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 奚落
高池找人把租來的房子收拾了一下,又按照蘇嫿的要求,買來了所需的藥斗子之類的東西,還做了一個門匾,掛在門頭上,上門雕刻著診室的名字。
蘇嫿站在門口,滿眼歡喜地看著【小蘇中醫門診】幾個大字,再過兩天就能開診了,她要好好努力。
“怎樣,媳婦兒,滿意不?”高池輕輕地在蘇嫿腦袋上彈了一下,“小蘇醫生,不滿意的,您儘管說。”
蘇嫿笑了起來,也忍不住挽住了高池的胳膊,衝他眨了一下眼睛,“滿意,太滿意了。小蘇醫生晚上好好犒勞你。”
高池一愣,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湊到她耳邊壞壞道:“你說的啊,看我晚上怎麼收拾你。”
沒多久,診所門口圍了不少街坊領居,大家看看門匾,再看看蘇嫿,紛紛好奇地問了起來。
“這是開的診所啊?”
“高池啊,這你開的啊?”
高池忙說:“我媳婦兒開的,她可是專業的醫生。”
“專業的醫生,咋不在醫院好好幹著,跑這兒來開個小診所?”
“是不是醫術不行,人家醫院不要她了?”
“對啊,這大學畢業,都是要分配到醫院工作的,那可是鐵飯碗,不能留在醫院,那肯定是本事不行。”
“這賣著洗髮水,又開了診室,真是什麼錢都想賺,我是不會找她看病的,估計就是個半吊子郎中。”
人們竊竊私語,議論紛紛,雖然很小聲了,可蘇嫿還是能聽到,她也不做辯解,這種事,光靠嘴練,沒用。
開業這天是週日,診所門口倒是熱鬧,除了住在附近的居民,親朋好友也都來了。人聲鼎沸,人頭攢動。
也不知道哪個彪子在人群中喊了一聲:“小蘇同志,賣賣洗髮水啥的就行了,開什麼診所,你會看病嗎!”
氣氛正熱鬧呢,有人這麼一嗓子,太不合時宜了,跟找茬差不多,林秀河急了,“我閨女當然會看病了?她十八九歲的時候,就在我們大隊當赤腳醫生給人看病了,不知道看好了多少人的病。”
高池好脾氣的道:“蘇嫿的醫術大家大可放心啊,她不僅有實踐經驗,還讀了那麼多年的大學,理論知識也具備啊,何況,還在醫院實習了那麼久。”
“自家人誇自己人,也不怕閃了舌頭。”
“就是。”
蘇嫿也不在意圍觀者說什麼,只說:“開業前三天,免費義診,誰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開業找我瞧瞧。”
大家對她的話不置可否。
圍觀了一會兒,人群也就散去了。
來參加開業儀式的親朋好友們該走的也都走了,診所裡就剩下了高池和迎娣陪著蘇嫿。
冷冷清清的,沒有一個人來找她看病。
迎娣比蘇嫿著急,站在門口張望著,就盼著能有個病患來找自己姐姐看看,可看了半天也沒人來。
“行了,別看了。”蘇嫿遞給迎娣一杯水。
迎娣接過來喝了一口,“姐,你不著急啊。這大半天的,一個人都沒有。這要是擺攤,不見人來,還不得急死。”
蘇嫿笑了笑,“咱們開診所的,雖然也是盈利性質的,但也不能盼著人生病。再說了,這剛開始,人家信不過咱,也正常。”
“姐,你心態真好。”迎娣把水喝完,又待了一會兒便走了,蘇嫿望向了正幫她鼓搗藥材的高池,“池哥,你去店裡看看吧。我這兒也沒什麼好忙的。”
高池拍了拍手上的藥材渣,走到了蘇嫿面前,“不用,店裡有高明呢。你餓不餓,我去給你買包子吃。”
“不餓。這才十點。店裡沒事,那你回家吧,幫忙照顧照顧孩子,或者做做飯。”今天週日,夏夏也在家呢。
“那也行。”高池揉了揉蘇嫿的小腦袋,“凡事彆著急,俗話說的好,萬事開頭難,慢慢的就好了。”
蘇嫿點頭,“嗯,我知道。”
萬事開頭難,但蘇嫿也沒料到,會這麼難,連著十來天都沒有一個人來找她看病的,可見大家對她的醫術是多麼的不相信,甚至是排斥,免費的都沒人來。
週一,大家都各忙各的去了,蘇嫿這裡卻清閒的很,看了半天書,眼睛有點酸,便來到門口。
街邊上坐著幾個住在診所跟前的女人,帶孩子出來玩,見她出來客氣地打了一聲招呼後,便小聲嘀咕起來。
“你看,這診所開了半個月了,一個看病的人都沒有。我看,過不了幾天,就要關門大吉了。”
“我看也差不多了。咱這小病喝點藥就好了,大病直接上醫院。誰來她這診所裡看病啊,萬一看壞,耽誤了病情咋辦。”
“就是說。”
這個年代,診所是個新鮮的事物,大家抱有懷疑態度,也屬正常,但對蘇嫿來說,確實多少有點受打擊。
正打算轉身回去,突然聽到一陣淒厲的哭嚎聲,她不由一怔,那幾個正說嘴的女人也不由站起來。
“這誰家啊?怎麼了這是?”
“好像是老賀家老婆?”
“走,走,去看看。”
街上的人突然多了起來,大家都循著哭聲過去看看是怎麼回事,蘇嫿把店門一關,也跟著過去了。
這條街雖然屬於市區,但都是平房,蘇嫿進了院子,看到黑壓壓地擠了好多人,她分開人群,擠到最前面。
卻見一個姑娘站在門臺子上,手裡拿著一把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她口眼歪斜,面部扭曲,情緒激動,口齒不清地哭喊著:“我不,我不想活了,這樣活著……不如死了!”
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哭成了淚人,站在那姑娘不遠處,不敢靠近,哭著哀求:“你死了,媽怎麼活啊,媽媽求求你把刀放下,有話好好說,好不好?”
圍觀的人也都勸說著,可是那姑娘根本不聽。
“閨女,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是爸爸最貼心的孩子,你把刀放下來,爸爸帶你去治病,咱去別外地治,好不好?”說話的是姑娘的父親,想上前去,那姑娘卻激動的用刀割傷了自己的脖子,“別過來,誰也別過來!”
刀子割破了面板,鮮血流了下來,嚇得姑娘母親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那姑娘的父親則急忙停下腳步,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我給你跪下,求求你了行不行?!”
那父親說著就要跪下,蘇嫿急忙上前去扶住了他,急急地衝那姑娘喊:“妹子,你這病不是什麼不治之症,犯不著尋死啊,你冷靜點,把刀放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