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萬事開頭難
晚飯後，東方銘想找個機會跟張鎮長再進一步交流，但張鎮長好象不願意多談，推說自己喝酒過量了早早進入了臥室。東方銘在客廳裡隱隱約約聽見他打電話的聲音，他大概已經開始動用他的關係了。
東方銘知趣地以同樣的理由進入書房準備休息，張麗娟跟進來坐在書桌旁的椅子上，她問東方銘下午跟她爸說了些什麼他倆這麼高興。東方銘高深莫測地說：“大人間的事你一個小女孩懂什麼，你還是安心備你的課，明天好好給學生補課吧。”
張麗娟說中考要考的各科她都在給學生補習，備課還真是件麻煩的事，要不東方銘留下來幫她補習幾科。東方銘隨口說道：“知識就是金錢，我幫你補課，你給我多少工資呢？”
張麗娟說管吃管住工資一分錢沒有。東方銘認為她這麼辛苦，其實可以向學生收取一點費用的，現在都知識經濟時代了。
張麗娟看了東方銘一眼，搖搖頭說：“道不同不與為謀，你還真發財有道！”
東方銘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剛才的話無疑是對她的一種侮辱。他也是有口無心隨便說說而已，哪裡想過靠有償補課來賺錢呢。
東方銘在給張麗娟道歉時突然想到了張潔，同時也想到了一個幫助張潔的方法：他可以透過有償補課把得來的費用作為張潔的醫療基金。他把這個想法告訴張麗娟，張麗娟立刻贊同了他的想法並要求和東方銘一起來做這件事，因為他的歷史學科幾乎沒有學生補習掙不到錢。東方銘不願意把她捲入進來，她沒有義務白白辛苦地幫他的忙。張麗娟再一次生氣了，她說東方銘太自私只想到自己沒想到別人，幫助張潔也不是東方銘一個人的事。東方銘說只要她願意他求之不得，張麗娟才轉怒為喜。
兩個人興奮地計劃著怎樣著手實施這一方案，心動不如行動，寒假剛剛開始，春節前後至少可以有半個月給學生補課。問題的關鍵是怎麼去招學生來補習，鎮上的初中生肯定不能向他們收取費用，能交得起補習費用的學生都住城市裡。
張麗娟說這幾年一直有學生家長請她利用假日給他們補課，而且明確表示不會讓她白白辛苦的，家長畫蛇添足的表示讓她生氣和反感。她拒絕了他們的要求，但平時利用課餘時間她一直在給那些成績較差的學生補習功課，這也是她班的平均分比第二名高得多的原因之一。
怎樣給學生家長提這事呢？張麗娟實在開不了口，大學時她作過家教也收取過家長的費用，這些錢在寒暑假給梨樹鎮上的學生補課時她都花得精光，除了學習用品外，她還替幾個家境貧寒的學生預交了下學期的學雜費。參加工作後，她雖然一直在給學生補課，但從沒收過家長一分錢，她覺得把學生教好是一個教師的本分。她只想到這個辦法能夠幫助張潔和東方銘，沒想到具體操作起來卻這麼困難，她說服不了她自己給學生家長提費用的事。
東方銘站了起來，在床沿和書桌之間有限的空間裡來回地轉著圈子，他也拿不出一個成熟的方案來。張麗娟的媽媽端著一盤水果走了進來，叫他倆吃點水果，然後盯了張麗娟一眼讓她早點回房間休息。張麗娟明白媽媽的意思，為了不讓媽媽擔心，她走過去把虛掩的房門完全敞開。東方銘看著她媽媽走出書房在客廳沙發上坐下，心裡一動：為什麼不可以找其他人替他們出面把學生招進來呢。
這一晚上，東方銘輾轉難眠，他找到了一條可以資助張潔的門路，但這條路上的第一步卻如此難走。他把腦子裡熟悉的同事篩了一遍，哪個都不是合適 的人選，他們可以幫他給學生補課，但招生他們肯定也不幹。
東方銘把手枕在腦後，歪著腦袋望著窗外淡淡街燈中的朦朧的夜色，野外一隻狗無聊地叫了一聲，周圍村莊的狗馬上此起彼伏地跟著叫了起來。汪汪犬吠聲把他的思緒引到山腰農舍旁的小路上，兩個揹負柴禾蹣跚前行的身影漸行漸遠卻始終揮之不去，象是母親和自己，又象是張潔和她媽媽。
東方銘的目光移到了書桌上，看到用罩布蓋著的電腦，他一下子坐了起來，披著被子打開了電腦。他輸入了“文化補習”四個字，逐條瀏覽相關的網頁，慢慢理出了一個頭緒：要真正把這事辦起來首先得到教育局去註冊一個民辦學校，法人還不能是公職人員，然後才能公開招生。如果這樣，光靠他和張麗娟小打小鬧的肯定撐不起來，還必須廣泛發動群眾，規模一定小不了。他倒是能夠把身邊那些年輕教師糾集起來愛心奉獻，但到哪裡去找這個法人來辦這個學校呢？這個人不僅要有一定的經濟實力，還得有寬廣的人脈關係。他想到了王剛，可他生意那麼忙，到處飛來飛去哪有時間和精力來辦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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