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禾泡了茶送到臥房,在門口,她瞥見鄭曉江手裡確實拿著一枚戒指,如果不是今天遇到馬韻離,她可能會興奮地以為這是鄭先生打算向自己求婚,這麼大膽的念頭因為馬韻離的出現,所以不可能出現了,而此時此刻看到,是不是應證了馬韻離的話?
“叩叩叩……”雪禾故意敲門引起鄭曉江的注意,躺在床頭的鄭曉江順勢將戒指藏在身下,然後將陰鬱的臉色換上一副笑顏:“好香的茶。”
雪禾將茶杯放在床頭櫃,然後坐在鄭曉江身邊,鄭曉江拉著她的手,莞爾說道:“你好像有點心事?”
究竟是誰有心事?雪禾壓制內心的疑慮,卻勉強笑道:“鄭先生,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麼事?”
“我想回去幾天。”雪禾補充地說:“回孤兒院。”
“為什麼要回去孤兒院?”
“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處理好,我不能不回去一趟。”雪禾平靜地說:“鄭先生不用陪我,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鄭曉江靠著床頭,思慮地嘀咕:“最近確實有不少事情,但是你一個人可以嗎?”
“當然可以。”雪禾也沒想過有鄭曉江陪同,她點頭認真地說:“孤兒院就是我的家,我回家當然沒問題。”
鄭曉江將雪禾擁入懷中,溫柔地說道:“這樣吧,我明天給你一張附屬卡,你去哪裡都能取錢刷卡,裡面的錢由著你花費,有卡在你身邊我比較放心。”
“我……”
“不能不要,否則我不給你假期。”鄭曉江低頭親吻雪禾的額頭,微笑地說:“你要讓我放心,知道嗎?”
“嗯。”雪禾摟著鄭曉江,用盡全力地摟著,她生怕這一去回來後,這個男人就再也不屬於自己了,所以她再也沒有擁抱他的權力,可是雪禾的怯弱讓她又不得不逃避現實,她選擇提前回去,甚至想就此留在孤兒院,再也不要回來了,因為她真的害怕面對失去。
湘北市是個小城市,雪禾必須坐火車回去;坐定後,雪
禾還是靠著窗邊的位置,外面的景色沒有改變,可是她的心境卻不一樣了。折騰了半年,她找到親人,又被趕出來,找到守護神,卻沒有勇氣堅守;她就是如此懦弱,連自己都恨死自己了,倚靠著窗邊,外面的景色像是籠罩了一層陰霧,將她的心也壓得透不過氣來。
“小茹姐姐。”孤兒院的門口有幾個小女孩正在玩耍,最先看到雪禾的是個莫約十來歲的小姑娘,她扎著馬尾歡跳著奔過去迎接雪禾,雪禾也放下手中大包小包的禮物,給小女孩一個溫暖的擁抱。
“小茹姐姐。”緊接著趕過來越來越多的孩子,他們的熱情讓雪禾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歸屬感。
“這是燕窩,這是冬蟲夏草……”雪禾煞有其事地對著老院長劉女士說道:“聽說冬蟲夏草是很難買到的。”
“哎喲,我們後面山上好像也有這種東西,你從外面買回來豈不是很貴?”劉女士拉著雪禾語重心長地說:“現在賺了錢不要太浪費了,要攢著以後嫁人的。”
院長室的門口聚集了不少小孩子,他們都期待著雪禾發禮物的時刻,而此時,又是那個扎馬尾的小女孩衝了進來,拉著雪禾的手,憨笑地問:“小茹姐姐,什麼是燕窩啊?”
雪禾彎腰撫摸女孩黝黑的面頰,寵愛地笑了笑:“就是燕子的口水呢。”
“哈哈,好髒啊。”小女孩天真無邪的眼神裡充滿了對外面世界的嚮往,正如當初的自己,一心只想飛離這個她住了十幾年的家。
陽光孤兒院坐落在半山腰,這一帶村民都知道這個地方,因為陽光孤兒院的創辦人劉女士是鎮上很出名的人物,聽說她曾經是富甲一方的女商人,後來因為自己的孩子相繼去死,心如死灰的劉女士乾脆拿出自己所有的積蓄創辦了這個孤兒院,收養了差不多五十多名小孩子,其中雪禾就是她收養的第十七個小孩,那個時候孤兒院還沒有現在這麼完善,是後面慢慢地被政府贊助之後才開始擴建規模。
孤兒院的後面是一座很高的山脈,山下有農田和菜田,還有一些果樹,都是
這裡村民的**,站在山坡上遙望這一帶,雪禾的內心自然而然地平靜下來。
院長將自己的外套披在雪禾身上,夏末的時候也有些涼意,特別是這樣的小地方,與大城市的喧鬧熱情有著顯著的區別;雪禾扭頭看到是劉院長,彷彿看到自己最親的人,於是她展露笑顏,撫了撫披在身後的外套。
“找到舅舅了嗎?”劉院長關心地問。
雪禾頓了頓,遲疑地點了點頭,劉院長大概明白了一些,便安慰地說:“知道還有親人就不覺得孤單,現在你長大,很快也有自己的家,到時候丈夫也是你的親人。”
“當年父母為什麼和舅舅他們相隔這麼遠?”雪禾好奇地問:“我回到舅舅所在的城市一點兒也不覺得陌生。”
劉院長嘆息一聲,幽幽地說:“我知道得也不多,只是聽他們說,你父母原本是大城市的人,可是由於家裡人反對他們在一起,於是他們決定私奔,也就來到這個小地方。”
“私奔?”雪禾驚愕地問:“他們私奔?”這需要莫大的勇氣,雪禾想都不敢想。
“我記得你父親去世的時候,你母親真的很傷心,當時父親家的人還不肯讓你母親見他最後一面,所以你母親跪在醫院外面,一直不肯起來。”劉院長惋惜地說。
“為什麼不能成全他們?他們那麼相愛,卻還是有人這麼殘忍。”雪禾傷心地落淚。
劉院長拍了拍雪禾的手,吁了一口氣:“這都是觀念作祟,當時你爸爸家裡好像挺有錢的吧,可是他們就是不接納出生貧寒的你媽媽。所以很多時候我們旁人覺得唏噓,他們卻絲毫不給有情人一個機會,也是莫可奈何啊。”
“什麼?”雪禾心裡一顫,整個人都僵住了。
劉院長察覺雪禾氣色很不好,關切地追問:“禾茹,你沒事吧?”
“怎麼會這樣?”雪禾難以置信地嘀咕,她這不是走父母的老路嗎?這是命運的捉弄還是對她的嘲諷?雪禾只覺得天昏地暗,落入萬丈深淵中,彷彿受到五雷轟頂般的酷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