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合作互利(1/3)
啊!高若蘭捂了嘴,心慌了起來。她忘記了,江國公府的兩位夫人都是要聖上親賜的。
今天的事都沒辦成,這個可怎麼是好?
她慌得拉住了朱興敬的手。
朱興敬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對鈴木公主笑道:“不難不難,只要公主願意,朱某定當竭盡全力。”
哦?鈴木公主此時才認認真真打量起她一直有些瞧不上眼的朱興敬。
他還有多少底牌?每次都能在幾次大家都以為會倒下去的逆境中站了起來,的確也是有一些本事的。
朱興敬抬了頭,微微一笑,對鈴木公主笑道:“公主,不妨我們一旁談談?”
鈴木公主第一次發現這個人很陌生。
她望著那依然俊朗的熟悉面孔,那眼眉依然溫和帶笑,如同翩翩君子,原來是一隻狡猾的狐狸,哄騙著想吃肉的烏鴉。二十多年了,她從沒認真看過他,估計陳氏也沒有真正瞭解過這個人。
朱興敬眯了眼,揚眉笑道:“怎麼,不敢?”
鈴木公主也眯了眼,權衡著,半晌才笑著向梅林那頭走去,邊走邊道:“只要我們若蘭妹妹別介意就好。”
介意,介意個屁!高若蘭恨得牙癢癢。鈴木公主自幼就看不起她,和陳氏要好,現在兒女親事居然還不讓她去聽。
可是,她又怕攪黃了此事,於是低了頭絞著手絹,走到了朱貴曦身邊,假意關心地看著她,耳朵卻豎了起來。
朱興敬搖著輪椅,跟在鈴木公主身後,也進了林子。
良久,兩人才從樹林出來,臉上都帶著滿意的笑容。
江德永趕緊拉著朱貴曦磕頭道:“謝謝母親成全。孩兒一定好好孝敬母親,還有曦兒妹妹也是。”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侍奉您。”朱貴曦頓時覺得天上都開了花一般,心情愉快,磕了頭。
這頭,趙王和趙仲晨同時收到訊息,都笑了。
趙王是不怎麼愉快的。他母后一直對朱府因為有祕藥而導致大趙王留下一個遺腹子的事,對朱府耿耿於懷。
他這次破格用他,也只是為了研究竹溪先生的東西。
可是,朱府居然攀上了皇親國戚,讓他很不爽。
趙王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坐在書房裡,望著天邊最後的霞光漸漸黯淡,手指頭敲打著龍椅,周圍一片安靜,大家都不敢出聲。
此時的趙王一碰便會爆發。
不多會,趙王最近心情不好這個訊息便傳來出去。大家越發小心翼翼。
趙仲晨倒是開心了。
朱家最後的稻草不就是那祕藥嘛。
只要趙王敢用,他的一隻腳便踏進了墳墓的大門。
趙王聯合蒙古十三部落害死他的父王,嫁禍蒙古和西域,以為他真不知嗎?
他害的他現在都依然視力模糊,只能目視一丈,還行動不便,此仇不是不報,只是時機未到。
趙仲晨冷冷一笑,問道:“那個孩子怎麼樣了?晉國夫人呢?”
下面的人低著頭,答道:“聰明如斯,學完三字經了。晉國夫人昨日教他殺了一隻雞,他親手破了胸膛。”
“不錯!繼續!”趙仲晨冷冷地說著,扭頭看向桌上的小竹筒。
那是綁在信鴿上用來傳信的。他取出裡面的紙條,上面寫道無塵庵有異。
“紅雨閣怎麼回事?每次訊息都比山莊晚幾天?
你下去看看。”他扭頭對鴻雁說道。
鴻雁望著趙仲晨,多希望從他臉上看見一絲溫暖的笑容。
可惜沒有,五年前,世子醒來後就一直是這樣冰冷的臉。
五年前的那場伏擊,世子明明安排好了的,選擇避開趙王的人,沒想到還是沒躲過。如果山莊的人再晚來那麼一步,世子將永遠消失。
要麼就是情報有誤,要麼就是他們中間有了細作。
一直以為只會酒肉歌舞的郡王爺,在最關鍵的時刻揮刀保護了世子,醒來時,一聽聞梅夫人自盡,居然毫不猶豫也自盡了。
公子爺醒來後聽了這些訊息再次暈倒,半個月後再次醒來,除了突擊外,什麼都不記得了。
從此公子變了一個人,渾身透著寒氣,沒有一絲笑容,沒了生機。他整日不是忙著治病,就是忙著跟山莊的人研究著報仇。
鴻雁寧可看見以前那個吊兒郎當的少爺,風流倜儻的少年,最起碼是多麼的意氣風發,朝氣蓬勃。
趙仲晨身體裡彷彿有千萬條蟲子在蠕動,讓他蝕骨的癢,忍不住想抓人,打人,發怒。甚至想殺人。
他拼命忍著,抬頭卻看見鴻雁還杵在哪裡發呆,忍不住手中小竹筒便扔了過去:“下去!下去!”
公子爺又發病了。
鴻雁淚眼朦朧,咬著嘴脣不敢抬頭,扭頭就跑,叫著趙一和範刀。
趙一和範刀進來看見東西扔了一地,趙仲晨眼眸發紅趴在桌子上發著抖。兩人默不作聲抬起他便向後山冰泉跑去。
公子爺這幾年來傷口都無法復原如初,夏天怕熱冬天怕冷,那傷口一沾水便裂開,不得已每年到了夏天就去蓮池居住,冬天便來溫泉邊修養。春秋季節傷口便發癢,萬蟲噬心般難過,必須在冰泉裡侵泡才能解脫。
草堂夫子為此白了頭髮,到處尋找解藥。
而他們也不得不搬到公母山這個又有冰泉又有溫泉的陰陽泉來。
沒人知道外面那個是替身,也沒人知道他們是怎麼渡過了這五年。五年來,公子將所有的一切都轉明為暗,掐斷對外的聯絡,果然找到幾個細作。
可是,隨著趙王的新舉動,公子越來越不安。
最簡單的便是,趙王派人去了無塵庵。
不管趙王的目的是什麼,王妃還在裡面呢。
第二天,趙仲晨醒來,看見的是高高舉起的的一幅畫。
畫後伸出一個頭挽雙髻的笑臉,這是陳一笑的妹妹陳碧香。她隨時都笑盈盈的,一笑起來臉上就顯出一對酒窩,讓人看起來很是舒服。
院子裡的人都很喜歡她,都叫她阿香。
“阿晨哥哥,你醒了。你看,無塵庵來的畫,奇怪吧。哥哥說是海棠先生畫的,他買下來了。阿晨哥哥,這幅畫是不是很奇怪。就是我那個叫朱白露的我的表姐畫得。知道嗎?”阿香穿著紅衣,歪著頭,頭上一對金簪花流蘇垂下來,流蘇下有著小鈴鐺作響,很是調皮可愛的模樣。
現在的趙仲晨有起床氣,平時鴻雁叫他都小心翼翼。其他人更是不敢靠近。也只有這個阿香毫無畏懼。
倒是,趙仲晨看見是她,難得的沒發怒。
他望向了那幅畫。
這是一幅寒梅圖,一個尼姑穿著貴婦才穿的萬字花紋雲浮裙,抱著小孩在看梅花。
尼姑抱著孩子看梅花,沒什麼稀奇的。奇怪的是這個尼姑明明光著頭,卻帶著一朵蘭花,明明是尼姑,上身穿著尼姑袍子,下身穿著一件萬字花紋雲浮裙,顯得不倫不類。更離奇的是,因為抱著孩子她不得不凸著肚子,若不仔細看,根本沒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麼腆著肚子,而是懷胎四月出懷的樣子。
阿香還沒及笄,被家人保護的很好,一直天真爛漫。不懂是正常的,可是,做為已經十九歲的阿晨卻是懂得。
他懂很多東西,那些藏在腦子裡的東西常常會跳出來,提醒他他幼時看過多少書,學了多少東西。有時候還會有奇怪的片段出現,甚至有著裝怪異的人出現,說著奇怪的話,喊著他回家。
他還夢見過一個可憐的小姑娘,常常餓肚子,他常常送吃的去。
難道少年的他是個憐香惜玉的公子?
他屋子裡有一堆竹溪先生的書畫,空了他就去研究。他常常覺得竹溪先生的東西很熟悉。
對於這些,他都默不作聲,等這些支離破碎的記憶自己慢慢去拼合。
無塵庵,有尼姑不安分啊。他手指頭敲打著床榻邊。
海棠先生他知道,就是陳一笑那賣畫的表妹朱白露。他們說五年前,他幫陳夫人脫離朱府,保護她們,才讓她們進了無塵庵。做為報酬,陳夫人給了他竹溪先生的這些書簡。
可是,他總覺得好像還漏了什麼,想不起來。光是一屋子外面都能買到的書簡,他花那麼大精力做什麼?
今天看見這幅畫,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朱白露不是在賣畫,而是想借畫傳遞一個訊息給他們。
尼姑懷孕帶著蘭花,那說明這個尼姑是個假尼姑。
朱白露是想告訴他們無塵庵有一個假尼姑嗎?
可是為什麼帶著蘭花呢?
是不是意味著這個尼姑愛蘭花?還是說名字中有蘭字?
無塵庵一共十二個尼姑,加上後來上山的朱白露、陳氏以及服侍她們的三個奴婢,一共十五人,加上後來梅夫人上山,以及自己送過去的兩個婢女,一共十七人。
這十七人中有兩個人名字中帶著蘭字。一個是服侍靜慧師太多年的蘭姑,一個是掃地丫頭蘭草。蘭草是個傻丫頭,是庵堂撿來的丫頭,才十二歲,那畫中人物顯成熟,明顯不是她。
那是蘭姑?
她可是服侍靜慧師太有二十餘年了啊。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該是多可怕的一個陷阱?
趙仲晨禁不住打了一個寒戰,眼神越來越冷,越來越狠。
蘭姑是什麼時候開始背叛的呢?她知道多少呢?她是老趙王的人還是新趙王的人?老趙王在位十二年,新趙王登基才五年,應該不會是新趙王的人,那麼多年都過去了,蘭姑沒必要這麼做。那就是老趙王了?
如果是老趙王的話,父王被殺手追擊就能解釋的通了。可是,也可以說是新趙王為了登基順利,掃去障礙。
不管是誰的人,都不能留了。
那個蘭姑呵,既然那麼不安分,就讓她還俗去體念體念不安分的滋味。
“趙一,你去!”趙仲晨將那幅畫扔在地上,揹著手看向了屋外的圓月。
月亮越來越圓,離他發病的時候又到了,他又要閉關了。
他的時間真不夠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