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道不同
人性是個很複雜的東西,它往往經不起任何試探。
如果一個女人堅信男人都是偷腥的貓,那麼她只需要輕輕推一下,相信絕大多數男人都會經不起考驗。
如果有,那就是**還不夠。
如果你堅信人都是貪婪的,那麼你只需要輕輕推一下,一個以權謀私、中飽私囊的機會,就足以讓大部分人伸出罪惡之手。
如果有人能抵抗的住,呵呵,怎麼可能?那隻能說明**不夠。
一百塊、一百萬、一千萬絕對不是同的概念。
童謠裡只會歌唱撿到一分錢,不會唱撿到一百萬,一千萬又是怎樣的場面?
可以說,從人性上來說,任何或惡意或善意的揣測,都是成立的,只要**足夠。
除非是聖人,但是聖人真的存在嗎?
不存在!
聖人夫子曾做過什麼?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
聽聽,食物追求精緻也就罷了,肉割得不正,居然還特麼不吃!
有脾氣!
他更有種的是,曾忍受著飢渴,不吃嗟來之食,不飲盜泉之水。
然而在困於陳蔡快要餓死之時,卻大口吃著弟子偷來的豬肉,美曰其名:“飢餓時求生,飽飯後求義。”
他老人家曾曰:“民無信不立”、“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大車無輗,小車無軏,其何以行之哉。”諄諄教導別人要誠信!
自己卻不停的突破底線,言之鑿鑿:“言必信,行必果,硜硜然小人哉。”
意思就是說,言必信行必果的,不過都是淺薄固執的小人罷了!
看看,這就是聖人的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儒學為何能夠昌盛數千年?說難點叫不要臉,說好聽點叫知變通。
時代發展至今,儒學更是跟科學強行扯上關係,夫子之言加個逗號,意思就能千變萬化,讓你沒法琢磨。
在儒學的影響下,華夏文化顯得那麼的模稜兩個,它讓人在任何情況下都有突破底線、尋求生路的藉口,以及精神力量。
它一邊告訴你“兔子不吃窩邊草”,一邊在你耳邊竊竊私語“近水樓臺先得月”。
一邊讓你尊崇孝道,一邊告訴你忠孝不能兩全。
你可以不吃嗟來之食,也可以臥薪嚐膽。
死了,有人崇拜;活著,只要成功了,亦有人尊崇!
這就是華夏文化的可怕,它其實沒有絕對的準繩,只有在特殊環境下掙扎求存的不同選擇。
這大概也是華夏文明為何是地球上唯一一個歷經數千年而不斷傳承的民族原因之一!
這就是文化底蘊。
迴歸正題。
聖人尚且無法從始而終,更何況俗人?
剝去道長青一系列光環,說到底他其實就是個俗人。
當然了,這話不是為道長青辯駁什麼,實際上,以當前的價值觀來說,道長青當時雖然理智上剋制了慾望上的衝動,但是其之心動,從某種角度來說就是“精神出軌”。
不過,如果真是照這個標準來看,呵呵,那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男人大概都得躺槍。
道長青看著唐悅悅淚眼婆娑的模樣,心中自嘲一笑。
心中充滿善意卻做了壞事的人和心中充滿惡念卻做了善事的人,誰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道長青的答案是後者!
心動不代表行動,人能以理智剋制慾望邪念,這才是人區別於獸的人性。
道長青微微吸了一口氣,平靜道:“所以我們已經分開了,不是麼?”
唐悅悅憤怒的情緒戛然而止!
這一刻,她眼中一直溫文爾雅的道長青,陡然變了,變得陌生,變得冷酷,變得虛幻,變得……再也抓握不住。
“你說的沒錯,我現在沒資格指責你什麼。”唐悅悅咬著嘴脣,偏過腦袋。
道長青看著唐悅悅倔強的模樣,心中雖然堅若磐石,但是為何還是心疼呢?
終究是因為……初戀麼?
話題至此,兩人也不可能在裝作沒事人一樣聊下去。
唐悅悅藉口有事先行離開,道長青結完賬一轉身,唐悅悅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然了,消失的僅僅是在視野上的消失。
道長青沒去追,卻緩緩跟了一個對方察覺不到的距離。
他很擔心,她會因此做傻事。
好在,在感情上如此潔癖的人,怎麼會因此做傻事?或者說,如果真做傻事的話,幾年前她就做了。
不過,即便如此,道長青依舊在隔了兩個街區的酒吧裡,蹲守了兩夜一天。
兩日後的清晨,唐悅悅出門了。
她心情似乎恢復了不少,獨自一人去了超市,買了一些零食,然後回家的路上,繞了一點路,沿著瑟涅河岸獨自漫步著。
只是表情清麗得有些空洞。
站在遠處觀察的道長青,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他縱然能找到萬般理由為自己推脫,那天晚上沒有堅定的拒絕雪姐,終究是他的錯誤。
他看著在河邊腳步虛浮的唐悅悅,沉吟了許久,心中有了一個主意。
……
藉口出來買點零食散心的唐悅悅,在走到皮埃爾和瑪麗居里大學前面的羅西花園之後,最終說服不了自己,一臉喪氣的折返回家了。
她覺得此時她就像是石頭記中的林黛玉,哀豔纏綿的厲害,也委屈嬌氣的可笑,但是……她心裡就是過意不去啊!
在低頭沿著街邊快要走到家門口的時候,迎面忽然走過來一個人。
“咦?”來人發出一聲輕咦,在唐悅悅沒怎麼在意中,伸手攔住了她。
前一刻滿心委屈的唐悅悅,再被攔下的那一刻,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警惕之色,然後退後半步。
攔住她的是個鶴髮童顏的老人,他穿著灰色唐裝,腳蹬千層底,頭髮很長,用一枚銅環束縛在身後,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
唐悅悅眼中的警惕未消,出身名門的她,對於社**暗雖然見識不多,但是不代表她不知道。
“有事?”唐悅悅問道,她目光瞥過周圍熟悉的景色,心中稍稍放鬆了一些。
因為這裡是巴黎屈指可數的富人區,就算巴黎被移民佔領,這裡也將是最後一塊淨土。
“姑娘看起來剛剛失戀?”
“你有事情嗎?沒事的話,請讓開,我還有事情。”唐悅悅沒有搭理。
她表情沮喪,隨便一猜,也能猜個五成準,所以對方一開口說這話,不僅沒有高人的形象,反而令她覺得這是個藉著“外來的和尚好唸經”,騙不到歪果仁,就來騙華夏人的騙子。
老者表情微微錯愕,他想了想屈指一彈,道:“我沒有任何惡意,只是姑娘血脈特殊,似乎因為極端之事,覺醒了特殊力量,若無引導,恐白白浪費天賦。”
“你看這樣如何,我們找個地方聊上幾句,地方你來選。”老者慢慢悠悠的道。
此時唐悅悅臉色再無悲傷,因為在老人屈指一彈的瞬間,她猛然間感覺到身體內多了一股道不明的神祕力量。
“你你……”
“噓,不要驚擾凡人世界。”
唐悅悅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道:“那……這邊請。”
她留了個心眼,直接選擇在旁邊的一間咖啡店裡。
這家店老闆她認識,如果有特殊情況的話,她肯定會庇護她的,最不濟,也會及時報警。
兩人要了一個僻靜角落坐了下來。
老人瞥了一眼牆角的監控,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道:“這是一個漫長的故事,你願意聽嗎?”
“您說!”唐悅悅露出一絲恭敬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