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錯誤,一旦犯了,你一輩子都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那便是致人於死亡。
——-《千金日記》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季凱帆看了看,是鬱思菱的電話。
“喂,凱帆,我好難受……”鬱思菱的聲音帶著哭腔:“全身的肉都很疼,而且我好餓,可是吃什麼都在吐……”
鬱思菱第二次階段治療已經接近尾聲,此刻確然是最難受的階段。
事實上季凱帆給她採用的都已經是最新科技的醫療,得到臍帶血的幹細胞造血之後她的身體機能就開始正常運轉起來,不過因為被郝思琪氣得嚴重了些,導致她不得不去接受一個短期的放療療程。
“你現在已經回家了麼?”基本上放療都不用住院,季凱帆於是便問了問她的行蹤。
“我正在回家的路上,你能不能回去陪陪我?”鬱思菱弱弱的哀求:“或者陪我吃一點東西就好?”
“那你等著,我很快就回來了!”
掛掉電話,鬱思菱低下頭,看著手中報紙上郝思琪和莫凌霄牽著手一起放風箏的身影,小臉一片煞白。
她是真的氣得吃不下飯!
郝思琪這死丫頭身上,有著濃濃的鬱思綺的影子,真不愧是她收的學生,不但處處針對自己,甚至還想要將鬱思綺的工作室都弄回去,開什麼玩笑,鬱思綺的工作室都歸了她的話,整個鬱氏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轎車開進了鬱氏莊園。
同樣是莊園別墅,不過鬱氏看起來就要比郝氏的莊園龐大一些,樓房較多,不過田野和樹林就比郝氏少很多,因為鬱氏莊園住的基本上都是鬱氏員工。
如今,鬱思菱已經是堂而皇之地住進了鬱思綺在莊園的小別墅。
鬱氏的一切,都應該是她的,她才是爸爸心愛的女人生下來的孩子,她本來就應該是那個真正的鬱氏千金,若不是鬱思綺的媽媽有著龐大的家族底蘊和背景,爸爸根本就不可能放棄她和媽媽。
所以這一切,都是她的!
“二小姐,您回來了!”鬱思菱剛下車,就遇到了管家歐陽暗語。
這個男人,從鬱思菱第一次來鬱氏莊園的時候,他就穿著一身簡單的工作服,等候在門口,如今十多年過去,他的容貌非但沒有任何變化,就連那一身簡單的工作服,看起來都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他的眉眼相貌也極其簡單,帶著一絲果敢分明的輪廓。這種容貌,即便你看一眼會忘卻,但是這個身影和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氣勢,只怕一般人都不會輕易將他忘記。
鬱思菱不由得眉頭一緊:“暗語,我說過多少次了,請叫我小姐!現在整個鬱氏就我一個千金,不用分個一二三好吧!”
暗語波瀾不驚,畢恭畢敬的彎下了腰:“好的,二小姐!”
“你——”鬱思菱正想發作,突然想起她現在進入鬱氏莊園時間還太短,整個莊園的運作都需要靠歐陽暗語來掌控,若是得罪了他,只怕以後要接手這整個莊園都會有麻煩。
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氣,默默的看了歐陽暗語一眼:“你的大小姐已經死了,即便你再叫我一輩子的二小姐,她也回不來,何不如認清一下眼前的事實呢?”
暗語依舊是畢恭畢敬的彎了彎腰:“我知道了,二小姐!”
“呼……”鬱思菱吐了一口氣,徑直朝別墅走去,若是再和這傢伙繼續說下去,她會瘋掉!
她的背影消失在別墅中,歐陽暗語才默默的站直了身體挺直了背脊,極其輕蔑的掃了鬱思菱一眼,收回了目光。
“我的小姐,只有一個!”
鬱氏莊園,早在鬱思綺嫁給季凱帆的時候,他歐陽暗語就對鬱思綺承諾過,一定會好好照顧整個莊園,直到今後將它交給一個真正配得上它的人,而這個人絕對,且永遠都不可能是鬱思菱!
半個小時後,季凱帆也跟著進入了鬱氏莊園。
此時,歐陽暗語正在指揮手下的人將莊園左邊的一個人工湖一點一滴的填充起來。
他不由得皺眉轉移了方位,徑直朝歐陽暗語身旁走去,不悅的道:“好好的一個湖,為什麼要將它填起來?”
“季先生,這是二小姐吩咐的,自從她搬進了這裡以後,就要求我們將湖泊填充起來,她不喜歡這個人工湖!”
歐陽暗語聲調平板的道:“這個人工湖是當年老爺為夫人修建的,我們小姐和夫人都特別喜歡,就二小姐很不喜歡這裡!”
一陣涼風順著湖面吹過,季凱帆的心頭猛地狂跳起來,氣息也微微急促了些,卻又強制壓抑著情緒問:“我記得,你們這個人工湖,十多年前是開放的吧?那會兒不是有很多周圍的孩子都過來玩麼?難道你們家二小姐就沒有跟著一起玩過?”
“沒有,二小姐從來不靠近這個人工湖!”
暗語淡淡的看了季凱帆一眼,繼續波瀾不驚的補充:“噢,她唯一一次靠近過這個人工湖,應該是十三年前我們小姐過生日的時候,那會兒好多富家子弟過來玩兒,其中有兩個男的不小心掉下去了,我們小姐就跳下去救人來著,二小姐在邊上看過熱鬧!”
“你確定,你們二小姐就沒有在旁邊幫過忙嗎?”季凱帆壓抑著聲音,沉悶的問。
“沒有,她笑得很開心,因為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我們小姐出糗!”暗語冷笑一聲:“我趕過來幫忙的時候,她正坐在旁邊的這塊石頭上,笑得眼淚都笑出來了!”
季凱帆的臉色越來越綠,越來越黑,各種色調交織著,看起來分外奇葩。
“後來我將第一個救起來的男孩兒丟給二小姐讓她照顧一下的時候,她依舊還在狂笑中,那估計是二小姐來到我們郝氏莊園以後最開心的一天,不過在那之後,郝氏家變,老爺就再也沒有邀請過那些朋友來郝氏莊園!這個湖,也被老爺派人封閉了起來。”
說完這些,暗語突然看了看時間:“抱歉,季先生,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您請自便!”
直到歐陽暗語離開了莊園,季凱帆依舊站在這個人工湖邊上,心涼如水,脾肺都仿若被空氣凌遲得支離破碎。
他都做了些什麼?
*
“思琪,公司即將舉辦的珠寶設計大賽,規模素來都很大,甚至很多別的珠寶設計工作室的設計師都會來參賽,你有把握拿下這個頭籌嗎?”藍韻靠在沙發上,輕輕的問郝思琪。
關於莫凌霄的事,她就不多加干涉了,不過郝氏公司的事情,她必須要幫郝思琪一把。
“奶奶您就放心吧!”郝思琪不動聲色的將手中那片枯黃的銀杏樹葉放到一旁的垃圾桶裡,一邊對著藍韻笑道:“奶奶,難道你忘了,前一年你們的珠寶設計大賽,是誰拿的頭籌麼?”
藍韻一愣,呵呵笑起來:“唉喲,我是真的差點給忘了呢!要是去年你也參加的話,只怕那艾若菱還沒有出頭的機會吧!”
“哎喲我的奶奶呀,你們是在說什麼?”大廳門外人影一閃,一個高大魁梧的男子擋住了陽光,一步步走進來。
“哎?是思南迴來了嗎?哎喲我的乖孫子喂,你終於,總算是回來了!”藍韻微微有些激動的站起身來,郝思琪趕緊扶著她,同時暗暗抬眉去看這傳說中的郝氏第一太子。
郝思南。
郝思南長得壓根就不像郝德緯,他那濃眉大眼分外有神,鼻峰高挺,脣微微顯薄而紅潤,整個五官看起來都像極了項妍麗,不過卻更硬朗許多。他的肌膚也是極為健康的古銅色,一頭濃密的發隨意凌亂的支稜著,又絲毫不讓人覺著凌亂。
時尚,大氣,陽光。
這便是郝思南給人的第一印象,而且他也像莫凌霄一樣喜歡穿著緊身勁裝,不過他那一身緊身勁裝卻色彩斑斕得讓人目不接暇。
“思琪,我的小乖乖,哥回來了!”郝思南抱完了藍韻,回頭就緊緊給了郝思琪一個同樣巨大的熊抱。
突然被捲進這個溫暖的熊抱,郝思琪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她能感覺得出,郝思南抱著她的溫度是發自內心的,也就是說,郝思南對她是真的有感情,這個懷抱的情緒是真實的!
這表示,她好歹總算終於撿到了一個便宜大哥了麼?
從藍韻口中得知,郝思南三年前就出國進修GCT了,他一心打算回來開創自己的事業,不過郝德緯卻一直希望他能回來接郝氏的班,遺憾的是這小子說他對這些娘娘腔的珠寶不感興趣!
“你這小子,怎麼這麼突然就回來了?你的進修結束了?不對啊,你們不是十月才結業的嗎?”郝思南剛鬆開郝思琪,藍韻就一把將他拉到沙發上坐下,一邊輕輕拍著他的臉頰:“不過回來了可真好,奶奶想死你了!”
“哎呀,奶奶你還說想我咧,這一年你、還有你,”他又憤憤的指著郝思琪:“你們倆居然一個電話都不給我打,手機也都停機了,每次我問我媽,她都說你們去旅遊了還沒回來,嘖嘖,奶奶,你有沒有覺得你太過分了,帶著妹妹滿世界跑的去旅遊,竟然還都不來倫敦看看我!這下害得我想你們想得不行了,乾脆做完論文就先回來看一眼!”
他一口氣說完,突然腦袋一歪:“咦?小思琪,你怎麼這麼安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