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慧媽媽的心思(1/3)
陳氏聽了後,默然。
慧媽媽扶著陳氏躺下,勸道:“倒是大爺還有些良心,沒進來添亂。只是這打還得繼續呀,否則只怕老夫人那裡無法交代。”
是的,因為現在根本不用她們去交代,已經聽見屋外溫和帶笑的聲音:“敏夫人,老夫人叫老奴來請大小姐過去。說您身子現在不太好,先照顧好自己,這段時間由老夫人幫忙照顧小姐,以免下次再衝撞了客人。”
看看,人家老夫人想的多麼的周到。
慧媽媽遞給陳氏一個安慰的眼色,走到門邊親手扶著一位穿著掐腰綠衣裙的高挑婦人進來,那婦人面容慈祥的笑著,兩眼卻一直滴溜溜在趴在地上的朱白露和依靠在床沿邊的陳氏身上轉來轉去。
慧媽媽忍了氣,擠出笑容,道:“怎麼能勞動鄭嫂子您過來呀。我家夫人這會剛躺下呢,今天動了怒氣,那,剛打完呢。讓您看笑話……”
慧媽媽邊說邊將鄭嫂子扶到朱白露面前。
朱白露本來滿身已是傷痕累累,加上剛才慧媽媽著實狠手打了幾下板子,屁股頓時也是開了花,褥褲都滲出血點出來。
朱白露趴地上哽咽著、抽搐著,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這,您看,我這是不是找個軟架子抬過去吧?畢竟是老夫人叫過去……”慧媽媽雖然心疼,卻也不得不委曲求全,不敢露出半分不滿。
朱白露心中冷笑幾分,故意微微偏頭,露出被朱興敬打傷的胳膊和臉蛋。
看見那皮開肉綻的一道傷痕,竟然從臉頰直直劃過朱白露的脖子,鄭嫂子嚇了一跳。
她隨著老夫人在前院送客人,倒不知房裡發生了這麼驚天動地的一幕。
“哎呀!這可不得了了。都說了,姑娘家的不可以打臉,怎麼傷了臉蛋?這要緊不?”
陳氏只以為她是做戲,便不樂地躺了下來,不語。
鄭嫂子見慣了敏夫人那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也沒放在心上,加上平日裡她與慧媽媽私交還算可以,所以這會也帶了三分關切,小聲問向慧媽媽:“這要是破了臉,可怎麼辦?”
慧媽媽不覺低了聲音,拉著鄭嫂子在門邊,小聲道:“這是大爺打的。還踢了一腳呢,我看當時就腫了。”說著,比劃了一下胸口的位置。
鄭嫂子也知道朱興敬雖沒將朱白露放在心上,可也吩咐過不許短了少了的。沒想到,他今天竟然親自動了手。
慧媽媽看見鄭嫂子的臉色有些鬆動,立刻加了一把火說道:“回來我們夫人就要罰她,說打死算了。那還是大爺剛才攔了一攔,說老夫人自會責罰。讓我們夫人好生養胎。可不是,大爺剛走,您就來了呢。”
慧媽媽這話可是半真半假在蒙鄭嫂子了。
她相信朱興敬前腳剛走,鄭嫂子就進來,估計也是來探個虛實而已。
既然這樣,她就來個虛虛假假,讓你分不清楚。
別說,慧媽媽還真蒙對了。
這鄭嫂子其實是在朱興敬來之前就到了,
她看見他進去,便在門外花枝後躲了起來。
朱興敬其實也早到了,聽著屋裡的對話,也知道他今天對朱白露有點過了火,所以待聽到繼續打時,便沒再進去,而是悵然離去。
他其實只是想看看陳氏,否則他的心靜不下來。他還想知道她是不是真不想要這個孩子,看見她對孩子的維護,不知為何,他心裡又升起一片希望,總覺得陳氏心裡還是有他。
所以,百感交集中,他竟然也沒進屋就走了。
倒是讓朱白露今日少受了一些苦。
鄭嫂子站在花枝後,聽見裡面哭聲一片片,慘叫聲一聲比一聲高,又親眼看見朱興敬臉色不愉地走出來,這會親眼看見朱白露被打得慘不忍睹,不易移動。
她便自認為朱白露是被朱興敬執行了家法,倒也不好多說什麼。
慧媽媽察言觀色,攜了鄭嫂子出來,行了一個大禮,語重心長說道:“鄭嫂子,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拜託您了。今兒這事還請您在老夫人面前多多擔待擔待,比較少夫人有了身孕,也是喜事,孩子不聽話,管教管教就好,而且也受到了懲罰。老嫂子,我拜託你了。您也知道,我們這些做下人的,這個歲數了,也想有個好的去處啊。您也知道,露姐兒一直是我帶大的,她這樣了我這心裡……”
說著,慧媽媽掏出手絹拭了拭眼角。
這鄭嫂子本名叫張桂花,是朱老夫人的陪嫁丫頭,後來嫁給了朱府的鄭管事,便叫了鄭嫂子。後來鄭管事出了意外,兩人沒個兒女,她便一直留在了朱老夫人身邊。
而慧媽媽也是一直沒兒沒女,加上兩人還是同鄉,所以兩人便有點同病相憐的情誼。
後來慧媽媽暗中讓家人幫了鄭嫂子的哥哥一家人幾回,當然也是故意而為之,鄭嫂子家裡過好了,再無牽掛,自此便將慧媽媽當成了朱府裡的好姐妹,好老鄉。
鄭嫂子見此,也知朱白露在慧媽媽心裡的地位,又聽慧媽媽道:“我還想伺候露姐兒一輩子,讓她給我養個老什麼的。現在這樣了,可怎麼是好?”
鄭嫂子心裡也跟著難過起來。
她嘆了一口氣,安慰了慧媽媽兩句,兩人又說了一會話,便匆匆去回覆朱老夫人。
朱老夫人這個壽宴過得極不舒服,事不如意,心裡自然是極不平靜。
她跪坐在白玉佛像前,手裡搓著粗大的檀木佛珠,直到聽見朱興敬親自讓朱白露破了相、捱了打,才冷笑幾聲,繼續轉動著手裡的佛珠。
鄭嫂子也不敢打攪她,默默跪了她在身後,跟著唸了一遍清心咒,便看見朱老夫人禮佛磕頭。
她趕緊上前扶起她來,走到廳裡的梨花木大榻上坐下。
廳裡靠右手的下手邊,坐著一個梳著垂髫的十歲小姑娘,看見她從後面出來,兩眼發亮,趕緊站了起來,舉起一直端著的黑檀盤子,跪下,怯生生又滿懷希望地說道:“祝賀老夫人萬壽無疆,福如東海。”
盤
子裡蓋著一塊紅布,裡面是她和孃親繡了整整快一年的金剛經。
這位便是朱興敬的通房所生的女兒,名叫朱怡梅,今年十歲。平日裡跟著她孃親朱青青一起住在後面,跟奴婢不同的便是,她們是單獨的院落,其他人是混居的院落。
陳氏倒不曾為難過她們,相反讓她們衣食無憂。
但是高若蘭就最見不得她們,認為就是因為有了這個通房,才讓朱興敬的心早早跑去了陳氏身上停留。加上如果認了這個通房的女兒,她不就要解決兩個人才能讓她的女兒成為朱府大小姐?這些都是她不樂意看見的。
而朱老夫人也覺得當初明明說了通房不可生下孩子的,這個朱青青本來名字都沒有一個的丫頭,居然保下了孩子,覺得她心思不正,所以也對她不喜。
就這麼著,連帶了朱怡梅自幼不被人關注,連一個正式的排號都沒有,外面的人甚至很多沒聽說過朱府還有這麼一個庶女。
在去年的這個時候,朱怡梅不小心撞到高曉曦一下,便被罰去關了禁閉,直到今日朱老夫人過壽才出來。
朱老夫人慢悠悠喝口茶,看一眼面前瘦瘦小小的朱怡梅,這時才緩緩說道:“梅兒有心了。今日,你和你娘就出來散散步,好好吃個飯,也不許再有那起子心眼,好好跟著曦姐兒學學,別老學那上不了臺的露姐兒。明白了嗎?”
朱怡梅和她的孃親朱青青為了趕這個壽禮,今日的早飯午飯都未吃,現在手裡舉著托盤,聽著老夫人訓話,便有幾分站不住的樣子。
朱老夫人看見她小家子樣就心煩,搖搖手,便讓她出去了。
朱怡梅低了頭,知道又沒得朱老夫人的喜歡,眼裡蓄了淚,慢慢退了出去。
鄭嫂子倒是有幾分同情這個老實可憐的丫頭,趕緊端起旁邊托盤裡的糕點,遞給她說道:“老夫人賞的壽餅。拿著去院子裡走走,以後好生行走,別撞人了啊。”
朱怡梅以為老夫人終於另眼相看。她雙眼發亮,猛一抬頭,卻發現朱老夫人依然端坐在榻上,閉目養神,對此不聞不問。
她終於還是垂下失望的目光,從鄭嫂子手裡接過點心,跪拜謝過,方退出院子,埋了頭向後院慢慢走去。
見她走遠,朱老夫人才睜開眼,毫無表情地說道:“桂花,你又拿我的東西做人情。”
這鄭嫂子是朱老夫人的陪嫁丫鬟,朱老夫人便叫順了她的小名。
鄭嫂子是做慣這事,也知朱老夫人不會為此事責備她,便趕緊笑道:“這不是借花獻佛,得的功勞可都是您的。出去了也只會說我們做事不偏不倚,而且今天是您六十大壽,算起來,我可是要磕個頭,要個賞賜才是。”
說著,她還真的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一個頭,鄭重地說道:“夫人,奴婢跟著您也快五十年了吧。今兒個是您的壽禮,您一定要接受奴婢好好給您磕兩個頭。”
說著,她真的重重又磕了兩個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