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幫上忙，宋凱歌還是留下來吃午飯了。因為黃斌的要求，主菜上了一隻烤鴨，整桌菜裡面最便宜的就是這烤鴨了，標價只要888，其他的菜都比烤鴨貴，連炒青菜都要一千多——號稱是綠色無汙染有機菜心，而且真的只是菜心，每一條都是小小的梗，上面頂著大大一朵花，吃起來沒有一點菸火氣，問題是煙火氣沒了，菜心的甜味也沒了，吃起來有點爽口，僅此而已。
和菜心差不多的是蓑衣黃瓜，這個菜倒是隻要九百多，一個大盤子裡面盤著十幾根頂花帶刺小黃瓜，當然也是綠色無汙染有機的，一片一片用蓑衣刀法切開，相連不斷，淋著麻油香醋辣椒，看著就胃口大開，吃起來嘛，其實還是黃瓜味。一般的蓑衣黃瓜用大黃瓜，這裡用的是小黃瓜，不是刀功到了化境，絕對切不好。可是這和黃斌有什麼關係，刀功又不能吃，還不如老老實實的用大黃瓜呢。
還蒸了一條魚，說是什麼什麼深海魚，黃斌長在海邊，海鮮吃了無數，完全沒聽說過這種魚。吃起來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味道，也就是樣子奇怪一點。還有個燉鹿胎，用的是還沒出孃胎的鹿胎，從懷孕母鹿身上活挖的，據說大補，能返老還童，黃斌是一口都不敢吃，連看都不想看。有一道烤犛牛肉聞著很香，一吃卻是硬的要死，得含著慢慢一根一根纖維咬碎才行。
好容易把那條犛牛肉嚥下去，黃斌不禁感嘆，烤鴨不愧是烤鴨，真是太好吃了。皮香肉滑脂肪多，點了甜麵醬，和黃瓜小蔥一起包在死麵餅裡，真是太好吃了。於是黃斌連吃十幾片，填飽了肚子。
“黃老闆晚上還有事嗎？不如一起去玩玩？”韓林問。
“不了，約了人。”黃斌說。
“還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韓林問。
“也沒什麼，只是小事而已。”黃斌說。
其實不是小事。黃斌告辭出來，回院子休息了一會兒，讓一個部下穿著自己剛才的衣服，化裝成自己的樣子，開著自己的車出去。黃斌換了衣服戴著帽子，混在一大堆人中走了出去，到旁邊一條小巷子裡，溜上一輛不起眼的老車，金隊長和方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有多少人盯梢？”黃斌問。
“大概有三撥，”金隊長說，“一撥在門口，裝作無所事事走來走去，一小時走了四五遍。一撥在後門，裝修電動車，修了半個小時都沒修好。還有一撥在旁邊的樓房裡，用望遠鏡監視，反光反得厲害。”
“這麼不專業？會不會是故意的？”黃斌問。
“沒發現有其他人監視。”方說。
“不管他們。”黃斌也只是應付一下而已，“白龍那邊準備好了嗎？”
“已經準備好了。”金隊長說。
“開車。”黃斌說。
車子飛速前行，從各種小巷子裡面鑽進鑽出，很快到了一個沒牌匾的小會館，門口有個穿著唐裝的人把守，看見黃斌過來，正想詢問，甘白龍從他背後鑽出來拉了一把。那穿著唐裝的人一怔，甘白龍朝他點了點頭，那人就退了回去。黃斌看都不看，直接進了會館，大門灰僕僕的不起眼，門裡面雕龍畫棟氣勢非凡，比韓林帶黃斌去的那個還要豪華。
“做得好。”黃斌誇獎甘白龍說。這是私人會館，沒有正式會員資格，根本進不來。要拿到這個會員資格可不容易，光是會費，一年就要上百萬，然後還要五個原來的會員推薦，經過會館主人同意，成為預備會員，能到大廳消費。還要觀察一年，才能成為正式會員，到房子裡面消費。黃斌想在裡面找人，那是肯定不行的。而甘白龍現在拿出幾十萬，買通了看門的就進來了。所謂的規章制度，最終還是要落實到人。
“在贔屓房。”甘白龍說，“這邊走。”
龍生九子，更有不同，贔屓就是其中一個，形似龜，好負重，馱石碑的那個就是。黃斌跟著甘白龍，來到房間裡面，敲了敲門，也不等裡面答應，就推門進去。房間裡面只有兩個人，看到黃斌進來，一起皺了皺眉頭。
“包書記。”黃斌對其中一個說，“我是神弓集團的黃斌。”
“原來是黃老闆。”包書記點了點頭說，他是海定區的區委書記，當然知道黃斌。
“不好意思打攪包書記了。”黃斌說，“我這人性子急，公司一塊幾十億的地被封了，每天損失好幾千萬，心急如焚，找人又找不到，打聽到包書記在這兒吃飯，冒昧前來，真是對不起。”
“不打攪，正好吃飯，黃老闆也來點？”包書記客氣說。
“謝謝包書記。”黃老闆老實不客氣的坐了下來。
“這位是懷雪波懷老闆。”包書記給黃斌介紹。
“黃老闆可真是性急如火。”懷雪波忍不住說，“也不管人家在吃飯呢就來了。”
“懷老闆，要是你碰上這種事，只怕也忍不住。”包書記給黃斌辯解，“黃老闆在我們區買了一塊地，打算建購物中心，各種前期都做好了，錢也拿出來了，結果物局無端端跑過來把地給封了，說那兒有物古蹟，不準動，等他們發掘完再說。要是下面的物古蹟很珍貴，還要把地沒收掉。碰上這種事，別說黃老闆急，我都急。”
“就是旅遊大廈旁邊那塊地？”懷雪波問，
“就是那塊。”包書記說。
“三十多億啊！”懷雪波說。
“對啊！整個專案做下來，肯定上百億！”包書記說。
“黃老闆，
，”懷雪波拍了拍黃斌的肩膀，“這可真難怪你著急，要是我，上吊的心都有了。來來，坐，要吃點什麼？別客氣，儘管叫，這裡的小羊排不錯，都是內蒙古新鮮送過來的。還有龍蝦也可以，用小龍蝦的做法煮大龍蝦，別的地方都沒見過。”
“隨便叫點就行了。”黃斌說，“現在哪有心情吃東西。”其實是中午吃太飽了。
“好，你等一會兒啊，很快的。”懷雪波說。
他走出去加菜，房間裡只剩下包書記和黃斌。包書記先給黃斌倒茶，然後說：“黃老闆，你的地不是我不幫忙，實在是辦不了。物局再怎麼說，也是中央單位，我們區是地方單位，不能硬頂。一般碰上物古蹟，物局也不會一點面子都不給，總要顧忌地方經濟發展。可這次就是不管，找誰去說都不聽。”
“只怕區裡也有領導搞鬼把。”黃斌說。
“區裡？”包書記連忙否認，“區裡班子成員怎麼會搞鬼呢，都一心想要發展經濟。”
“是嗎？可是我聽說宋凱歌宋區長不贊成由我來開發呢。”黃斌說。
“這個……他的確是有些話。”包書記說。
“他說我人生地不熟的，不如交給本地開發商是不是。”黃斌說。
“的確是有這麼說過……”包書記一聽黃斌的訊息來源這麼確實，只能乖乖承認。
“楊木楊老闆在京城人面廣，由他來開發，的確比我開發好。”黃斌說。
“他倒是沒提楊老闆，不過我們大家都猜得到。”包書記苦笑著說。
其實黃斌壓根沒什麼訊息來源，只是猜的罷了。物局發個通知要封地不奇怪，可是區政府居然一點都不反抗，這就很奇怪了。這可是上百億的大專案，就算是京城的區，也是很重視的。一般來說，他們不但要全力抗議，還會通知神弓集團，一起想法子解除封鎖才是。可是海定區政府市委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連電話都沒打過來。黃斌派人找上門，連個副區長都沒見到。這裡面肯定有貓膩。可能性最大的一個，就是區政府內部有人給楊木當內線。
內線歸內線，誰也不可能平白無故的當著別人的財路。就算是包書記自己也不行，只能用一條更大的財路來替換黃斌這一條財路。正好黃斌還跟楊木達成了交易，和楊木交換土地，也就是說，這塊地很快就屬於楊木了，以後楊木照樣可以搞開發建購物中心，而且他人脈廣，說不定做得比黃斌更好。別人一看照樣能發財，當然不會幫黃斌說話，黃斌派人找上門去，也是避而不見。
韓廣說是性格暴躁，但也不可能這種暴躁法，一見面就喊打喊殺，隨便挑撥一下就甩臉色給黃斌看。他可是一個大商人，還是在京城混的大商人，京城這兒藏龍臥虎，亂髮脾氣早就被人收拾了。
之後韓林找上門來，這就更加奇怪了，韓林可是京城工商聯的副主席，居然願意孤身冒險，一個去見劉自強，不合常理。還說他們韓家和楊木好幾年沒來往，今年才忽然找上門，說話不盡不實。黃斌早就懷疑韓林是另有圖謀，這時候一詐就詐出來了。當然，黃斌也有可能猜錯，不過猜錯了也沒關係，說自己聽到的訊息有誤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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