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新給大熊出主意賣牲口換錢遭搶白,晚上不知怎麼大熊對他獻殷勤了,還喚他“老黃牛”,阿新莫名其妙,大熊告訴他說,他想明白了,還是先賣掉牲口換點錢,以後再贖回了。即使贖不回來,有阿新幫忙,也可以對付著過了。阿新一聽急了,你們把種地的重託加到我身上來啦?今天有耕牛還尚且如此吃力,以後沒耕牛了,都要我拉犁,豈不要我的命?阿新顧不得腰痠背疼,從**掙扎著起來擺擺手道:
“別……別賣!別賣!我可吃不消!”
大熊臉一沉,發火道:
“要你來吃飯還是怎的?吃不消可以練,誰天生是幹這活的料?這些天還不賣呢,多練練吧!”
說完倒頭就睡,不再理阿新。阿新只得自怨自艾:我這是自討苦吃啊。誰讓你出這餿主意讓他賣牲口啦?現在倒好,你自個頂替這牲口吧!
好在這牲口暫時還不賣,阿新還能喘口氣,不過天天得練拉犁活也夠嗆。阿新一天之中最快活的莫過於豹姑能過來給他拿捏幾下,可是豹姑新鮮不了幾天就不高興了,讓阿新老在田埂上白白地趴半天。
這裡農家的地大都是山田,種地要爬山翻坡,有時候一整天都見不到豹姑,阿新幹活就老大沒勁。可是豹姑不在虎妞卻來勁了,整天纏著阿新,老要給他拿捏腰背,手腳也比以前輕柔了許多。可是阿新沒有快感,但也不敢違抗,就這麼躺著默默地承受。虎妞可憋不住,常常要撩他:
“喂,你是死人啊?舒服就叫唄!”
“人家說男人的腰可是**,女人快活不快活全靠男人這腰有沒有力,我給你多揉揉吧。”
“你屁股撅起來幹嗎?前面有動靜啦?”
阿新總是“嗯”、“呵”地敷衍著,不搭理。可是後來虎妞越來越朝“正題”靠了:
“喂,俺爹媽問我打算咋辦。你說呢?”
“村裡人都漸漸知道啦,老分開睡算什麼?”
“今晚你乾脆先斬後奏,我讓豹姑睡開去,明一早就說生米煮成熟飯了,領證去!”
阿新這下可不能再裝聾作啞了。他必須做出“是”或者“否”的回答來。這個事情雖說早晚要來的,可是阿新希望能拖則拖。他不是沒想過,他在這裡算是什麼角色。算客人?算朋友?算未過門的女婿?似乎都不是,似乎又都是。阿新本想就這麼讓他不明不白地過吧。但是現在虎妞要他立即挑明瞭。除非有什麼藉口,否則就不能再拖。有什麼藉口呢?說身子骨不行?不不不,這要讓虎妞一家子恥笑的。說沒錢?可人家沒逼著你要錢。對了,將大熊的事拉出來抵擋一下。阿新想到這兒就對虎妞說:
“你哥這幾天正愁著婚事呢,我們何必湊這熱鬧?還是先幫他了結了終生大事再商量我們的事吧。”
被阿新這麼一說,虎妞雖然掃興,又不好說什麼,只得狠狠地扭了阿新的屁股一把,疼得他“媽呀”地大叫。
阿新說過這話後有些心虛。大熊要是真要讓他幫忙解決什麼問題,他能做什麼呢?上次出了個賣牲口的主意,沒想到到頭來苦了自己。阿新現在怕大熊再找自己聊婚事。可是越是怕越是來,大熊沒幾天就又與阿新聊上了:
“唉,”大熊嘆口氣道,“說了老半天老頭總算同意賣牲口。可是我算了一下,將家裡的這些牲口全賣掉也還差好幾萬哪。”
“那就只能等你種地的收成啦。”阿新想快快了結這話題。
“也只有這樣了,可是這得等上多長時間心中沒數啊,萬一英姑她家催她嫁人可就糟了。”大熊沒有罷休的意思。
阿新怕他又要讓自己拿主意,忙拉上被子蒙起頭裝作要睡。可是大熊一把將他被子拉下來問道:
“喂,外地佬,有沒有可以借錢的地方?”
大熊想阿新是城裡人,見多識廣。阿新想看來今晚是逃不過了,就胡亂給他說說,搪塞一下吧,就說:
“借錢地方當然有,可你家拿什麼做抵押?這破茅房又不值錢,總不成拿地去押給人家。”
誰知阿新這一說倒讓大熊提起勁來,他追著問:
“地能抵押嗎?能抵押就好,也不怕它跑掉,又能有收成。”
“你還不上錢可就慘了!”阿新嚇唬他,“沒了地你一家連飯都吃不上。”
阿新想嚇退大熊,可是大熊卻越來越堅定:
“沒事,種地多少能賺點錢的,最多拖上他幾年總能還清。喂,你給找個能借錢的地方。”
阿新想真活見鬼,怎麼又找上我啦?你結婚幹嗎老纏著我?況且借錢這事阿新想起就感到晦氣。以前王大興騙走銀行貸款,他這個中間人可沒少受苦,連人都差點賣給了人家,現在再要他插手這事,打死他也不幹。阿新連忙推脫道:
“我到哪兒找借錢的?你不會自己到村子裡哪家有錢的去問問?多給點利息,加上有地擔保人家會借的。”
大熊聽了呻吟半晌,想想村裡倒是有幾家富人,可大都說不上話。就大馬家的大馬對咱豹姑似乎挺有意思的,時常來溜溜,興許能說上幾句。大熊就這麼思忖著睡下了。
阿新慶幸菩薩保佑,說過“阿彌陀佛”後一覺睡下以為沒事了,誰知第二天大熊早早收工就拉著阿新要他陪著去找大馬,大熊說自己嘴笨,說這借錢的事說不好,要阿新幫著說。阿新有什麼辦法,這主意又是自己出的,他只得奉陪。
大馬不像他的大名那樣人高馬大,個子瘦小不說,臉還有些猥瑣,笑起來挺神祕的,阿新看著有些怕。聽大熊說明來意後大馬露出兩隻金門牙乾笑道:
“街坊鄰里有難麼幫一把應該的,只是不知……”
大熊朝阿新使眼色,意思要他來接茬。阿新不好躲避,就說:
“放心放心,他有地擔保。”
“嘿嘿,幾畝薄田抵不了幾個錢。最好……嘿嘿。”大馬吞吞吐吐。
阿新哪裡知道他肚子裡的鬼主意,不明就裡地問道:
“最好什麼?”
“嘿嘿,最好……最好有個人擔保。”大馬終於露出口風道。
大熊知道大馬在動他妹子豹姑的主意,無奈豹姑對大馬毫無好感,大熊只得裝傻道:
“行,有人擔保,就是他。”大熊指著阿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