,怎麼講?”爹爹收住笑,有些好奇地問道。
“狐狸精是對一個女人最好的讚美啊,別的不說了,能當狐狸精的那得多美呀。”我得意的翹起下巴,眼睛裡神采飛揚,有著止不住的嚮往。
“哈哈,初見啊,爹爹還不知道你原來這麼自戀啊。”爹爹有笑開了,“哈哈,笑死我了,還狐狸精呢,你個小屁孩懂什麼呀。”
“爹爹!”我拉長了聲音叫道,語氣裡有著濃重的不滿,爹爹好過份哦,居然這樣笑人家。
“好好好,不笑。”說好不笑的,可爹爹還是轉過頭偷笑,好過份!
第二天裁縫師傅就通知我去拿衣服,速度好快呀,我興沖沖地跑去了,真想立刻看到自己設計的第一件衣服。
師傅大老遠就迎了出來,看見我很熱情地招手,“小姑娘快進來看,我昨晚趕了一夜才做好的,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樣子。”
那見衣服就掛在正對門的繩上,淺綠色的長款的上衣,荷葉邊的下襬鑲嵌著白色的花紋,腰部收了一點,下面漸開,加了一個蝴蝶結,中長的袖子末端是一圈花邊,真的好漂亮啊!沒想到這個師傅的手藝這麼好,我高興地在身上比劃著,回頭對爹爹說:“看看,沒騙你吧,好看吧!”
爹爹的嘴角噙著笑,看著我點頭,“是不錯,但初見你要好好謝謝師傅,人家連夜給你趕出來的呢。”
裁縫師傅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做了那麼多年的衣服,這件是最滿意的,這都是小姑娘的想法好,不然我也做不出來呀。”但感謝還是需要的,這是做人最起碼的道理,但裁縫師傅死活都不受,最後他猶豫了一會才吞吞吐吐的問我,能不能把衣服的版權讓給他,我有些驚訝,我只是隨便畫畫,而且這都是二十一世紀常見的款式,又不是我的功勞,怎麼能稱得上版權呢。
裁縫師傅見我沒答話,忙說:“不同意也沒關係——”
“同意同意,師傅您儘管用,我沒意見的。”我連忙說,怎麼會不同意呢,我還指望他幫我做出更多美麗的衣裳呢。
走的時候裁縫師傅怎麼都不願意收我們的錢,說是已經佔了我們的便宜了,怎能再收錢呢。看著這個年過半百的師傅,我心中感慨萬千,多麼淳樸的人呀,最後索性我直接在他的店裡買了幾塊布,給自己、爹爹、海叔叔、秦佑都做了一件衣服,當然款式還是我來設計。
回到家我就迫不及待的換上了新衣服,白色的毛衣配著淺綠色的外套,海叔叔說我像電視上的明星一樣好看,我在鏡子前左照右照,開心得不得了,鏡子裡那個脣紅齒白的小美女就是我嗎,她清新得像早晨的第一顆露珠,熟悉卻又陌生,此時我才真正意識到我不再是原來的我了,那個我真的消失了,現在的我是秦初見,美麗、可愛、任性、懶散、善良卻又小心眼的秦初見。
正當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時,海叔叔匆匆的從外面進來,對爹爹說剛才學校打來電話,說秦佑在學校暈倒了,已經送去醫院了。
秦佑?暈倒?醫院?怎麼可能啊?秦佑早上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就暈倒了呢。是他上次的傷留下來的後遺症?不對呀,專家都說他已經完全恢復了。那會是什麼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