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七年之癢
春去秋來,時間在忙忙碌碌中流逝得很快。一晃兒,秦朗和辛梅結婚七年了。“七年之癢”是婚姻的一道坎,一個坡。其實秦朗早就“癢”了,不過是這一年“癢”的更甚,更抓耳撓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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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才女貌”不見得是婚姻的“保鮮劑”但起碼能起到潤滑的作用。辛梅天生是個現實主義者,她可不愛秦朗的什麼“文才”,她喜愛的是實實在在的“錢財”。可秦朗每月可憐巴巴的工資還不及辛梅一半。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錢少,地位自然就低,更別說博紅顏一笑了。辛梅財大,氣就粗,越發從心裡瞧不起秦朗,不管人前人後,家裡家外,對他都是趾高氣揚,大呼小叫的。秦朗可憐的夫權在家裡被剝奪得一乾二淨。
女人,尤其是一個已婚女人,如果想栓住老公的心,要麼有個好臉蛋,要麼有個好身材,如果這兩樣都沒有,至少要有個溫柔如水的好性格,否則她的男人早晚要出軌的。辛梅卻越來越不堪入目,她像個放足了發酵粉的饅頭,體重一路飈升,喝涼水都長膘。本來就臉大眼小,現在更是擠得眯成了一條縫,恨不得拿火柴棍給她支著。每年的衣服縱向不變,橫向卻不斷擴張;最讓秦朗怨聲載道的是她那張粗糙的臉,因為總是風吹日晒地打貨,再加上不注意保養,她本來就不好的“土豆”臉升級成了“橘子皮”。瞧著別人家的媳婦都細皮嫩肉的,秦朗真想拿砂紙給她打磨幾下。
她越來越像個“黃臉婆”了,一個油光滿面的“黃臉婆”。秦朗在心裡嘆息,每晚看到她小山似的一堆肥肉,心裡就堵得慌。話不投機半句多,倆個人三天兩頭因為雞毛蒜皮的家庭瑣事吵架,誰看誰都不順眼,都是兩個字:“膩味!”
女人有幾個沒幻想過紅杏出牆?男人有幾個沒渴望過金屋藏嬌?但凡是荷爾蒙分泌正常的人,在內心深處都有喜新厭舊的花花腸子在蠢蠢欲動。之所以不敢振臂高呼和付出行動,那是道德規範的束縛和時機未到。秦朗就在這一年的冬天,在一個雪紛紛,霧漫漫的下午,犯了“桃花運”。有一個清純潔如百合,熱烈如玫瑰的女人闖進了他的生活。確切地說是闖入了他的心裡,夢裡,因為是在網上,他還不識廬山真面目。從此秦朗暗無天日的感情生活就被這一束春光照耀得亮堂堂起來。秦朗感覺自己冰冷沉寂的心就像是一條冬眠的僵硬的蛇,猛地就被這個女人溫柔的小手捂暖了,搖醒了;已荒廢多年的感情“自留地”被**的火星這麼一點,一夜之間就不可遏制地熊熊燃燒起來,再也無法撲滅了。
交往了幾個月,秦朗“走私”的幸福就像小兔似地心裡亂竄,他被追趕得心浮氣躁,什麼都幹不下去。如果不找一個人來傾訴,來分享,這種如梗咽喉,不吐不快的的痛苦會把他憋爆炸的。於是在一個週六的上午,他約自己最親密的“死黨”李力,到大明南韓燒烤城喝酒。
大明南韓燒烤城的環境很別具一格,是露天開放式的,掩映在一個枝繁葉茂的公園深處。裡面人不多,有個廢棄的跑馬場,還有個可以放電影的大螢幕,當然白天是沒有看的。公園中心有個很寬闊的湖。初春的河面微波盪漾,春暖鴨先知,它們三五成群的在水裡悠閒地嬉戲著。剛剛披上綠衣的柳枝在清澈的河面上搖擺,好像是愛美的少女在就著河水的大鏡子梳妝打扮。樹下隔個幾十米遠就有三三兩兩的人在聚精會神地垂釣。
秦朗和李力坐在離岸邊十多米遠的一張紅色遮陽傘下,桌子上已端上了兩盤冒著香氣,泛著油光的烤肉串。有羊肉的,雞肉的,牛肉的,好像還有鯽魚和尤魚。讓人一看就食慾大增,垂涎欲滴。一身西服革履的李力,嘴裡叼著煙,環顧了一下四周,不住地點頭稱讚: “恩,是個藏垢納汙的好地方,夠幽靜的,你小子什麼時候開發的這塊寶地呀?老實交代和誰在這鬼混過?”
“你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誰像你那麼風流啊?我這是第二次來,上次我們幾個哥兒們在這聚會過一次。”秦朗歪著頭,用牙咬開一瓶啤酒,先給李力滿上。
“沒娘兒們?”肥頭大耳的李力腆著發福的啤酒肚,一雙賊溜溜的眼睛在秦朗的臉上轉來轉去,嘴角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很慚愧沒有,但今後保不齊。。”秦朗說了一半,故作神祕地截住不說了,伸手拿起一隻羊肉串,若有所思地慢慢吃起來。
“今後怎麼樣?大老爺兒們,別他媽吞吞吐吐的,有屁快放!吊什麼胃口?”李力往前挪了一把椅子,一手奪過秦朗剛咬了一口的肉串,扔回盤裡,伸著脖子等著聽下文。
“你小子,今早是不是沒刷牙?說話一點也不文明。”
“你少廢話,你說不說?不說我走了。”急性子的李力“噌”地站起來。
“你急什麼呀?不想說,我今天約你出來幹嗎?”秦朗用腳踢了一下李力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有什麼葷段子,說出來下酒。”李力重新坐下。
“我愛上一個人。”秦朗一邊往自己面前的酒杯裡倒酒,一邊慢條斯理地說。
“哎呀,難得你這柳下惠也動凡心了,瞄上誰家老婆了?不會是含苞待放的花姑娘吧?”李力一臉色相。
“我才沒那麼蠢呢,那不是開花苞,是開炸藥包!萬一遇到個非我不嫁的痴情妹子,我怎麼脫身啊?”
“恩,還比較清醒,看來還沒色迷心竅。”
“你別滿嘴噴糞了。她結婚了。這次我是真的動心了,朝思暮想,心馳神往,我做夢都想。”秦朗一副心醉神迷的樣子。
“嘖嘖,別那麼沒出息,至於嗎?又不是沒見過女人。她到底是誰啊?我認識嗎?”
“我都沒見過,你怎麼可能認識?”
“網戀?”李力的眼睛瞪得似乎要蹦出來。“哥兒們你多大歲數了?還信那玩意?太小兒科了,那都是沒長毛的傻小子們玩的把戲。”李力一臉的失望,不以為然地說。
“沒錯,在遇到她之前,我也對此嗤之以鼻,但現在我深信不疑了。敢情這網戀的威力、殺傷力、震撼力一點也不比現實的真愛遜色,甚至更高一疇。愛的形式和方式是次要的,感覺是重要的。我現在的感覺是如沐春風,如魚得水,反正就是舒暢!人生得一知己,一紅顏知己,其樂無窮,妙不可言呀。”秦朗掩飾不住地興奮,有點美得鼻子冒泡的勁頭。
“哥兒們沒喝就高了?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呀!來,為你的豔遇,幹!”李力搖頭晃腚地把椅子弄得吱咯響,誇張地和秦朗碰了一下杯。
“你小子別春風得意馬蹄歪啊,網上可不光是有色狼,女騙子也層出不窮,玩你這種實心眼的情聖沒商量!小心你沒叼著魚反倒惹一身腥。”
“那不會,我相信自己的直覺和感覺,她不但善良、正直、溫柔、賢惠,而且聰明活潑。她的妙語聯珠,她的思路敏捷都給我耳目一新的感覺。總之我渴望的女人的全部優點她都有,我深惡痛絕的女人的尖酸刻薄,虛榮勢力的陋習她都不沾邊,純潔淡雅的就像一朵高山上的雪蓮花。”
“情人眼裡出西施,在當今這個物慾橫流的渾濁世界裡,哪裡還能找到這麼一塵不染的尤物了,真是那麼完美就不是人了,是仙女。”
“我還真是把她當作仙女下凡塵了。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我堅信和她上輩子一定有段未了的情緣,要不然在浩瀚的網路裡怎麼就偏偏讓我們相遇了?相愛了?”
“我說這是哪個山頭的狐狸精把你迷成這德行?她到底是何方人士?姓字名誰啊?做什麼工作?芳齡幾許?你給我點感性認識,別這麼雲山霧罩,神祕兮兮的,我怎麼越聽越感覺是在說故事啊?”
“她近在心裡,遠在天邊。”
“操,聽不懂你的禪語。”
李力拿起兩串肉,甩開腮幫子,左右開弓,狼吞虎嚥地一統海塞。一不小心,嘴裡滋出的油,滴在了領帶上,秦朗忙吩咐站在一邊的服務生:請拿點餐巾紙。
“你給我說俗語,我智商低。”李力說著把盤子往秦朗面前推了推。
“快吃,涼了味就差了。”
秦朗隨便拿了一支,但沒往嘴裡放,接著說:“她在深圳,網名叫雪兒,真名叫白雪,原來是跳芭蕾舞的,現在是一個藝術學校的老師,比我小兩歲,聽聲音很年輕,嬌滴滴,脆聲聲的,特好聽。”
“跳舞的,那肯定是個身條好,模樣俊的美人啊。我都心旌搖搖了。”李力裝出猥瑣不堪的噁心樣。
“從她寄給我的照片上看,端莊秀美,氣質高雅。其實最吸引我的還不只是她的外表和職業,我感覺最難能可貴的是:我們情投意合,她也喜歡詩詞歌賦,而且造詣頗深。她能夠和我進行精神層面的交流,能夠體會我的快樂和痛苦。我感覺就像跳舞找到了一個好舞伴,下棋找到了一個好對手,和她在一起無論說什麼都有滋味。她的情書也寫得標新立異,與眾不同,文采飛揚,浪漫清新。但含蓄委婉,從頭到尾沒有一個愛字,字裡行間蘊涵的濃情蜜意,卻又遠遠超越了愛。讓你感覺就像喝了一罈老酒,剛入口不覺得,嚥到肚裡就蕩氣迴腸了。”
秦朗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堆,把李力聽的直翻白眼,用餐巾紙抹了一下油脂麻花的嘴說:“了不得,了不得,愛情的力量忒大了,瞧一說起你的夢中情人,你就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短短几分鐘就紅光滿面,大有返老還童之勢呀。”
“去你的,我本來就不老,男人四十一枝花,我才三十多,正是招蜂引蝶的好時候。”秦朗喝了一大口啤酒,讓沸騰的起來的**稍微冷卻些。
“哥兒們,悠著點啊,外面彩旗飄飄,家裡還得保證紅旗不倒,這才是高手。你那口子可是眼裡不揉沙子的精明人,小心你後院起火,陰溝翻船啊!咱弟妹那虎背熊腰的棒體格,打你個星光燦爛,生活不能自理,是不費吹灰之力的。”
“我知道,我們都約好了,只在班上聯絡,回家就偃旗息鼓。”
“下一步,你準備怎麼辦呢?就這麼紙上談兵?不來點實戰?”李力朝秦朗擠兌眼。
“我當然想和她見面,但不能莽撞。我在等機會,只要時機成熟,無論天涯海角,上天入地,我一定要去找她。”
“那哥兒們你可得多吃點,要不然到真槍實彈的時候你體力不支,火力就不夠呀。哈哈哈。。”李力舉著一把烤肉往秦朗的跟前讓,他底氣十足的**笑聲把樹上的小鳥都嚇跑了。
“你這個馬桶嘴,還不用肉堵上。”秦朗揮手擂了李力一拳。。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秦朗自從有了網上情人,對這句至理名言可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並理解得萬分透徹。要是沒吃過螃蟹,吃魚也挺鮮的;要是沒看過外面的世界,當個井底之蛙也挺幸福的;要是沒邂逅這個讓他神魂顛倒的狐媚女人,他的日子雖然過得平淡,但也沒覺得有多痛苦。“狐媚”聽起來好像是貶義,但在秦朗心裡卻是對女人的最高評價。原來他也想不起“狐媚”這個形容詞,直到有一天在一張小報上他讀到這樣一段話:
一般來說,“溫柔”對男人的打擊可以達到心臟的淺表層,最多到中間,而“狐媚”則可以在穿透心臟之後進入骨髓——因為它出自骨髓,所以還要進入骨髓。當一個千嬌百媚、小鳥依人的女人用眼神、笑容、淚水、語言、性的利箭向一個男人發射過來的時候,你會聽到他的身體裡發出“嘎巴嘎巴”的響聲,那是他的骨頭酥軟碎裂的聲音:這時候,不管多麼剛硬的男人,都可能像嚴重風化的山體一樣坍塌成泥末。。
秦朗讀罷,忍不住拍案叫絕,多麼淋漓盡致的剖析啊,自己現在狂愛著的這個女人,不正是這樣極至的“狐媚”女人嗎?秦朗真像是被狐狸精迷住了一樣,每天都處在激昂狀態。滿腦子縈繞的都是這個女人---她的模樣、她的聲音、她的資訊、她的郵件、她的書信、她的詩詞。。只要有一秒鐘的空閒,他也要用來想像和回味她。兩個人身隔千里,心卻朝夕相處。除了真實的身體,別的都一覽無餘了,熟得沒法再熟了。從心覺開始的愛情,比從視覺開始的愛情,要炙熱的多,強烈的多。前者最多是肌膚之親,後者是靈魂的擁抱。浸泡在血液和骨髓裡的愛翻江倒海,氣勢磅礴,把秦朗的理智已摧毀得支離破碎,不堪一擊了。
人比人,氣死人。心裡的人越可愛,就越發覺得眼前的人可氣、可惡、可恨。秦朗感覺辛梅越來越俗不可耐,蠻橫無理。兩個人不吵不說話,一說話就必吵,簡直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秦朗多少還忍耐些,控制些,至少在孩子面前不想聲嘶力竭,暴跳如雷;但辛梅的火爆脾氣可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不分時間,地點,人物,隨心所欲地向秦朗發洩自己的刻苦仇恨。控訴了這麼多年了,無非還是那幾句陳詞老調,中心思想是:找了你這個無權、無錢、無閒的“三無產品”!真是瞎了眼,倒了八輩子的大黴,一月掙不了幾瓶醋錢。你看人家張三李四王二麻子,誰不比你掙得多啊,是人就比你強!把秦朗嘮叨急了,也跳起腳來抨擊她。我是“三無產品”,你是“偽劣產品”,要臉蛋沒臉蛋,要身材沒身材,連個好脾氣你都沒有!每天就象個潑婦似的在我耳邊狼哭鬼叫,哪個眼神好的老爺們能娶你啊?我還不知道到哪討後悔藥呢。。
懵懂的孩子已學會看大人的臉色了,每當臉紅脖子粗的父母像鬥雞似的脣槍舌戰,他都是睜著驚恐的大眼睛,瞧瞧這個,看看那個,不敢哭,也不敢叫,有時輕輕地拉拉秦朗的衣角,更多時候是拿本童話書,縮在牆角里瑟瑟發抖,讓秦朗感覺心如針刺。多麼可憐的孩子,別人家的寶貝,都是在父母的歡聲笑語中長大的,而自己的孩子卻是在硝煙瀰漫的家庭大戰中長大的,這對孩子是多麼的不公平呀!
眼不見心不煩,惹不起就只有躲了。為了避免聽辛梅每天像蒼蠅似得在耳邊嗡嗡,秦朗就想方設法地不回家,今天加班,明天開會,後天哥兒們聚會喝酒。要不是惦記兒子,秦朗真想睡覺都不回家。辛梅看到秦朗每天像躲瘟疫似的躲著自己,回家就睡覺,睜眼就往外跑,心裡的火就一個勁地往心口上竄。可是她抓不著秦朗的人影,只能在心裡咬牙切齒。
這一天下午她在打掃衛生時,無意間發現了一個放在立櫃上的一個鞋盒子,上面佈滿了厚厚的灰塵,她賴得擦,就想索性一扔了之,但得先看看裡面是什麼啊?萬一有個存摺藏在裡面,還不把腸子都悔青了?於是就捂著鼻子,掀開蓋子,探頭一看,裡面不是鞋,卻是幾本厚厚的日記本。她滿腹狐疑地翻開一看,是秦朗的筆跡。從日期上看是結婚以前寫的,字裡行間全都是纏纏綿綿,酸酸楚楚的情呀、愛的。辛梅蹲在那,像偵探在勘察現場似的一字不漏地看了一下午,看得腿發麻,眼發花;看得火冒三丈,醋海翻騰。和這個王八蛋結婚十多年了,他就沒這麼要死要活地愛過自己一天。他還真是色膽包天,現在還敢留著這些汙七八糟的噁心東西,看我今晚怎麼收拾他?
辛梅沒心思給兒子做飯,打電話到樓下的小區餐廳,要了兩個菜,讓兒子自己吃。久經沙場的小傢伙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從辛梅陰雲密佈的臉上聞到了火藥味,知道家裡又要開戰了。他低著頭,急急地扒了幾口飯,雖然那桌上的魚香肉絲很對他的胃口,但也不敢再多吃一碗,悄無聲息地放下碗筷,拿起書包到自己的房間裡寫作業去了。
辛梅掃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都八點多了,秦朗的鬼影還沒一個。自己的肚子氣得鼓鼓的,胃卻是空空的。為了保持體力夜戰,她泡了一碗冷飯,三口兩口嚥了下去,頓時感到身上來了力氣。她鬥志昂揚地來到客廳,把那幾本日記平攤在桌上,自己坐在桌邊的椅子上運氣。雙手交叉在腋下,翹起二郎腿,兩眼虎視眈眈地盯著門,好像拉開了弓的利箭,單等著秦朗推門進來,她就可以萬箭齊發,開戰了。
不知死活的秦朗,偏巧今天被一個剛從深圳來出差的同學拉去喝酒,推杯換盞一高興,就忘了給辛梅打電話,等他想起還沒請假的時候,都快九點了。晚告訴和不告訴,性質差不了多少,要是被近在咫尺的老同學聽見辛梅在電話裡大呼小叫的撒潑,反倒沒面子。於是就一不做,二不休地關了手機,開懷暢飲。天南海北地一統神吹鬍侃,時間當然就過得快。等他把同學送到賓館再回到家時,都快一點了。他本以為都這個鐘點了,辛梅肯定睡得像死豬似的,明早自己再早點出來,暴風雨也就過去了。他哪知道辛梅正架著機槍等著他呢。
秦朗剛進屋,腳還沒站穩,就聽到一聲怒罵:你死哪撩騷去了?還知道回來呀?只見辛梅在昏暗的燈光下,一手叉著腰,一手像白毛女控訴南霸天似的惡恨恨地指著自己,兩隻小眼睛狼似的噴著火,倒是沒發綠光。一撮頭髮擋住了她半邊臉,要是此刻讓她演個瘋子、巫婆一系列的都不用化裝。秦朗懶得再多看她一眼,他臨危不懼地一邊鎖上防盜門,一邊鎮定地回答:
“我和同學喝酒去了,手機沒電了,就沒告訴你。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他脫下西服和領帶正準備往門邊的衣帽鉤上掛。
“我說的難聽,你寫得好聽。”辛梅抓起桌上的一本日記一揚手,向秦朗狠狠地擲去,不偏不倚正好打在秦朗的後腦勺上。
“哎喲,你瘋了?”秦朗扭過身,捂著腦袋問。
“我是瘋了,讓你氣瘋的,你今天給我說明白,這是怎麼回事?”辛梅聲色俱厲地拍著桌上的一堆“罪證”嗷嗷叫。
秦朗按開牆上的開關,屋裡立刻明亮起來,等他看清桌上被繳獲的是自己的日記本時,忙幾步奔到桌前,想搶過來,被早有防備的辛梅死死摁住了。
“怎麼著?還想銷燬罪證啊?可惜啊,晚了。你就是藏到天上去,我搭個梯子也能找到。要是沒有見不得人的事,你藏到鞋盒裡幹什麼?說啊?說啊?你說啊!”辛梅“討敵罵陣”的鬥志空前高漲,吐沫星兒直噴到秦朗臉上,血盆大口越湊越近,恨不得咬秦朗一口。
“我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那都是我婚前寫的,你偷看別人的日記是卑鄙的小人行徑,是沒教養的表現!”秦朗指著辛梅的鼻子說。
“哎呀,你還恬不知恥地倒打一耙啊?是哪個龜兒子在我當年懷孕的時候拍著胸脯發誓,說和那個狐狸精一刀兩斷了?如果你和她沒瓜葛了,那還留著這些不要臉的東西幹嗎?你給我說,你今晚和哪個同學吃飯去了?是不是和她重溫舊夢去了?她沒留你睡一宿啊?好好敘敘舊,也不枉費你這個大情人多年的相思苦啊!”
“辛梅,你不要嘴上太缺德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秦朗氣得嘴脣發青,顫抖的手握成了拳頭。
“我缺德!我沒教養!你高尚!你文雅!有本事娶個配得上你的淑女呀!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窮德性樣!大家閨秀你倒是想要,可惜呀,嘿嘿,人家不嫁你呀!”辛梅撇著嘴,把巴掌拍得山響。
“是呀,要不是有個不要臉的女人趁我酒醉的時候爬上我的床,我娶頭豬也不會娶你!”酒壯英雄膽,秦朗今晚也豁出去了,專揀戳心窩子的話說。
“你說誰不要臉?你說誰不要臉?我和你拼了!”辛梅尤如下山的猛虎,向秦朗撲上去,想撓他的臉。
“你給我一邊待著去!”秦朗一偏頭,躲過辛梅的‘鳳爪’,順勢一推,就把她推搡在沙發裡。
“好呀,你還敢打我?”辛梅氣得五官挪了位,抓起沙發上的靠墊,劈頭蓋臉地向秦朗砸去。
秦朗一邊躲閃著,一邊說:“我告訴你,辛梅,我雖然瞎眼娶了你,但我一天,一時,一分,一秒都沒愛過你,你根本就不是個女人,你是個母夜叉!是個潑婦!是個沒有任何生活情趣的傻。。”秦朗把溜到嘴邊的髒字嚥了回去。轉身向兒子的房間走去,他知道可憐的兒子一定早就被嚇醒了。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王八蛋,我她媽和你離婚!”辛梅氣得七竅生煙,忽地從沙發裡蹦起來,劈手一掃,把桌子上的日記全都掀翻在地上,氣急敗壞地用雙腳使勁地踩著,踏著。
走到門邊的秦朗,回頭朝瘋狂的辛梅輕蔑地一笑:“哼,你使再大的勁也不過是糟蹋幾張紙,但我心裡的愛你是無法抹殺的。是個女人就比你可愛,即使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愛你! ”
“王八蛋,我讓你愛!狼心狗肺的東西,我讓你寫!” 辛梅歇斯底里地喊著,罵著,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