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五 替天行道
這件事不能這樣不了了之，東方銘決心要讓馬莉嚐嚐他的厲害，不把這種歪風打壓下去，以後這個班級還怎麼管理。他先向寢管員詳細瞭解了昨天夜裡的情況，寢管員餘怒未消，她說張潔可以證明馬莉拿的是手機而不是電筒。但張潔卻一口咬定馬莉晚上拿的是電筒而不是手機，東方銘又問馬莉與寢管員爭吵的情況，張潔說自己睡著了沒聽見。
東方銘看出了張潔跟他的對立情緒，於是勸道：“張潔同學，你不要替馬莉隱瞞事實真相，這樣對你們兩人都不好。她晚上不睡覺，必定會影響第二天的學習，而且，你不知道她用手機在幹什麼，一些不良的資訊會讓她的思想受到影響。寢室就你們兩個人，她耍手機會影響到你的學習和休息，況且，你的身體本來就不好。”
“放心，我不會受到影響的，馬莉還幫了我不少忙呢，我絕不會出賣朋友！”張潔說完轉身就走，東方銘連忙叫住她，問起她的身體和在新班級的適應情況。張潔咬著嘴脣，沉默了一陣，才說了句：“我很好！”頭也不回地走了。
東方銘繼續在學生中間調查手機的事，他沒有隻針對馬莉一個人，而是調查全班哪些人帶了手機在寢室裡。結果讓他非常失望，不管他個別詢問還是全班不記名檢舉，都沒有人揭發有誰帶了手機來。開學雖有一個多月了，但學生和新的班主任之間彼此還是不太信任。東方銘想起了上一屆文理科剛剛分班時類似的經歷，明白這是一個新的班級形成過程中必須經歷的一個階段，但他還是有種受挫的感覺。
張麗娟班上的“關係戶”比東方銘班上還多，男女生的比例與他班恰恰相反，近五十個男生和二十來個女生。一天午後，東方銘和張麗娟鮮雪花能軍等人一起去男生寢室檢查午休，一個男生急匆匆地跑到張麗娟面前說寢室裡有人打架。張麗娟一聽三步並作兩步踏上樓梯往寢室快步走去，東方銘他們也忙跟在後面。
趕到寢室裡，戰爭已經結束，一個小個子男生正在傷心地哭泣。張麗娟沒有詳細瞭解情況，只問了一句：“誰打的？”男生說是隔壁寢室的一大個子男生，張麗娟一把將他提起來：“哭什麼哭？跟我去找他！”拿起門邊一截竹竿就推著小個子男生走到隔壁寢室門口。
那個打人的大個男生脫了上衣正準備睡覺，看見張麗娟領著捱打的學生氣勢洶洶地地走過來，就心虛地連忙站了起來。沒等他開口分辯，張麗娟的竹竿就劈頭蓋臉地落在了他身上，馬上起了幾道紫紅色的印跡。大個男生雙手捂住頭，一邊躲閃一邊叫嚷道：“老師怎麼隨便打人喃？”
“打的就是你！你還敢隨便打人不？”
“你這是體罰學生！”
“誰說的？我這是替天行道！”
東方銘還沒見張麗娟對學生這麼凶過，看來她是真的動了肝火，他連忙去拉她的手。張麗娟盛怒難抑，使勁一甩手，竹竿一下子打在了東方銘臉上。東方銘“哎喲”一聲捂住臉，張麗娟回頭看見他被誤傷，這才停止行凶。她用竹竿指著高個男生，咬牙切齒地瞪了他幾眼，才悻悻地扔下竹竿，挽著東方銘走了。
能軍和鮮雪花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這一切，等張麗娟兩口子走遠了，能軍才反映過來這個捱打的大個子男生是他班上的。他喃喃地對鮮雪花說道：“這個女人，都嫁人了脾氣還這麼大！也不看看是不是你班的學生，拿起棍子就亂打。我又沒請你教訓我班的學生，典型的護犢子！”
東方銘揉著臉上的傷，埋怨張麗娟性子太急，也不問問情況就隨便打人，要是人家告她體罰學生怎麼辦。張麗娟餘怒未消，恨恨地說道：“管他那麼多，我最看不慣恃強凌弱的人！”
結婚以後，兩人談得最多的還是工作上的事，只是不象婚前那樣彼此看笑話。張麗娟很少把班上的事情拿回家來說，每天都五音不全地哼著歌兒回家，放下提包就手腳不停地收拾房間做家務。東方銘沒看出來她有什麼煩心事，而自己在辦公室裡慪氣之後，回到家裡，還會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接著慪。他一直覺得自己心理素質太差，沒有那種“拿得起放得下”的男兒氣概，常常陷入苦惱之中。
經過交流，東方銘覺得自己和張麗娟處理學生的方式截然相反：張麗娟對學生該打的打，該罵的罵，三下五除二就把事情解決了，絕不在自己心裡憋著，所以一天悠哉樂哉的；而自己追求的是從內心打動學生，為找一個撼動學生的契機煞費苦心，威逼利誘各種手段都在使用，所以往往焦頭爛額。從學生的整體效果來看，兩種方式分不出孰優孰劣，但從教師過程看，張麗娟就比東方銘輕鬆多了。東方銘總結的原因是：學理科的女生帶有男生的陽剛，學文科的男生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女生的陰柔；教理科的女教師往往雷厲風行，教文科的男教師卻總是優柔寡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