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新月初始
“哐!哐!哐!”
悲鳴的喪鐘響徹整座皇宮,在它莊嚴而空曠的軀體裡炸響,炸醒了無數還沉睡在安逸裡的人們。
林毓聽見這個聲音,抬腳走出了正德宮,站在宮門口,想起來不久前拜別正德帝的那三個響頭。她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無論怎樣,正德帝的紀元從現在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新的時代,屬於她的時代,即將到來。而前路凶險,她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毓兒。”
林毓正站在宮門口,踟躕的久久不敢往門內踏進一步,就聽見永嘉帝有些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多事之秋,我也不便出現在匽朝的皇宮之內,雲錦和天鶴就留給你了。我得回到大夏去,就守在邊疆的位置,用我的十萬大軍,做你的最後一道屏障。”
林毓心裡一顫,許久之後才點點頭,主動伸手環住了永嘉帝的腰,在他肩窩悶聲道:“謝謝。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永嘉帝笑著把她抱在懷裡,沒有說話。當時隔著酒樓窗子的那一眼初遇,已然註定了此生的糾纏不休,他們兩個人,誰也逃不掉。
“我當然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給你。你的太子哥哥其實已經把整個大匽安定的差不多了,這些年以來,你父皇打壓宗親,能成事的皇親國戚基本沒有。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也都是如今這樣的境況,只要太子願意,這個天下就是你的。”
林毓點點頭:“我知道,我就在這個帝位上替哥哥守著,等著他有一天肯自己回來。我問過他的,他一定會回來的。”
永嘉帝摸了摸她的頭髮,林毓笑著說道:“五年之約,你當初答應我的,可不要忘了。”
遠處隱隱傳來了腳步聲,林毓也知道,喪鐘敲響之後,但凡朝廷重臣都會聞聲趕來。而永嘉帝這樣敏/感的身份定然不能久待,畢竟在所有人心裡,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林毓靜靜的看著永嘉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耳邊一直迴響著那一句“等我。”
上一次是永嘉帝看著她走,這一回卻是輪到她目送他離開。
總有再次相逢的那一天的。
他們總會再見的。
身後已經陸陸續續來了些朝廷重臣,林毓淡淡的看了他們一眼,伸手推開了正德宮的大門。
硃紅色的大門緩緩開啟,林毓一步一個腳印,走的很沉重,更灑脫。
殿內,皇后目光呆滯的看著已經倒在血泊之中的,籠子裡的那三個人。看到林毓,彷彿看到了救贖,疾步走到林毓的身旁,死死的抓住了她的手。
林毓瞧著殿內已經沒有了呼吸的眾人,輕輕拍了拍皇后的背,權當做安撫。
“撤掉這幾個大籠子,不要讓人看見了。”小太監應聲而去,沒一會,殿中便只剩下死去的這些人。
“皇后體恤皇上舐犢情深,破例將這些孽障從宗人府叫來,誰知他們卻喪心病狂,暗中藏毒,在覲見皇上的時候大逆不道,以下犯上!毒勢猛烈,皇上來不及叫太醫,已然身亡。皇后娘娘對皇上一片深情,大怒之心將此三人斬於殿中。”
林毓眼神冰寒,冷冷的掃過殿中的每一個人:“都聽見了嗎?”
頓時,殿中的小宮女小太監們呼啦啦的跪了一地,俯首稱是。林毓眼底卻是一片冷漠,因為她知道,這些人,殿中的所有人,但凡瞧見這些事兒的,一個都留不得。
就像在不久之後的朝堂上,凡是反對她的人,一個,都留不得。
以戰止戰,以暴制暴。
鐵血政策下沒有制服不了的東西,這是她的哥哥,在臨走前,告訴她的最後一個道理。
將死人抬出去,把殿中好好的收拾了一番,林毓手裡拿著正德帝的傳位詔書,靜靜的站在龍椅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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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翠閣裡,白修媛虛弱的躺在榻上,無力的看著殿門慢慢的合上,她身邊的四皇子還發著高燒,昏迷不醒。
就在喪鐘敲響的前一秒,她尚且還有一絲僥倖。
隨著鐘聲敲響,白修媛知道,在這樣如花似玉的年紀裡,她的人生連同四皇子的人生,全部都到頭了。
皇后,不會放過她們的。
正想著,門吱呀一聲開啟,進來的是她平日裡最為寵愛的大宮女青衣,臉上卻不是素日裡溫婉的樣子。
“青...青衣,你想做什麼?”
青衣抿脣笑了一下,笑容卻十分的殘酷:“奴婢來做什麼,娘娘還不知道嗎?”
白修媛睜大了眼睛,死死摟住懷裡的四皇子,青衣不容拒絕的掰開她的嘴,往裡放了一顆藥丸。
“原本還打算留你一命,也給四皇子一個閒散王爺噹噹的,可誰知道,娘娘心太大了。即使太子這個皇位自己不要了,也輪不到四皇子身上,您這又是何必呢。皇上都病入膏肓了,是沒發給娘娘做主了。”
“為...為什麼?”
“為什麼?”青衣看了一眼苟延殘喘的白修媛,冷冷道:“因為這個皇宮裡,只能有一個主人。”
說完扯開虛弱的白修媛和四皇子,眼神憐憫的看了四皇子一眼,往他嘴裡灌了藥。在白修媛最後的意識裡,只能看到青衣抱著四皇子離開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