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圍牆上的黑影
下晚自習後,於麗把張潔帶到她的寢室 ,煮了元宵兩人邊吃邊聊。談到病情,張潔說是老毛病沒大問題,就是時不時要痛一陣子。於麗問她在大醫院去檢查沒有,張潔說去了也沒檢查出什麼來。吃完元宵,於麗開啟電腦點開一個醫療網站,叫張潔自己去諮詢線上的醫生,然後走進衛生間去洗澡了。
於麗洗完澡出來,發現張潔已經離開了那個醫療網站,便問她諮詢得怎麼樣了。張潔搖搖頭說不怎麼樣,跟一般的醫生說的一樣。於麗要幫張潔上網查詢,張潔說不用,醫生不可能根據幾句對話就能夠確定病人的病情,說完就向於麗告辭準備回寢室歇息。於麗叫她跟自己一起睡不用回去了,張潔高低不肯硬是回學生宿舍去了。
已經十一點過了,校園裡一片寂靜,月亮象一面明鏡,掛在清冷的天空。青白的月光灑在地面的薄霜上,寒光冷氣籠罩著宿舍和廣場。張潔用衣領捂住臉頰,小跑著穿過樟樹林來到女生宿舍門口。宿舍的大鐵門已經被鎖上了,張潔輕輕地搖了搖門框,一束電光從四樓上射了過來,“哪個?等一下。”
張潔知道寢室管理人員又在查夜了,就在門外輕輕地跺著腳等待開門。為了防止學生夜裡出校上網或幹其它違紀的事,熄燈後宿舍的大門就會上鎖,夜裡還要清查有無學生不在鋪位上。學生如果不回宿舍晚睡,必須要有班主任開的假條給生活老師才行。過了一會兒,鐵門輕輕地打開了,寢管員認識張潔,問清了情況後就讓她回寢室去了。
就在張潔睡下不久,男生宿舍樓緊靠圍牆的柱頭上,一個人影象壁虎一樣順著柱子爬了下來,輕輕一躍落在一樓地面上。人影警惕地四下裡張望了一下,就朝樓上招招手,一會兒,第二個人影也爬了下來,接下來第三個,第四個……
春夏之交,乍暖還寒,班上感冒和腸道感染的學生多了起來,請假休息的人也越來越多。學校一面加強了預防感冒感染的宣傳教育,一面進行消菌防毒工作。每隔幾天就用白醋在全校噴灑一次,校園裡一時間瀰漫著濃濃的醋酸味道。為了讓學生出校治病,班主任給學生開了許多假條。
一天,於麗跟東方銘說班上有幾個男生近來老是在課堂上打瞌睡,但是看樣子又不象是生病,叫東方銘調查一下他們晚上到底在幹什麼。東方銘最初以為是春困不以為意,簡單詢問了打瞌睡的學生幾句就算了。一天上午他上課時,一個叫張維嘉的學生睡著了,鼾聲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東方銘走過去把他揪了起來,發現他滿眼通紅就象很久沒有睡覺一樣。課後,張維嘉給的原因是半期考試臨近他壓力太大失眠了,東方銘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點點頭讓他走了。
晚上兩點鐘,東方銘從**爬起來,來到男生宿舍樓前。他悄悄地叫醒值班的寢管員開啟大門,一個人輕腳輕手走進班上的男生寢室。其它兩個寢室一切正常,張維嘉那個寢室裡有五個人不在鋪位。他沒有叫醒睡得正香的學生,拉上門輕輕地離開了。
早操後,東方銘把張維嘉那個寢室的人全部留了來。他先問他們昨晚哪些人沒在寢室裡,學生們面面相覷沒人回答。東方銘走到張維嘉面前,敲著他的腦袋拖長了聲音問道:“你昨晚真的在寢室裡睡覺?”
張維嘉往前跨了一步,承認自己昨晚出去上網了。東方銘又問還有誰自己站出來,其餘四個學生低著頭慢慢站到他面前。
學生交代的內容讓東方銘瞠目結舌:他們把床單連線起來,一頭綁在三樓的柱子上一頭拴在自己腰上,順著柱子上的水管從三樓爬下來,然後搭人梯翻出圍牆去網咖。還有一個更讓東方銘吃驚的訊息:在網咖裡,他們遇到了張潔。
張潔抿著嘴站在東方銘面前,沒有否認昨晚去上網的事實。東方銘問她是怎樣出校的,她說是用他以前給她開的治病的假條直接從校門口混出去的,她只是想在網上向醫生諮詢病情。東方銘問有什麼眉目沒有,她說安徽一個醫生給她開了幾味藥,只要堅持服用一個月就能基本痊癒,她想試一試。
東方銘認為網上的東西不能全信,不如直接到哪家大醫院去醫治。他想到了龍中老師,接著說可以向市人民醫院申請給她免費治療。張潔一聽馬上警惕地瞪大眼睛盯著他:“老師,你們不要又騙我了,市人民醫院是不可能給我免費治病的”
“怎麼不可能呢?我們可以申請,市人民醫院一定能夠治好你的病。”
“老師,你們別為我操心了,我的病沒你們想象的那樣嚴重。”
“那怎麼行?我在市人民醫院有熟人,肯定能夠…….”
“老師,不管怎樣我都不會再去市裡的醫院的!”張潔有些急了,“我自己的病我自己清楚,你們別再為我操心了,好嗎?”她用乞求的眼光看著他。
東方銘沒有出聲,他還沒有想出用什麼辦法才能讓她聽話地去醫病。張潔馬上轉移了話題:“他們都打掃走廊去了,老師,我該接受什麼處罰呢?”
東方銘不由一笑:“你倒是挺主動的!放心,少不了你的,你去把欄杆擦乾淨。”
張潔如釋重負地出了辦公室,剛走幾步東方銘又把她叫了回去:“以後要上網查詢東西,直接來找我或者其他老師,不準再到網咖去了,聽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