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下，倒是有說不盡的話，但是季雲笙總感覺，昭雪靈有什麼私密的話想要問她。
看了眼意柳和連翹，季雲笙擺手，讓他們去準備點心。
碧玉碧霞見狀，也出了去候著。
等剩下兩人，季雲笙才問道：“說吧，想跟我說什麼？”
“雲笙，你是不是認識沈衡？”這一次，昭雪靈直白的將對方的名字唸了出來。
季雲笙心說前世知道的，但是對上昭雪靈那雙緊張的眸子，她笑說道：“之前不是你跟我說的嗎？”
季雲笙看著她的臉色突然一僵，不相通道，“雲笙，你別哄騙我，我雖然不如你聰慧，但是你的表情告訴我，並不是這樣的。”
季雲笙笑，“那應該是怎麼樣的？”
“你應該比我還早認識沈公子。”
“不。”季雲笙連忙反駁道，“我並不大知道這位叫沈衡的公子，知道他是因為，我知道鎮守南門的指揮使沈大人。”
“沈大人？哪個沈大人？”昭雪靈問道，面露疑慮。
“還記得我們前去白泉寺的時候，回程的路上，遇到的那位沈大人？”
“記得，這沈大人和沈衡公子……”昭雪靈腦海裡仔細一想，眼睛倏然睜大，“他們是兄弟？”
季雲笙笑著點頭，“正是，他們是親兄弟，那事情之後，我派人查了一下沈大人的事情，知曉他家中除了他還有一個弟弟沈衡，一個妹妹沈笑笑。”
“可你怎麼會知道，與我認識的那位公子，就是沈大人的弟弟？雲笙，這事情我可沒有跟你說過。”
昭雪靈只記得自己跟眼前的人說過，她去外祖家的時候，遇上了一個好心的公子相救，但是那時候她連那個公子是誰叫什麼都不知道，更別說季雲笙會知道了。
後來在白泉寺的時候，她也好像見到了對方，但是兩人並沒有真正的碰面，一直到後來一次出門才瞧見了那位公子，一番打聽之下，知道他姓沈，單名一個衡，字之旭。
所以，當季雲笙在她家勸她的時候，說出“沈公子”三個字，就已經讓她震驚不已，如今，她還知道對方叫沈衡？
季雲笙愕然，心下慌張。
沒有想到自己一下子透露的太多了，都沒想好怎麼解釋。
她乾笑了兩聲，神色不自然的說道：“是這樣的，你之前不是說過你去外祖家的時候出事了嗎？這沈大人幾次救了我，幫了我，雖然男女有別，但是恩人的情況，我總是想要了解清楚，剛巧查到他的弟弟那天經過那裡，與你說的吻合，我又見你後來的魂不守舍，自然猜到七七八八了。”
“什麼？這你都能猜出來？”
昭雪靈覺得這事情有些奇怪，總覺得哪裡不對。
但是，想到眼前的人很是聰慧，想必也是無意之中猜測出來的吧？畢竟，那一次她將自己的事情告訴季雲笙的時候，那愛慕一個男子的樣子表現的十分明顯，後又拒絕家裡的定親，這麼一猜，讓其猜中也不奇怪。
昭雪靈如今像是全身重擔卸了下來，神情十分輕鬆，所以也沒計較這件事
情是否合理。
兩個年輕的姑娘，能說的能是什麼？不過是那些即將要迎來的各種親事。
“現如今我爹孃也知道我的脾性，自然不敢隨便給我定親。”昭雪靈面帶驕傲的說道。
季雲笙笑了笑，“所以現在你自在了，不過你也只能自在這一兩年，等大一些，恐怕你寧安候和侯夫人就不會放任你了，而這一次，也不過是因為你這事情而妥協，他們這麼做，只因為他們在乎你這個女兒。”
昭雪靈自然明白她話裡的意思。
“他們的苦心我也知道，你讓我同我爹孃好好說說，我也認真和他們說了，我知道，自己如今這般心思，我爹孃自然是不同意的，況且，沈衡與我，也不過是萍水相逢，也許，他早已經忘記了我，所以，我也跟我爹孃說了，遇上好的公子，告訴我一聲，我會暗自去看看，若是有好的，就會告訴我爹孃的。”
季雲笙倒是沒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話，讓昭雪靈想的那麼通透。
當然，昭雪靈做這一切，不過是個迂迴之計，否則，她現在貿貿然說自己喜歡沈衡，自然是不行的，而貿然拒絕父母的好意，只會讓他們越發的在乎她的婚事。
兩人又說了一下午的話，口水說幹了，便讓人準備一壺花茶，配上好吃的點心水果，倒是歡快。
“瞧著天氣正好，過兩日便是重陽節了，雲笙你可有想要出去登高？”昭雪靈看著外頭晴空萬里，笑著問道。
對方一副興趣盎然的模樣，季雲笙忍不住揶揄道：“雪靈姐姐可只是去登高，而不是有別的心思？”
昭雪靈被揶揄了一下，臉色憋的通紅，“當……當然只是登高望遠，這九月天氣如此之好，涼爽的很，登高望遠，最是好。”
看著對方一本正經的說瞎話，季雲笙但笑不語。
昭雪靈臉皮子薄，被這麼一笑，連忙去擰季雲笙腰腹間的嫩肉，“雲笙，你笑什麼呢？”
她的手還沒掐到季雲笙，對方已經笑倒在引枕上，“笑你的眼睛早就出賣了你的心思了，雪靈姐姐，你我都認識這麼多年了，你那心思我早就看透了，你還不如什麼都告訴我得了，沒準，我還能陪著你去登高。”
“去你的，我不和你說了。”被捏中了軟肋，昭雪靈嬌嗔的淬了一聲，扭頭假意不看季雲笙。
她如今心思在外處，一個人出去，自然是不行的，但是多一個人，就會好些。
季雲笙也知道鬧夠了，怕昭雪靈臉皮子薄，連忙拉著她的手，搖晃著。
“好了，過兩日重陽，我若沒什麼事情，便同你登高望遠，正好，把清溪和文月他們都叫出來，我們幾個熱鬧熱鬧。”
“好啊，好啊。正好去菊山，賞菊看山。”
季雲笙點點頭，道了聲，“也好”
*
九月，又稱菊月。
每年九月的時候，金菊開遍整個京城，那京城東邊的菊山，更是美不勝收。
重陽佳節，人們吊念去世的親人，登高想念遠方的親人，他們認為，只要站的高，就能眺望遠方的親人。
京城每年九月，金菊開遍全程，街道上，為重陽佳節，會販賣許多關乎重陽節的糕點，比如菊糕花糕五色糕。
到了重陽那一日，人們吃菊糕，賞**，登高，甚至還會做片糕，在重陽當日天明之時，由家中的長輩，親自搭在兒女的額頭上，口中念著祝願詞。
不過，這重陽民間大多數習俗都不一定一樣，習俗多如牛毛，各地不同。
重陽前一日，季雲笙一大早便起床前去後花園採摘新鮮展開的**，準備做菊糕。
朝露微重，寒涼的氣息侵染著指尖。
“小姐，還是我來吧！”意柳心疼上前道。
這瞧著日子一天天的寒涼，小姐一大早起床，就為準備這菊糕需要用的**，可真是辛苦了。
季雲笙笑著擺手，“不必，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們且站著吧，身為人子，難得有機會親自為爹爹和母親準備菊糕，又怎能假手於人。”
“朝露微重，小姐的孝心，老爺和夫人都知道的。”連翹帶著勸意說道。
這公侯世家的人，身邊哪個不是僕從擁簇，做什麼，都是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的，那些世家小姐，所謂的為表孝心，做糕，也不過是站在一旁指點下人去落實便是，哪裡需要自己親自去動手的？
對於連翹的心思，季雲笙不可置否，但是她覺得自己有手有腳的，每日賞花逗狗的，也實屬無聊，還不如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呢。
索性也不需要太多**，季雲笙待了不到兩刻鐘就起身離開。
不過，即便如此，手指也沾染了露水，變的寒涼起來。
連翹怕她手冷致病，忙讓人準備熱水泡手。
季雲笙畢竟手藝不精，所以做菊糕的事情，也只能交代給廚房的人。
到了下午，菊糕就已經做好了。
季太傅回到家中，聽聞女兒一大早採摘了**做糕，連道了幾聲，“辛苦笙兒了。爹爹前幾日尋了幾幅前朝臺泯真人的畫作，等會讓季清送你院子去。”
“謝謝爹。”季雲笙對著爹爹連忙屈身，面容興奮不已。
臺泯真人留下畫作不多，多數是字，季雲笙對這些最是感興趣了。
“爹爹，我也很辛苦的。”一旁站著的季芝芝撅嘴說道。
這菊糕製作需要不少佐料，季芝芝倒是也幫了忙，這會見大姐姐被誇得了爹爹的禮物，也想被誇一誇。
“芝芝這是也要誇讚呢，你這哪裡算辛苦，不過是在廚房看了兩眼。”麗夫人伸手掩面，有些哭笑不得
季堯見兒女如此之好，笑呵呵的說道：“好，好，都好，你們都好。”
於是，季堯一個高興，將收藏而來的一個硯臺給了兒子季書錦，小女兒慣愛玩鬧，讓人送了一套適合年輕姑娘的頭面。
三個孩子得了禮物，都暗自欣喜。
季芝芝藏不住興奮，拿著一支珠釵，在盤好的頭髮上比劃詢問，“大姐姐，我這樣佩戴好看嗎？”
“自然是好看的。”
“瞧把你得瑟的。”麗夫人無奈的看著女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