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子健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沓照片,照片裡的主角都是一個人——季小沫。
照片裡的季小沫,幾乎都是素顏朝天,但清麗的五官依然引人注目,蕭子健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個漂亮的女人,看著就讓人有種賞心悅目的愉悅感。
劉青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看著蕭子健欲言又止,目光裡帶著幾分古怪及隱祕的八卦之光。
蕭子健倒是沒有注意到劉青看過來的古怪眼神,一邊慢慢看著手裡的照片一邊問道:“怎麼樣,都查到了些什麼?”
查到什麼了,查到她現在是你老婆了!
當然,這話劉青是不能說的,他臉色一正,像背課文一樣娓娓道:“季小姐是季氏企業的老大季東海與外室的私生女,十五歲時母親自殺而亡後,被季東海帶回季宅撫養。十八歲的時候,以優異成績考上著名學府A大,當年離開季家,並宣佈與季東海脫離父女關係。大學畢業後,與同學李大偉結婚,她本人放棄了被保研的機會,進入社會開始工作,在生活和經濟上全力支援李大偉讀研。那兩年,季小姐一個人負擔兩個人的生活支出,過得挺辛苦的。李大偉研究生畢業後,在季東海的暗中幫助下,進入華貿公司工作,隨後一路扶搖直上,不到一年時間,就升任部門經理。”
“季東海暗中幫助李大偉的事情,小沫知道嗎?”蕭子健打斷劉青的話,問道。
劉青搖搖頭,“好像不知道,季小姐似乎是個很要強的女人,她剛開始工作的時候,曾換過三次工作,換工作的原因就是發現了她父親在暗中幫著她,所以我猜她父親暗中幫李大偉的事情,絕不敢讓她知道。”
蕭子健哂笑,果然是個要強的丫頭,寧可自己吃苦受罪,也不願接受父親一丁點的幫助。看來,她把母親的死都歸罪在了季東海身上,大有與她那個土匪父親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可為什麼她對季老虎的態度一下子就轉變了呢,難道僅只是因為婚姻受挫?
以季小沫那種執拗要強的個性,以及以往她對待季東海那種狠絕的態度上看,蕭子健認為她應該不會那麼輕易就原諒季東海。
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季小沫突然轉變了對父親的態度呢?
容不得蕭子健繼續想下去,聽對面的劉青繼續說道:“後來他們貸款買了一套還不錯的房子,李大偉還把他母親和妹妹從農村接了過來。季小姐懷孕後,就辭職了,後來生了一個女兒。但就在去年年底,李大偉有了外遇,導致兩人最後離婚。”
蕭子健點點頭,“嗯,這些事我基本都知道,我想知道的是她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劉青的眼神又變得古怪了起來,心說蕭少啊,您究竟是怎麼把人給搞到手的,人都給娶回家了,現在才想起來調查自己媳婦兒,是不是晚了點兒啊,不好整明白了再娶嗎!
心裡這麼想著,嘴上一本正經地說道:“確實有件特別的事情。”
“哦?”蕭子健終於放下手裡的照片,抬起眼眸看向劉青。“什麼事情?”
“季小姐在去年聖誕節的晚上,見了李大偉的那個小三,不過跟她一起去的,還有兩個人,一個是市三中隊刑警大隊長,叫陳軍,一個是……怎麼說呢,那人叫楊左,原來是特種兵,退役後開了一個安保公司,接收了不少特種兵退役下來的人,什麼活兒都接,不過大都是一些私人保鏢或私家偵探之類的工作,他父親是軍區總司令。”
聽到劉青這番話,蕭子健的腦子裡馬上浮現出一個男人的模樣來。至今他都能清晰地記得那個男人有著一雙十分銳利的眼,不遜於他的身高看上去如鐵塔般厚實硬朗。
劉青這時從桌上拿起蕭子健剛剛放下的照片,翻到後面的一張拿出來,指著上面的人道:“就是他,這個人的洞察力十分敏銳,那天我差點兒被他發現了。”
照片裡,楊左正在為季小沫開車門,看向季小沫的眼神溫柔似水。不過季小沫正背對著他上車,自然對背後之人的眼神毫無所覺。
蕭子健剛才還沒有看到這張照片,此時看著照片裡楊左看向季小沫的眼神,有那麼一瞬,他心裡很不舒服。
從照片上移開視線,蕭子健問:“這個人我見過,不過小沫去跟那個小三見面,為什麼還要帶著一個刑警和特種兵去?”
劉青道:“這也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那天晚上,那個小三給季小姐的咖啡裡偷偷加了料,被抓了個正著,結果直接被帶公安局去了,季小姐似乎是早知道那個小三那晚要對她做什麼,不過據我調查,季小姐那天是第一次跟那個小三見面,之前似乎都不知道有這個小三的存在。”
蕭子健有些意外,“加料?加的什麼東西?”
劉青道:“當時現場搜到的,是致幻劑,不過後來化驗出的結果,那杯咖啡裡還有一種能夠讓人臟器迅速麻痺,繼而衰竭死亡的毒藥成分。”
這下蕭子健更加意外了,不禁脫口道:“那個女人瘋了嗎!”不過是搶個男人而已,何至於狠毒到要人的命!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如果那個女人真要害死季小沫的話,用那種幾乎是立刻要人命的毒藥,怎麼可能會選擇在大庭廣眾下下毒,那豈不是馬上就把自己給暴露了嗎。而且既然下了毒,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地再放致幻劑?
劉青見蕭子健的臉色瞬息間變了幾變,就知道他也看出了問題所在,不等他開口問便說道:“那個小三後來畏罪自殺了,據她生前交代,她只承認往咖啡裡放了致幻劑,說是想趁季小姐神志不清的時候,找男人跟她發生關係,然後拍成影片用來威脅她跟李大偉離婚。”
蕭子健的臉色頓時黑了,這女人一旦狠起來,實在是太可怕了。
“你的意思是,想讓小沫死的,另有其人?”蕭子健問。
劉青點點頭,“應該是,我想那個人很有可能與那個小三是認識的,所以想借她的手害死季小姐。”
蕭子健眉頭緊蹙,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心中也十分認可劉青的這番分析。
劉青繼續道:“楊左後來一直也在調查這件事,查到那家咖啡廳的一個服務生可疑,不過那個服務生在那天事發後就辭職了,楊左一直派人在找他。前幾天倒是找著人了,不過卻晚了一步,那個服務生出車禍死了。”
出了車禍?
還死了?
怎麼會這麼巧!
蕭子健這個旁觀者幾乎馬上就斷定,那個服務生的死肯定有問題!
想來,那天他聽到的那個電話,就是指這件事了。
至於那個小三……恐怕也不僅是畏罪自殺那麼簡單。
想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了一個剛剛被他忽略掉的問題。“你剛才說,小沫以前從來沒見過那個小三,甚至連李大偉有外遇的事情都不知道?”
劉青道:“我調查的情況是這樣的。”
蕭子健知道以劉青的辦事能力和嚴謹,這個調查結果和事實應該不會有什麼出入,那麼問題就來了。
“既然這樣,那她怎麼會知道那個女人那天晚上要害她,而且還提前帶了人去抓現行的?還有,小沫是怎麼認識那個楊左的?”
劉青摸了下鼻子,第一個問題確實是個的問題,更是這起事件的關鍵所在,他也一直想不通這個問題的答案,不過為什麼他感覺這位蕭少的重點是放在了第二個問題上呢!
還有還有,他明明是坐在咖啡廳裡,可為什麼就從空氣中聞到了一股子酸酸的醋味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