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縣,是郅城轄下的兩縣之一。武田縣處於西沚邊境,它以西是連綿百里的玉峰雪山,玉峰雪山山勢陡峭,險峻無比,山頂終年白雪皚皚,無人得上;以北不過十里便是人人聞之色變的野狼溝。
野狼溝是野狼出沒的地方,由於此地草密林廣,環境複雜,所以即便是最優秀的獵人也不敢結隊深入野狼溝,當然更不敢獨自在野狼溝附近徘徊。不過,野狼溝的野狼一般也不會到人群密集的縣鎮中來,故而武田縣雖與野狼溝比鄰,卻也相對安生。
因為武田縣西靠玉峰雪山,北接野狼溝,又沒有什麼特產,故而武田縣雖屬西沚,卻又是被西沚遺忘的一個地方,可以說是一個三不管地帶。因為武田縣無人問津,所以這裡也是犯罪者的天堂,很多被通緝的逃犯,江湖上不要命的煞星都聚在這裡,在這裡武力決定一切!然而沒有人知道兩年前一股勢力悄悄的潛入了這裡,並且將武田縣暗中控制在手中。
逍遙酒館是武田縣裡唯一的一家酒館,集餐飲、住宿於一體,在武田縣裡頗有名氣,武田縣中雖每天都有不少鬧事鬥毆的人,但沒人敢到逍遙酒館鬧事,因為逍遙酒館的老闆娘很厲害。
逍遙酒館的老闆娘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美豔女子,人稱鳳三娘。說鳳三娘厲害並不是說她武功有多高,而是說她人脈廣,在江湖上她與黑白兩道的許多大人物都有關係!其實鳳三娘年輕時在江湖上也是很有名的,但由於她行事只憑個人喜好,為人又作風不正,攪散了不少好姻緣,為正道所不容,才迫不得已跑到這武田縣開了這間規模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酒館,當然她的背後自是另有人撐腰的。
此刻鳳三娘半躺半靠在二樓的貴妃椅上,一身薄薄的紅紗裹著成熟的嬌軀,酥胸半露,眼神迷離的望著樓下背對著她坐著的白衣少年。
少年的背很纖細,仿若女子般單薄,但鳳三娘知道這少年一點都不似女子般嬌弱,反而很……厲害!少年是三天前來的,鳳三娘從一眼見到少年就被少年俊美的容貌和出眾的風采所吸引,可是當她想貼到少年身邊時卻被少年不著痕跡的拂開了,一回交手她以慘敗收場,而之後二回,三回她都沒討得便宜。不僅如此,少年那似笑非笑的眼眸中透露出的警告更讓鳳三娘下意識的心驚,這個看似纖弱的少年其實並不好惹,而後她更發現少年的不簡單,少年身邊來來去去的人對少年都很恭敬,而那些人裡其中有幾個更是這武田縣地下勢力的頭,是她沒能攀得上的主,雖然她並不怕他們,但她不想挪窩了,所以這少年不僅不好惹,更是惹不得!
鳳三娘目光有些幽怨,這樣一個有才有貌有權有勢的少年確實是不會看上她的,可是她的願望也不過是一夜的露水姻緣而已,難道這也不行嗎?鳳三娘目光如火,似要將少年的背灼出個洞來,可少年卻仿似毫無感覺般,依舊優雅的抬手、倒茶、舉杯、淺飲,倒是少年身旁的青衣小廝受不了的瞪了她一眼。
鳳三娘輕輕哼了哼,她看的出來這個青衣小廝是女扮男裝的,不過是一個面貌尚算清秀的小丫頭罷了,憑什麼能與她成熟惹火的身材相比,這少年真是不知好歹!
“公子,她又在看你了!”
葉隱抬眸掃了秋星一眼,淡道:“看就讓她看去,又少不了一塊肉,激動什麼?難不成小丫頭你還吃醋?”
“公子!”秋星跺跺腳,咬脣,偏過頭又瞪了鳳三娘一眼道,“公子,那個鳳三娘三番五次的想要半夜潛進你的房中,你就這麼放過她?”
“她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又何必斬盡殺絕,在武田這個地方討生活並不容易,只要她不做過分的事就由她去好了,而且這個鳳三娘也不是個小角色,還是別得罪她的好,說不定那天還會用得著她。”
“可是公子,任由她這麼鬧下去,遲早有一天她會發現公子你是……”
打斷秋星,葉隱道:“放心,她很會察顏觀色,以後不會再有什麼舉動的。好了,我們回房,冬辰回來了!”
房內,葉隱聽完冬辰回報的訊息後道:“這麼說來,武田所有的事務都安頓好了是吧?”
冬辰點頭道:“所有的人都已碰過頭,一切都已按照公子的吩咐均已佈置妥當,南王此次派來的王、李二位將軍也已接手武田的所有軍力。不過,公子,王將軍和李將軍問,公子要不要再親自去見見地下的這些人?”
葉隱搖頭道:“不了,他們中主事的人我早已見過了,至於其他的我現在還不適合於見,一切還是都由他們二位負責好了,這聯絡方面的事就還是由冬辰你來負責,至於我,還有一件事需要我親自去辦不可!”
“公子,什麼事?”
“我必須去北地搬兵。”
“北地?”秋星驚訝的問,“公子,你真的決定要去北地?”
葉隱几不可聞的輕點下頭道:“不去北地搬兵,就武田這些人馬成就不了什麼事,且不說武田縣的這些人背景複雜,不好控制,即便是他們都能為我所用也無法攻下興江縣,更何況是兵精糧足的郅城。”
“可是公子,要去北地勢必要經過野狼溝,野狼溝那個地方那麼危險,公子,你不可以以身犯險,何況北地在世人眼中是個神祕的地方,沒有人知道哪裡是怎麼樣的,你怎麼能就這麼冒冒然的去……”冬辰急道。
抬手製止冬辰繼續往下說,葉隱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我非去不可!北地的蠻族獨立成支,不受任何一國控制,這許多年來他們一向秉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所以他們居於西離、北屺、西沚三者的交界處卻沒有哪一國敢舉兵犯他們,不過你們真的認為沒人打他們的主意嗎?”
冬辰與秋星互望一眼,只聽葉隱意味深長的道:“早在很多年前北屺就派了兵想將北地納入自己的領地,可惜卻是全軍覆滅,從此便再沒有人敢對北地出兵。北地地形呈三角形,一邊是高入雲霄的玉峰雪山,一邊是狂濤奔湧的玉龍江,而剩下的一邊卻是天然屏障野狼溝。要佔領北地要麼翻過玉峰雪山,要麼渡過玉龍江,又或者經過野狼溝才行,這三處無一不險,為北地構築了天然的防禦工事。北地居住的大多為蠻族,蠻族善施巫毒,民風彪悍,他們居於北地自給自足,是絕不容許外族侵入的,所以北地才能在三國環飼之下安居樂業,一片安逸。”
“可是公子你就這麼去了北地能搬得了兵嗎?而且你要怎麼過野狼溝?”
微微一笑,葉隱道:“早在兩年前我就已經過過野狼溝,而且蠻族族長欠了我的債,也該是她還的時候了。”[網羅電子書:.]
秋星和冬辰面面相覷,葉隱沉聲道:“冬辰你繼續留在這裡主持大局,明日一早秋星與我一起前往北地。”
“公子,你只帶秋星嗎?人太少了,要不我去讓李將軍、王將軍再派幾個人跟你一起去。”
葉隱擺擺手道:“我又不是去打仗,要那麼多人幹什麼?而且人多反而會壞事。”見冬辰欲再說,又道,“好了,就這麼定了。”
野狼溝距武田縣城很近,離開武田縣不過一個時辰葉隱和秋星就已進入到野狼溝的範圍。極目四望,秋星發現這一帶的草的確很密,而且荒無人煙,看來確如市井流言所說般沒有人敢到這附近來打獵,雖然這一帶獵物很多。
看著被風吹的起伏的野草,秋星心中不停的打鼓,四周很安靜,而前方又是一大片的茂密森林,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這讓秋星心中很忐忑。她們四個雖從小在葉隱的安排下習武學藝,歷時十年武功也小有所成,對付江湖上一般的二流角色自是不在話下,但讓她面對成群結隊、數以萬計的野狼,心中卻也是膽怯異常。
看出秋星心底的恐慌,葉隱微微一笑道:“笨丫頭,放寬心好了,我不會讓你去對付那些野狼的。野狼溝的野狼雖以凶殘聞名,但它們是不會隨意傷人的,而且我保證今天我們一定會順利透過野狼溝的。”
“為什麼?”
葉隱道:“這野狼溝的野狼是很厲害也有很多,可它們是有主的。”
“有主?”
“對,不然你以為野狼溝怎麼會成為蠻族的天然屏障的?它們是專門被訓練出來對付入侵的外敵的。蠻族經過數代的累積,野狼溝的野狼是越養越多,可是由於它們都是透過祕法訓練出來的,故而它們也不會越界,否則野狼溝離武田縣如此之近,它們之間又怎麼會相安無事?”
“公子是說野狼溝的野狼是北地蠻族豢養的?”
葉隱點頭道:“嗯,以前野狼溝的野狼並沒有這麼多,這是透過蠻族數代的努力才形成今天的規模。野狼溝的野狼被控制在萬隻左右,他們在馴養這些野狼的時候利用物競天擇、優勝劣汰的方式,野狼數量不再增長,但質量卻……,也就是說這一帶的野狼都是狼中之王。”
“公子,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狼不是越多越好嗎?而且人為豢養的那還叫野狼嗎?”
“兵在精而不在多,他們需要的是能以一當十的狼,而且狼過多,就會破壞食物鏈,到時蠻族會反受其害!至於豢養他們可沒像養雞養雞一樣養這些狼,你瞧,這片林子。”葉隱示意秋星掃視這片樹林,又接著道,“這片林子有百餘年的歷史,自蠻族落足於此就存在,這林中有它們的食物也有它們的天敵,蠻族很懂得利用自然界相生相剋之法豢養這些野狼,也懂得利用它們,不得不說他們的祕法的確很厲害。”
“公子,什麼祕法?”
葉隱白了一眼秋星道:“你當你家公子我是神仙什麼都知道不成?這野狼訓練豢養的祕法可是蠻族每一代族長才能掌握的法子。”
秋星噘了噘嘴,只見葉隱自樹上摘下一片葉子輕輕放在嘴邊吹了起來,秋星驚奇的道:“公子,樹葉也能吹曲子嗎?”
放下葉子,葉隱道:“樹葉當然能吹曲子,但你家公子我只會這一首,而且不吹這個你就等著咱們兩個在這兒喂狼吧!”
見秋星一頭霧水,葉隱道:“這葉曲是蠻族最常用的制狼之曲,只有會吹這葉曲的人經過野狼溝時才不會被野狼攻擊,這是滿族族人過野狼溝的法子。”
聞言,秋星急道:“那公子我怎麼辦?我不會吹呀!”
葉隱搖頭道:“真是個笨蛋!我既然帶你來了就不會讓你喂狼,你跟緊我,一兩個人我還是能帶進去的。”
葉隱說完便不再說話,專心致志的吹奏起樹葉,葉曲輕輕的在林間盪開,只聽四周簌簌作響,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移動,但始終都沒有出現在他們身邊,秋星心中害怕,緊緊跟在葉隱身後,一雙眼睛不停的打量著四周,生怕會有野狼突地從一旁冒出來。
林子很深很密,路很長,葉隱一路不停的吹著同一首曲子,不敢做任何停歇,這讓他感到很吃力,但他必須堅持,因為這是能順利透過野狼溝見到那個人的唯一的方法。
約莫走了兩個多時辰,前面出現了流動的小溪,葉隱面上露出喜色,放下樹葉,長出一口氣道:“終於走過來了!”
葉隱的臉色有些發白,腳步也有些虛浮,秋星連忙上前攙住,她明白她家公子這是氣力不濟的原因,這一路上不僅要不停的吹曲,還要發力以輕功狂奔,確實很吃力。
葉隱穩了穩內息,推開秋星的手,輕輕一拂身上的白衣,淡笑道:“走吧!我們去見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