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何為君子(番外一篇)(1/3)
要知道江二公子是個十分含蓄的人,從來沒有公開說過喜歡她或者討厭誰的話來,也沒有聽過他過激的言論。
今天是第一次聽見他這麼維護她,也是第一次聽見他擺明了立場。
若是普通的女子,早感動地一塌塗地。朱白露此生目的本是復仇,可是接觸了趙仲晨和江德融後,如果沒有迫不得已,這兩個人都不喜歡殺戮。該得到懲罰的人得到了懲罰,該做的事達到了目的就好。
她覺得漸漸偏離了初衷。她也不可能去告訴人家,她前世的因果。估計也沒人相信,比較兩世比較來看,很多事很多人都不同了。活下來竟然是看清楚了很多事。
她這一世為了保護自己,硬生生將自己先逼進了一個高位。果然朱府不敢動她了,江家怕麻煩也暫時放棄了。但是趙王敢,其他人敢。
就好像這次進宮一樣,趙王已經表露出要留下她的意思。下一次進宮,她就不可能再像這次那麼幸運了。
她竟然傻到了以為這樣就安穩了。她忘記了女子和男子始終不同。
她對江德融道:“衛華哥哥,謝謝。你始終護不了我一輩子。白露現在才明白,身為竹溪先生的女兒,必須自強。其他女子可以依附於男子,白露不可。危機始終潛伏,白露想憑這次太學和書畫,求到聖上的一個恩典。還望衛華哥哥鼎力相助。”
江德融明白這是在蜿蜒拒絕他。朱白露沒說是什麼恩典,他卻明白,她要的便是自由身和保護。別看這個女孩子膽大,其實心裡是很怕的。她怕失去一切,卻又怕抓不住。
他笑了笑,反正她在身旁,君未婚妾沒嫁,慢慢等著就好。
江德融笑道:“這有何妨,白露妹妹的請求,江二定當不推。”
趙仲晨看著兩人,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江二就好比現代的文藝青年,溫溫的,潤潤的,含笑存在,又不能讓人忽視。江二在循循漸進去靠近朱白露,他在漸漸佔據著朱白露的心。
難道非要他在朋友事業和美女之間選擇嗎?這明明不衝突的啊。
他要想個萬全之策。
只是他還沒想出來,只見江德融身子端端正正,十分嚴肅地問道:“要讓江二跟隨郡王爺,那也要江二明明白白,郡王爺要做什麼,君子有所謂有所為不為。郡王爺如果想謀權篡位,那跟趙王和老趙王有什麼分別?在江二眼裡不外乎還是一個為了權位不惜一切的人。你如果僅僅為了報仇,殺戮就能解決問題嗎?今天你報了仇,明天你的仇家來尋你報仇,這樣冤冤相報,能解決問題嗎?再說了你我、聖上都是表兄弟,國公府可是我的家,你讓我去反自己的家,這是君子所為嗎?難道你就不怕我反你嗎?”
問得好!慧媽媽正想進來,聽見此話,又關了門出去。江二公子堂堂正正,這才是真正
的謙謙君子。如果主子還在世的話,一定會很喜歡這個孩子。
她算看明白了,那個郡王爺表裡不一,做事都有目的。露姐兒跟著他,以後會吃大虧。
她的露姐兒不知不覺中長大了。現在是到了考慮婚事的時候了,剛才陳夫人還問起她來。
她仔細檢查了一下,屋前屋後,確定安全才放心離開。
離開前只聽見江二公子又道:“如果郡王爺真有此打算,最少要讓江二心服口服。你的勢力在哪裡?你的立場在何處?出師無名,必遭人唾罵,有心無力將會導致結局奔潰。江二憑什麼跟著你?就憑兒女私情嗎?江二大事小事還是能分清的。”
江德融的話十分犀利,一句比一句還重,直擊人心肺。
朱白露忽然發現,她還不夠了解他。他是真君子,是柔中帶剛的勁竹。
就連趙仲晨也不得不對江德融肅然起敬。
他端坐好,認認真真回答道:“我跟大公主靜慧師太自幼熟稔。她告訴我當年皇祖有口諭,還給了她太子的玉佩,傳位給我父親。結果呢?老趙王囚禁我母親在宮中,囚禁竹溪先生,你覺得這算什麼?他設計殺了你父親,殺了陳家近千人,這算什麼?好吧,他我們就不說了。來說說我們的堂兄趙王。他殺害了我們的叔父趙王,設計殺了我父親,給我下毒。你覺得這算什麼?為達目的不惜一切手段。”
這些話剛才都說過,這會再次重複只為了引亂江德融的心。
果然,江德融的臉色變了變。
趙仲晨再次說道:“這些就算是我們的私慾吧。那他登基後做了什麼?邊境年年戰亂,國內天災人禍不斷,竟達到了吃人的地步。你出去看看,除了能看得見京都的繁華外,其他地方民不聊生,甚至還有些村空無一人了。在京都他遍佈他的爪牙,生怕人家說他的閒話。他發明了八大酷刑,難道這一切還不夠嗎?你以為那個賭博會一下子翻到那麼大的盤,是我能操控的嗎?你覺得那天的蛇和箭是誰放的?最重要的是他現在服了那個藥,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就連白露妹子他都想霸佔。你不覺得現在的聖旨越來越莫名其妙了嗎?你等著看,最遲三天,他一定會下旨選秀。”
江德融低了頭。他知道最近五年來,南方三年乾旱,兩年澇,北方還戰亂不斷。這個趙王只會按照之前的舊例來辦,偏偏還疑心病重,只用他認為可以的人。比如朱興敬一類的人物。
好吧,這些只是說明趙王不配做一個皇帝,卻不能說明你趙仲晨可以揭竿而起。
聽了江二的話,趙仲晨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誰說我想做皇帝了?到時候誰愛坐誰做去,那可是勞心勞力的活。如果真沒人坐,我也不介意上去玩一下。”
這是能玩的嗎?江二艱難的嚥了口水。
卻又聽見趙仲晨道
:“但是我也看不慣這麼將這個王朝的百姓螻蟻一般生活。最起碼我能他們豐衣足食。怎麼樣?這是大義大德,不是為了什麼女人。”
一席話說的江德融埡口。比起趙仲晨來,他心有全天下的百姓。而他的心胸只在眼前一方土,他的眼裡只看見了朱白露。他忽然覺得自己還太渺小了。
江德融規規矩矩行了大禮,這次可是標準的下級見上級的尊禮。
他道:“江二慚愧。剛才失禮了,還望郡王爺海涵。”
能收服一個武將容易,打過他就可以。收服一個文臣,不僅僅是口舌之爭,還要有證據,有品德,真的很難。
趙仲晨明白就算今天讓江二服從了,但是若他沒做出真實的成效,他依然會離開他。
朱白露震撼了。
她之前的什麼復仇啊,什麼都是太小樣了。
她的心胸一下就開闊了。
只是她是小女子一枚啊。
她見兩人談好,也笑道:“我小女子一個,只希望阿晨哥哥所作所為都先考慮到百姓疾苦便是。也希望衛華哥哥早點整理出來,好為阿晨哥哥效力。我就很開心了。但是來侵犯我們的,我們也不能饒了他們。以免覺得我們好欺負,到時候會什麼都做不了。無規矩不成方圓,我們先立一個規矩來。以後凡事多多商量,不要政策,更不許牽扯到女子身上。不要大丈夫做錯事,就推給了那些弱女子。”
趙仲晨噗嗤樂了。他的白露妹子終於長大了。朱白露這是在為女子爭權啊。
他道:“那我們也讓女子可以讀書,可以入朝為官如何?”
江德融也笑了:“女子天生力氣弱,如果都去了外面,家裡誰來照顧?”
“哼!自己家裡自己分配。你有本事就出去賺錢,為官為商為什麼都可以。沒本事就在家裡管家。為什麼一定要分男女?”朱白露氣呼呼道。
“哎呀!我們白露妹子居然為女權而抗爭了。”趙仲晨笑著颳了一下朱白露的鼻子,想想道,“那我們到時候就開放女學,家中若是同意的,也可以入朝為官。可以一試。”
“這個主意好,可謂是開創了歷史先河。我們可以先請清吟先生來做教習先生,再請白露妹妹身旁那個紅姑和慧媽媽做禮儀先生。不錯,不錯。白露妹妹,果然也是女中英雄。”江德融連連稱讚道。
好不容易嚴肅的氣氛就這樣被破壞了。
她不過是為不平等抱打不平,怎麼變成了抗爭女權?朱白露目瞪口呆了。
趙仲晨笑了。太學院只是他在教育和文治上的第一步,女學堂是第二步。在兵上,他早有了自己的特種部隊,邊境幾年,他也暗中藏了幾萬人。他現在所做的是要收服李家和柳家的兵,這個可是個難事。
所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此次會談,被後世成為竹溪談判,為後來的趙國奠定了大國基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