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宇文柏先前的考慮,他不想白念柔在練習時被眾人圍觀,特別是被媒體關注,所以打算找一間單獨的練習室。可在頭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宇文松在飯桌上到先向他提議,把唱片公司專門提供給歌手練習的排練室借給他們,一來那裡裝置齊全,方便他們專心練習,二來可以避免外人的圍觀,給小媽和念柔留出可以自由支配的私人空間。
琴月禪和宇文柏都是好說話的人,想想這樣也不錯,就立刻答應了,可白念柔卻不得不提高了警覺,她從不認為宇文松會那麼“貼心”地為他人著想,她準確的第六感告訴她,這傢伙一定又在算計著什麼。
可不管怎樣,當白念柔揣著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雄赳赳地站在“Sing”唱片公司頂樓裝修最豪華,裝置最頂級的排練室裡時,她的心裡小小雀躍著,不知道這莫名的戰慄是這副身體殘留的興奮記憶還是她現在忐忑不安的心情。
這種興奮的情緒讓她熱血澎湃,有種無法壓抑的蠢蠢欲動,彷彿回到了熟悉且又如魚得水般的環境,她體內每個細胞都躍躍欲試著,那即將衝**體綻放出來的暢快感讓白念柔雙腿止不住地戰慄。
死死拽著練習形體的扶手欄杆,她努力控制著想要舞動的身體。
不是這麼邪門吧?
她這是鬼上身還是惡魔附體?
“小媽,怎樣,這裡的環境您還滿意嗎?有什麼需要改動的地方您儘管告訴我。”宇文松環視了一眼近百平方米的排練室,回頭,微笑地看著身後的三人。
“這樣就很好了,”琴月禪滿意地點頭,“松兒,還真是麻煩你了,謝謝。”
“小媽,我們是一家人,你這麼客氣,不知道還以為我做了什麼刁難你們的事呢,”宇文松半開玩笑地說道,“雖然我不滿父親的做法,但我和柏再怎麼說也是親兄弟,家人互相幫助是應該的,這是我份內的事,如果真要謝謝的話,我還要謝謝你肯教念柔跳舞呢。就像父親說得那樣,一家人應該互相扶持,只有大家團結起來了,宇文世家才會真的無堅不摧,這也是父親最希望看到的。”
聽著宇文松豪邁的演講,白念柔轉過腦袋小心眼地撇嘴,“團結”?
嘁,說得好聽,這傢伙不偷偷內訌就不錯了,還講什麼團結!
不過即便如此,她還是不得不佩服除琴姨和宇文柏以外的其他幾個宇文世家成員演戲和隱忍的功力,為了自己的目的,他們可以和自己最不待見,甚至是仇恨的人笑眯眯地說話,假惺惺地應酬,步步為營地朝自己的目標邁近,光是這隱忍的功夫就是她望塵莫及,達不到的境界。她一向愛憎分明,不喜歡的人,連和他站在一起都覺得難受,更別提還要合作什麼的,即使在社會上經營了這麼幾年,她還是改不了直來直去的性格,哎,怪不得她發不了財。
“那我不耽誤你們練習了,我把鮑鴻平留在這裡,有什麼需要你們直接跟他說。”宇文松睨著眼角淡淡瞟了一眼正在開小差的白念柔,衝身後的男子使了個眼色,轉身離開。
“二夫人,”被叫做鮑鴻平的男子半埋著腦袋,身子半躬,必恭必敬地說道,“我就在門外,有什麼事您喚一聲,不打擾你們練習了。”
男子說完,後退著退出了排練室,偌大的一個房間就只剩下了白念柔和琴月禪母子。
白念柔詭異地回過腦袋看著琴月禪,只見她自顧自地從宇文柏的輪椅下拿出一個大揹包,正埋著腦袋翻什麼東西。她抬起腦袋緊張地看了宇文柏一眼,想從他的眼神裡溝通到有用的資訊,後者會意,卻只是無奈地攤開雙手,聳了聳肩,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笑眯眯地看著她。
白念柔頭皮發麻了,想她從小到大就是平衡力極差,節奏感全無的人,當日咬牙答應跳舞完全是因為她腦袋發熱,逞強之舉,當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被宇文鵬鑫強大的氣場所脅迫,可現在真的把她押在這練習室裡了,她整個人就懵了。
要是等會兒被宇文柏看到她左手左腳的可笑模樣……
那她不活了!
白念柔小小的紅了臉,她不知道腦袋裡怎麼會突然冒出這麼詭異的想法,她現在似乎只想宇文柏看到她最美好的那一面,她不願在他面前露出自己笨手笨腳的模樣,她怕這樣的自己會令宇文柏失望。
怎麼會這樣?
難道說,宇文柏在她的心裡已經佔據了越來越多的位置,那似有若無的的情愫不受控制地在她的心底蔓延?
她還在發呆,琴月禪便拿著道具走到她面前,笑著說道,“‘水袖舞’來自於戲曲舞蹈中,這個古典的舞蹈借鑑和繼承了戲曲舞蹈獨特、鮮明的風格和形態。而‘水袖舞’最為講究的是兩個‘力’——用力及表現力,這兩個是相輔相成、不可分割的。如果不經過正確的‘用力方法’來訓練,到了舞臺上水袖就象兩條不聽使的布條,收不回,出不去,毫無美感可言,更無法談及“表現力”了,反之亦然。可如果只掌握了水袖的技法,卻沒有透過身體的表現力去體現水袖那如‘行雲流水’般的美感,那麼水袖僅僅只是一種技能而已,不但不能體現出舞蹈中的韻律美,反覺多餘、牽強。我認為這兩個‘力’之間的關係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相輔相成、密不可分的。也可將二者合而為一,理解為同一個“力”的兩個階段:始於‘用力方法’,即用身體的協調力和表現來帶動水袖正確的用力技巧;成於‘表現力’,運用水袖的修長、多變來表現人體形態和思想感情。”
白念柔額角抽搐地看著琴月禪,對方說了這麼多,她一個都沒聽明白,只是覺得這舞蹈似乎很難,是個技術含量很高的舞蹈,不是她現在這個還未入門級別的資質可以挑戰的。
她這哪兒是挑戰啊,分明是不知死活的挑釁!
訕笑著看著琴月禪,白念柔小小地朝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是在躲避琴月禪身上散發出來的凜冽蕭索氣息,又似乎是想逃走。
想是從她的臉上發現了她毫無自信的落寞,琴月禪隨即笑著說道,
“念柔,你別擔心,有琴姨在,這支舞你一定可以驚豔全場。”
看著琴月禪躊躇滿志的神情,白念柔再次訕訕地笑了,驚豔全場也要有資本啊,就憑她,不知道等會兒琴姨會不會被她氣得吐血。
她的這個“不自信”是有科學依據的,想她在幼兒園的時候,班級為兒童節彙報演出做準備,在第一次練習時,老師看到她毫無節奏感的凌亂肢體語言之後,很委婉地將她請回了教室。再加上她一唱歌就飆音飆到嚴重走調的歌藝,小學、初中、高中,甚至大學,她從參加過任何演出,就連後來工作了,因為應酬的關係要唱麥,她也是拉著宮暖紗去充數,雖然後者也是個嚴重走調的主,但好歹比她的魔音入耳一點。
琴月禪沒有發覺白念柔的擔心,拿出兩條破布,啊不,是水袖遞到她面前,繼續說道,“為了在演出的時候增加舞蹈的美觀,也為了避免水袖因為過長,而導致丟擲去沒有弧度,收回來沒有美感的缺陷,我在這水袖的末端墜了兩片銀片,增加水袖的重量,當然,這也增加了舞蹈的難度,控制不好的話,真的會出現‘一團亂麻煩’的情況。不過,念柔,以你的資質絕對沒問題,只要掌控住了節奏,整個舞蹈信手拈來。”
呵呵,真的是這樣就好了。
白念柔僵硬的嘴角連訕笑也勾不出來了,既然琴姨這麼看重她,那她就破罐子破摔吧,只希望琴姨的心臟足夠強大,等會見到她蹩腳的舞蹈時彆氣得吐血,哎,那麼嚴重的後果她可承擔不起。
她還在唧唧歪歪地亂想,宇文柏就轉了輪椅過來了,“念柔,我剛接了電話,要到公司去,不能陪你了。”
“那怎麼可以!”
白念柔還未回答,琴月禪就不滿地開口道,“這好歹也我是和念柔的第一次,你怎麼可以中途離開,你這樣太不負責任了!”
呃,這是什麼和什麼啊?
白念柔嘴角抽搐地看著琴月禪,無奈地搖頭。
宇文柏呆立在原地,尷尬地看著白念柔,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沒關係的,柏,你有事就先去忙吧。”白念柔笑著解圍道,“要我送你下去嗎?”
“不用,瞿祥就在外面。”宇文柏笑著搖頭,隨即想到了什麼,牽過白念柔的手微笑著說道,“還有兩週就是你生日了,想怎麼慶祝?”
“我生日?”白念柔一時沒反應過來,狐疑地看著宇文柏。
“你呀,迷糊得連自己生日都忘記了,”宇文柏好笑地搖頭,“過兩週你就二十歲了,要好好慶祝,你想怎麼過,要請什麼朋友嗎?”
“這個……”白念柔沒主意地看著宇文柏,“我記不起哪些人是我朋友……”
宇文柏點頭道,“那我幫你安排了,想怎麼慶祝?”
“嗯,你看著辦吧,”白念柔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我聽你的。”
宇文柏笑著點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