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星一直都不曉得自家公子要見的人是誰,也一直很好奇,然而現在她卻很生氣也很想不通,因為她家公子見的這個人竟然是當初差點要了她家公子的命的那個人,也就是蠻族現任的族長阿滿。
秋星氣鼓鼓的看著坐在主位上的那個紅衣女子,紅衣女子穿著典型的蠻族服裝,一身的銀飾繞的人眼花,紅衣女子生的很嬌美,但秋星知道她的行事手段很狠辣。她的年紀並不大,但臉上卻有著同齡女子所沒有的事故,這是一個混合著嬌蠻、嫵媚、純真於一身的女子,也是一個說翻臉就翻臉的女子。
紅衣女子阿滿也是一副不悅的神情,她看著對面椅上悠然品茶的白衣少年心中一陣陣暗恨,這個人跑到這裡來做什麼,來看她過的慘不慘嗎?自一年前她那一劍刺出後她就後悔了,可是晚了,她的人生已徹底改變了。因為那一劍杜落恨她入骨,他不再理她,不同她說一句話,甚至還想殺了她!就是因為眼前這個人,她與杜落才會形同陌路,可如今……
阿滿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表情瞬息萬變,她是藏不住心事的人,她所有的想法都表現在臉上,不像對面那個人喜怒不形於色,進來她房中這麼長的時間竟然表情沒有變過。
優雅出塵,飄然若仙,竟引得她的那些小姐妹不住的探頭窺視,這個人真正是可恨之極!可是她不敢再動他分毫,她與杜落已經這樣了,她不想杜落再恨她,杜落那冰冷的目光會讓她喘不過起來的。
“你來這裡就是為了喝茶嗎?”阿滿終於有些忍不住了,開口道。
慢悠悠的放下茶杯,葉隱笑眯眯的道:“這茶不錯,是今年的新茶吧?”
“你……”阿滿“咻”的一聲從椅子上彈起,怒氣衝衝的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一旁忠心護主的秋星見勢不妙,立刻護到自家主子身前,冷哼道:“你要做什麼?我不會讓你再傷我家公子分毫的。”
“行了,秋星,到外面玩去,這北地可是有不少地方很漂亮的,讓門口的阿依娜帶你去逛逛,我同阿滿族長有事要談。”
“公子!”秋星迴身,不滿的看向葉隱,葉隱也不開口,只是微微努了努嘴,眸中是絕對的不容否決。
秋星咬脣,小臉微苦,跺了跺腳,回頭瞪了一眼阿滿,終不甘不願的離開。
阿滿一臉的嘲諷,高聲道:“遣走你那個忠心護主的小丫頭,你就不怕我又刺你一劍嗎?”
“你不會!”葉隱輕笑道。
“你倒是自信的很,可別忘了當初是誰刺了你那一劍讓你險些把命也丟了的?”
嘴角微勾,葉隱看著阿滿,神色異常平靜的道:“可你後悔刺我那一劍了不是嗎?”
阿滿一愣,隨後厲聲道:“誰說我後悔了?告訴你,如果再來一次,我照樣還是會刺你那一劍!”
葉隱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阿滿,阿滿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不由自主的揚起下巴,惡狠狠的道:“你看我做什麼?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葉隱輕嘆道:“你想太多了,我幹麼要同情你?你有什麼地方時需要我同情的嗎?”
別開眼,阿滿哼道:“不是最好,說吧,你的來意!”
慢條斯理的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葉隱輕咳道:“如果我說我是來與你敘舊的,你可信?”
“敘舊?真是笑話,你我之間有舊可敘嗎?”阿滿盯著葉隱,冷哼道,“少跟我繞彎子,我最討厭你們漢人這些彎彎繞了,有話直說!”
“爽快!”放下茶杯,葉隱的表情突然變得極為一本正經,只聽他一字一頓的道,“我來跟你借兵!”
“跟我借兵?借什麼兵?做什麼?”
“借你蠻族的優秀戰士為我攻下郅城,我要西沚!”
葉隱的話讓阿滿一愣,但很快她便放聲大笑道:“你要我蠻族的戰士為你攻打郅城,憑什麼?可真是好笑之極,你我之間一不沾情二不帶故,甚至還算得上是敵人,你卻要跟我借兵,你也不想想我憑什麼要借兵給你?你要西沚?哈!連兵也要向敵人借,你卻說你要西沚,是你太自信還是你太自不量力?姓紫的,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天真,這麼大言不慚!”
葉隱神色平靜道:“你必須借兵給我!”
“哦,為什麼?”
“因為這是你欠我的!”葉隱起身,右手撫上胸口道,“在一年前你那一劍刺進我的胸口時你就欠了我,如今疤痕任在,所以你要還我。”
“哈!”阿滿極為輕蔑的掃了葉隱一眼,冷笑數聲沒有再說什麼,但那表情彷彿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般。
葉隱卻沒有笑,靜靜的看著阿滿道:“我們之間的確是一不沾親二不帶故,可我們之間也並沒有什麼非要讓你置我於死地的深仇大恨不是嗎?一年前你不分青紅皁白的刺我一劍,因為你認為我搶走了你的杜大哥,可是我跟杜大哥並不是那種關係,現在你知道了你不覺得我受你那一劍很冤枉嗎?再說了即便我與杜大哥之間真的是情人關係,你又有什麼理由刺我一劍?你站在什麼立場刺我那一劍?那一劍難道不是你欠我的嗎?”
阿滿冷笑,但並不出聲,葉隱回到椅上坐下又道:“其實我也並不指望你能還我那一劍的人情,我跟你做筆交易如何?”
“交易?什麼交易?”
“你借兵給我,我來化解你與杜大哥之間的僵局,讓你們回到從前!”
“為了借兵,你竟然利用杜落?”阿滿站起身,驚怒的道。
“利用?這怎麼能叫利用呢?”葉隱笑道,“說起來這筆交易與你與我與杜大哥可都是件好事。”
“其實我並不想你和杜大哥弄成現在這個樣子,你在杜大哥心中是特別的。”葉隱看了一眼明顯不相信自己的話的阿滿,輕嘆道,“杜大哥是個把朋友看的比什麼都重的人,但他這個人在個人感情上卻相對遲鈍些。”
“你認識杜大哥要比我早,你應該知道你是唯一一個能長久的出現在杜大哥身邊的女人,所以你對杜大哥來說是特別的。”
“唯一?”阿滿冷笑道,“你可真能睜眼說瞎話,我是唯一的,那你是什麼?你不是女人嗎?”
“我只是他的朋友,杜大哥從沒把我當女人看,他與我之間只是朋友,平等的朋友關係,而不是男人與女人的關係!為什麼你到現在都不明白呢?你仔細想想,在你不知道我真正身份前你是怎樣看待我與杜大哥之間的關係的?你覺得我們之間有那種曖昧不明的情愫存在嗎?男女之間如果真有那種情愫的話是掩飾不了的,即便你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你也會察覺到。”輕輕一嘆葉隱接著道,“杜大哥會帶我去青樓,但他決不會帶你去,因為他把你當女人看,而我只是他的朋友。”
看到阿滿還是一副愣愣的樣子,葉隱搖頭道:“算了,我沒辦法跟你解釋清楚,我只能告訴你我對杜大哥僅僅是朋友之情,沒有別的任何想法,而杜大哥對我也只是朋友之義,他不喜歡我,他喜歡的是你!”
“真的?”阿滿眼眸一亮,但很快便黯了下去道,“你不用為了借兵而騙我,他不喜歡我,他如果喜歡我又這麼會那麼對我,他甚至想殺了我你知不知道?”
“有一句話不知你聽沒聽過?”
“什麼話?”
“愛之深,責之切!”
“你的意思是……”
“我說過杜大哥是一個把朋友看的比什麼都重的人,他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的朋友,而偏偏他所看重的女人卻傷了他最好的朋友,你覺得他會是什麼反應?也許你並不知道在你走後杜大哥也失蹤了,他這一失蹤就是整整一年多,直到最近我才又有了他的訊息。你知道他為什麼要遁走嗎?因為他內疚,如果你對他來說並不重要的話他也不會因為內疚而不敢面對我,你說他甚至想殺了你,可他動手了嗎?他沒有,他捨不得!他下不了手處置你,所以他覺得對不起我,所以……,如果你對他來說不是特別的話他用得著這麼兩難嗎?”
阿滿咬脣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已經不願再見我,也不願理我,我……”
“所以我說你後悔了,你後悔刺我那一劍,你的莽撞可是害得我們三個人都受罪,如今有個機會化解,難道你不打算試試?”
“行了,說來說去你的目的還不就是為了借兵,不用再扯那些冠冕堂皇的幌子。”
低頭笑了笑,葉隱道:“不錯,借兵是我的目的,但幫你和杜大哥化解僵局也是我的心願。”
“我不能借兵給你,我們族人向來與外族沒有什麼瓜葛,我不想讓我的族人冒著生命危險替外族人賣命!”
“這樣啊!”見阿滿一臉的不容妥協,葉隱垂眸淡道,“那算了,你不願借兵我也不會強求,我再尋它途吧!算算日子,杜大哥也該到了,等我攻下郅城,若有時間我會帶杜大哥來見你的。”
葉隱起身欲走,阿滿狐疑的道:“杜落?杜落他要來?奇怪了,你攻郅城,杜落他來做什麼?”
“當然是來幫我了!我不是說了麼杜大哥重情重義,他又怎麼會看著我一個在生死線上掙扎呢,他肯定會陪我一同去攻城的。”
“你,你竟然讓杜落幫你攻郅城?你讓杜落為你賣命?你連兵也要向別人借說明你手頭沒有什麼人馬,你,你這不是讓杜落去送死麼!”
“你,你怎麼會這麼想?”葉隱滿臉訝然,輕嘆道,“你以為是我叫杜落來的?你錯了,不是我讓他幫我攻城,也不是我要他為我賣命,你想想看以\奇\杜大哥的為人他\書\會對我的事置之不理嗎?他是那種可以為朋友兩肋插刀的人,所以他一定會來幫我!”
“他會來幫你你就讓他幫了?有你這樣的朋友嗎?你自己不要命不要拉上杜落給你當墊背!”阿滿說著狐疑的看了葉隱一眼道,“你素來心眼兒多,你是不是在拿杜落威脅我?”
葉隱聞言瞠目結舌的看著阿滿道:“威,威脅你?這是什麼話,我怎麼威脅你了?”
“你知道杜落是我唯一的弱點,你也知道我不會置杜落的安危於不顧,所以你……”阿滿沒有再說下去,猶疑了半晌低低的吐出幾個字,“你一向都是很陰險的。”
看著神色陰晴不定的阿滿,葉隱苦笑著搖頭道:“我沒有,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阻止杜落來幫我,可我阻止不了,杜大哥是我的生死之交,我又怎麼可能會陷他於險地呢?可是,拿下西沚是我必須要做的事,而杜大哥……。阿滿,以你對杜大哥的瞭解,你覺得能阻止他助我攻城嗎?”沉默片刻,葉隱抬腳往外走,同時道,“你放心,我會盡量阻止他的。”
看著葉隱略顯單薄的背影,阿滿心中猛地升起一種誤會了葉隱的感覺,也許……,咬咬脣,阿滿道:“你等等,我借兵給你!”
葉隱快速的轉身,臉上表情很是驚喜,但很快便平靜的道:“你不用勉強,關於杜大哥那裡我想辦法不讓他上戰場就是了,實在不行我找人打暈他。”
“我沒有勉強,不要以為我是平白的借兵給你,我有我的條件的。”
“條件?好,你說!”葉隱回身坐回椅上,只聽阿滿道,“我的條件有兩個,一個是為了我的族人,另一個是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