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一 又見楊茜
半期考試結束三天之後,張潔回到了寢室,揹包裡全是藥品。她在寢室裡躺了兩天,東方銘和鮮雪花先後去探望過她,她說這次做了個手術,需要休息幾天。關於治療的經過,她隻字不提,只是告訴東方銘不要再為她擔心醫療費用,那家醫院不僅免費給她治療,還把往返的路費都給她報銷了。
東方銘暗自叮囑馬莉要多照顧張潔,她身體不好行動不便。馬莉認真地點點頭說她們早就是好姐妹了,她一定會好好照顧張潔的。她還告訴東方銘說魚缸是張潔送給他的,收拾他的辦公桌先是張潔偷偷進行的,後來她們兩人一起幹的。東方銘也告訴馬莉,是張潔寫信悄悄告訴了她的情況他才沒趕她走。馬莉吐了吐舌頭,說張潔是她的恩人,她會報答她的。
十一月中旬,有專家團在四川師範大學進行心理教育培訓,學校就讓東方銘夫妻兩去參加。這是他倆第一次一起出遠門,張麗娟讓東方銘穿上那套羅蒙西裝,扎著一條淡紫色的領帶,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風衣,她自己穿著一件深綠色的羊絨大衣,圍著一根鵝黃色的絲巾。兩人的相貌和裝束格外引人注目,上車以後,坐在前排的一位穿皮衣漂亮女士側頭問他倆是不是去旅遊,張麗娟說是去成都開會。女士說他倆一定是新婚夫婦,彼此看對方的眼神都透著甜蜜和柔情。兩人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張麗娟就和她聊了起來。女士說她是搞醫藥銷售的,也是去成都開會。
東方銘聽說她是搞醫藥銷售的,就問她為什麼有的醫院願意免費給病人治病。女士想了一下說有兩種可能,一是醫院為了宣傳自己給交不起費用的病人治療,二是對於疑難雜症沒有把握的病人,當著試驗一樣治療。東方銘覺得張潔的情況應該是兩種可能都有,所以才有醫院願意為她免費治療。
到了成都,兩人到川師大報了道,找到住宿後就到街上閒逛。東方銘給張麗娟講起了在成都遇到沙馬天亮兄妹倆的經過,帶著她來的批發市場附近,希望能夠找到那兄妹倆。他倆在那裡轉悠到天黑,都沒有發現沙馬天亮兄妹的蹤影,只好返回川師大。
師大外面有一條小街,全是飯店和小吃,顧客主要是師大的學生,所以飯菜都比較實惠。每家飯店門前都擺滿了桌凳,坐滿了就餐的大學生。東方銘兩人走在小街上,看著一對對頭碰頭吃著東西的情侶,感染著他們的青春氣息,象是又回到了幾年前的大學生活。兩人不時會意地相視一笑,手也挽得越來越緊了。他們不想打擾這些大學生的浪漫時光,找了一個檔次稍高但生意相對冷清的小酒店,坐在臨街的視窗準備吃晚飯。
張麗娟拿過選單,點了些滷菜和炒菜,還要了一小瓶二鍋頭。她晃著酒瓶,眨著眼睛對東方銘說:“此情此景,豈能無酒?”看到她假文酸醋的摸樣,東方銘由衷地贊到:“老婆,你越來越象我東方銘的妻子了!”
“呸,你越來越象我張麗娟的老公還差不多。”
東方銘呷了一口酒,愜意地望了望窗外:“好酒啊,好……”他突然停了下來,緊緊地盯著窗外。張麗娟也把頭湊到視窗,一男一女兩個人正朝視窗走來,男的三四十歲,身材瘦小,渾身上下一塵不染,頭髮和皮鞋在燈光下鋥亮耀眼,女的比男的高出半頭,戴著一頂紫紅色的呢帽,模樣不過二十出頭,緊緊挽著男子的手臂。
張麗娟看不出兩人什麼關係,既不象父女,也不象夫妻,如果是戀人,那也太不般配了。她想讓東方銘猜猜兩人是什麼關係,東方銘卻噓了一聲叫她低頭不要再看,那兩人已經走進這家小酒店了。他們在東方銘的另一側靠窗坐下,男子把選單遞給女子:“小乖乖,你看你喜歡吃這裡的菜不?”雙手摩挲著女子放在桌上的另一隻手。
女孩拿起選單看了一會兒,說這裡的菜都吃遍了沒什麼新鮮的。男子就站起來,攬著女子的腰走了出去。店裡就一兩桌客人,老闆眼巴巴地看著他們進來,不料他們什麼都沒吃又走了。老闆的生意沒做成,不免有些生氣,望著他們的背影,小聲罵了句:“什麼人啊,一看就不是什麼好鳥!”
兩人走遠了,東方銘才小聲告訴張麗娟,那個女子是楊茜。去年跟劉敏一起辦補習學校時,楊茜幫著在街上搞過招生宣傳,張麗娟見過她幾面。東方銘給張麗娟談起過楊茜與陳一凡的事情,因為張麗娟曾經想把她的同學介紹給陳一凡。張麗娟非常氣憤,這個猥瑣的男人怎麼能和陳一凡比,楊茜的腦袋是不是被門給夾了。她叫東方銘馬上給陳一凡打電話,告訴他別為這樣的女孩痴情了。東方銘說這事沒有搞清楚不能亂說,萬一這個男子是楊茜的親戚或長輩呢。
回到旅館,兩人討論了很久,還是覺得應該問問陳一凡與楊茜現在關係怎麼樣,然後再決定是否告訴他今天看到的情況。陳一凡告訴他倆,他與楊茜已經很久沒有聯絡了,不知道她的近況如何。東方銘問他們為什麼分手,陳一凡說暑假裡楊茜要跟他一起回他的老家,他覺得她大學還沒畢業他們關係還不確定,就拒絕了她的要求。楊茜一氣之下轉身就跑了,發誓一輩子都不再理會陳一凡,他們之間就這樣結束了。
東方銘很為他倆惋惜,楊茜對陳一凡曾經那麼痴情,他怪陳一凡怎麼不跟楊茜好好溝通一下。陳一凡嘆了口氣:“兄弟,我努力想把她當著戀人,但是不行,她在我心中始終還是個學生。這樣也好,她應該有她青春綻放的大學生活。”
東方銘本來想告訴陳一凡今晚看到的情況,聽到他如釋重負地口氣,東方銘把話又忍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