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是半掩著，雪禾捧著自己泡好的紅茶站在門外偷瞄裡面的動靜；從蓉姐口中得知，鄭曉江其實並沒有馬上離開鄭宅，她想既然沒有離開，那就趁機再多看他兩眼，兩眼就好，她很容易滿足。
“鬼鬼祟祟地幹什麼？”雖然是背對著門口，可是鄭曉江還是覺察有人。
雪禾吐了吐舌頭，暗忖這男人是不是後腦勺也長了一雙攝人心魂的眼眸。
“鄭先生。”雪禾整了整心緒之後，大大方方地走進去，將紅茶放在書桌上，說道：“紅茶泡好了。”
鄭曉江看也沒看，懶懶地說：“我說過，不喜歡喝茶。”
“可是剛才我看到你喝了一口老夫人的紅茶，我以為……”雪禾微微皺眉頭，輕聲笑道。
“你是不是又在自以為是。”鄭曉江扭頭射出冷光，輕蔑地啐道：“別以為我來鄭宅是真的想帶你走，在沒有你在公寓的時候，我不知道有多清靜，我這麼做只不過是想利用你氣氣老太婆。”
雪禾錯愕地注視他，他說的話有些太深度了，一時半會兒雪禾還得慢慢消化；不過大體意思還是很明顯的，那就是他的目的不是她。
鄭曉江不以為然地看著手上的書本，故意冷淡地說道：“你在鄭宅過得好不好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反而是老太婆幫我除掉你這個大麻煩，現在我也不必擔心你還有機會回去公寓，經過我這麼一折騰，老太婆是不會打算送你回去了，你呢，好好在鄭宅做你的女僕，反正你也習慣了。”
她不習慣，不習慣沒有你在身邊，不習慣在沒有鄭先生的鄭宅，其實她每天都在思念，每天都希望能返回公寓。雪禾咬著脣，只敢想想，不敢說出來。
“茶送到，你可以走了。”鄭曉江其實一個字都看不下去，逐客令下了之後，他的心緒更亂。
雪禾也覺得空留一具軀殼確實有些多餘，於是她木訥地轉過身朝著門外走去，她關好門，捂著嘴，一邊飲淚一邊走下樓；雪禾啊雪禾，你是有多自以為是，你以為鄭先生是真的為了你跟老夫人吵架嗎？你以為你很偉大，犧牲自己也要維護好他們之間僅有的感情，你憑什麼，你什麼都不是，你簡直就是可笑愚昧，鄭先生說得沒錯，你就是個自以為是的傢伙。
雪禾蹲在後院的牆角，不敢哭出聲，於是咬著手臂。
他是有多嫌棄她，她其實應該明白，鄭先生一直都想趕自己走的，又怎麼會真的打算接她回公寓。
房裡瀰漫著濃濃的茶香，攪得鄭曉江心神不寧，他坐在沙發上，書是看不下去了，便隨手扔在一旁；躺著也好，他躺下來，直直地盯著天花板，他知道說出去的話等於是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已經落在小妮子的心裡。
可是，誰叫她這麼不識趣，明明自己有心要帶她走，可是她呢？不領情就算了，還當著老太婆的面不給他臺階，這是他的懲罰；說是對她的懲罰，怎麼覺得自己也一同受罰了？不行，他不能對她再心軟，不能因為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老太婆吃定。
***
“彭總，這份合同需要您簽字……”
“彭總，這是申請書，您看看有沒有問題？”
“彭總，下午二點的會議和四點的會議有沒有問題？”
“彭總……”
“夠了。”彭維蹭地站起來，衝著辦公室所有的人吼道：“我受夠了，現在開始所有檔案都放下，我一個個地籤，一個個地看，你們一下子都進來，我，我……”
“彭總……”祕書跑進來喊了一聲，氣得彭維大罵：“不要叫我。”
“不是啊，彭總，鄭總回公司了。”
“什麼？”
“就在辦公室。”
“救星，救星來了。”彭維簡直比看到上帝還雀躍，拔腿就往外面跑；跟著就是那些下屬，全都湧向鄭總的辦公室。
彭維進入鄭曉江的辦公室，恨不得撲上去來個擁吻，不過礙於這麼多下屬在場，他還是得維持好自己的形象，免得明日上頭版頭條。
鄭曉江脫下外套，冷冷笑道：“不過才兩天，你就喊受不了？”
“我告訴你，我不能關在這小房間裡，才兩天，我要窒息了。”彭維蹙眉，痛苦地說：“我這雙手只能用來攝影，根本就不適合簽字嘛。”
鄭曉江坐定後氣場就不一樣了，所有下屬將檔案自覺地放在辦公桌上面，然後全都安安分分地離開；彭維看到他們乖孫子的模樣，撇嘴啐道：“你看看這幫傢伙，你不在的時候，全都知道欺負我。”
鄭曉江無意地笑了笑，說道：“對了，我上次要你幫我盯著肖哲宇的公司，你盯得怎麼樣了？”
“哦，你說這件事，這個我沒有讓你失望，我收到風聲，肖哲宇想收購西城那邊的幾條街，不過我們不是做房地產，跟他扯不上關係啊。”彭維說道。
“雖然不是做房地產，但是我知道那一帶有間大型的超市，我們的進口食品，他們也有做。”鄭曉江若有所思地說道：“這間超市的經理，我還算比較熟，只要聯合他弄得肖哲宇收購不成，相信他免不了破財之苦。”
“曉江。”彭維頓了頓，小心地說：“我呢，其實不是很精通這些生意上面的事情，可是我記得，你以前說過的，在商界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又是兩個不同領域，何必招惹這樣的人，免得日後自己惹麻煩。”
“要不是他向娛樂記者胡說八道，哼，又怎麼會把事情弄成這樣的局面？”鄭曉江隱藏恨意，雖然說得輕描淡寫，可是好友還是聽出怒意。
彭維湊過去，關心地問：“什麼局面？不會是那些記者還在騷擾你吧？”
鄭曉江沒有再吭聲，彭維也沒有繼續追問，他了解鄭曉江，不願說的事情，其他人絕對撬不開他的脣，
就像是蝴蝶效應，一件事情之後的連鎖反應，沒有當初肖哲宇的報復，相信雪禾在公寓依然相安無事地照顧他和留離，當然他似乎多過照顧雪禾，他照顧雪禾？這是多麼可怕的念頭，他怎麼會想得如此心安理得；正如雪禾“習慣”了做鄭家的女僕，而他也“習慣”了照顧這個呆頭呆腦，做事笨手笨腳的小妮子。
前兩個月的渾沌，此時此刻應該消停，鄭曉江如是對自己說道，他就是鄭曉江，那個一直享受自由，享受單身，且習慣周旋在眾多女伴之中的花心鑽石王老五；他照樣又可以每天擁著不同的女人，不必害怕這個女人下一秒突然變成另一個人的臉，嚇得他差一點要變成“痿男”。
雪禾也是，擦乾眼淚，她看到牆角的“野花”頑強地生長著，她像它們，應該頑強下去，雖然前面有一座牆擋住了陽光，可是它們依然堅信牆的背後就是陽光。
雪禾拿來工具，將野花移植到破舊的小盆裡，這純白的小花，越看越愛不釋手；媽媽曾經說過，每個女孩都是一朵最特別的花，一朵開在陽光下，即便是受盡風吹雨打，也堅信能等到懂得欣賞她於是會將其採摘回家用心呵護的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