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私家偵探和羊毛衫
一杯馬尿下肚,阿爾傑農整理了一下藏在胸口的手槍,離開了因為鳥嘴醫生案而有些清冷的酒吧。
相較於神祕東方文明從未出臺相應檔案及法律,只能披著“諮詢”、“調研”為名目的私家偵探,誕生世界上第一位私家偵探佛朗科斯·尤根·維多克的法國,在這方面的底蘊無疑深厚了許多。
阿爾傑農正是這份底蘊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
鳥嘴醫生案已經過去了三天,這件事除了在夏朗德河畔新堡是個小地方發酵之外,甚至沒傳出夏朗德省。
即便是現在網路的發達,流傳出去的隻言片語也被當做是都市傳說,一笑了之。
但是受到政府僱傭的阿爾傑農卻知道,這不是都市傳說,當然了,這是不是死神行走人間?阿爾傑農同樣持否定態度,雖然此案看起來十分神祕。
年過六旬的阿爾傑農看過太多詭異的案子,也破過太多披著魔鬼神靈外衣的案子,這些案子最初看起來都是那麼的恐怖而詭異,然而一旦謎底被解開,就像魔術道具一樣令人恍然大悟,甚至令人覺得不過爾爾。
不過,即便如此,阿爾傑農還是顯得異常謹慎。
因為能夠讓十幾名機車黨,一夜之間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作案能力,無論是欺騙,還是下藥,都值得令人警惕。
凌晨的夏朗德河畔新堡顯得格外的寂靜,阿爾傑農驅車緩緩繞著街道轉著圈圈,沿途除了遇到一波證明自己膽量的醉酒漢之外,別無他人。
阿爾傑農嘆了一口氣,將車子停在一家酒店的門前,因為這家酒店門前的燈光最亮,下意識給人一種安全感。
他從車裡翻出一根雪茄,下車吞雲吐霧起來。
他接手鳥嘴醫生之時,案子已經過去了四天時間,案發現場幾乎被各種因素破壞,他能翻閱的只有卷宗。
然而一句話經過三人之口都能變味,更何況他人記錄的卷宗?
所以阿爾傑農的調查幾乎陷入了死衚衕,不然他也不會半夜出來溜達,看看能不能有所收穫。
“阿蘭?”正在皺眉沉思的阿爾傑農,看著路過的女士,下意識喊了一聲。
女士轉過臉來:“阿爾傑農?是你?”
“哇,能在這個糟糕的夜晚見到如此迷人的女士,我覺得這一定是上帝對我的補償。”阿爾傑農攤開手,語氣略顯誇張的道。
上流社會的圈子,有時候就是那麼的小。
阿蘭笑:“哈哈,讓我猜猜,大半夜的出現在這,肯定是出來破案的吧?嗯……夏朗德河畔新堡能驚動探長您的,我猜必然是鳥嘴醫生案吧?”
“你一如既往的睿智,阿蘭女士。”阿爾傑農笑。
“有收穫嗎?”
“沒有,不然我也不會在這抽菸解悶。”阿爾傑農有些好奇阿蘭為何出現在這,畢竟這裡可是酒店,但是紳士風範令阿爾傑農沒有開口。
不想,他沒問,阿蘭反倒主動解釋了起來:“聽起來確實是個糟糕的夜晚,對我來說也是……你知道華夏道長青嗎?”
“聽起來,這個神祕東方的名字應該是個男人。不過,你知道的,除了案子,我只對充滿魅力的女人感興趣,比如你。”阿爾傑農毫不掩飾的道。
“哈哈。”阿蘭哈哈一笑,沒有接茬:“他是個傑出的古生物專家,他的論文曾在《Nature》發表,哦對了,他今年不到三十歲。”
“哦,真是令人驚訝的成就!”阿爾傑農雖然在讚歎,但是語氣神態多了一絲敷衍,畢竟隔行如隔山。
阿蘭沒有察覺到這一絲敷衍,她道:“是啊,所以我特別邀請他過來,參與昂雅克沙朗特的化石研究,在他的幫助下,我的研究有了突破性的進展,尤其是今晚我有了一個重大的發現,結果過來找他的時候,他卻不在了。”
最後一句話,令阿爾傑農目光一閃:“現在可不是中世紀,怎麼不打個電話?”
“打了,打不通。”阿蘭有些鬱悶。
說曹操曹操到。
阿蘭剛說完,她的手機響了。
“好巧,是他。”阿蘭說了一句,連忙接通了電話,好一會兒才結束通話。
“天才總有令人意想不到的怪癖。”阿蘭掛了電話,聳了聳肩道:“他夜跑去了,馬上就回來。”
“準確的說人人都有小癖好,只是沒人在乎普通人的罷了!”阿爾傑農職業習慣的感慨了一句,隨即漫不經心的道:“可以引介我認識一下嗎?”
“哦,當然可以。”阿蘭點了點頭。
大約五分鐘之後,阿蘭口中的華夏天才穿著羊毛衫開衫,一路小跑而來。
職業習慣令阿爾傑農下意識打量了一下阿蘭口中的天才。
短髮,寸頭,臉頰乾淨,穿著羊毛開衫,內襯白色T恤,下身黑色休閒褲,腳蹬運動鞋。
他雖然小跑而來,卻不見喘息流汗。
身上倒是隱隱約約散發著一絲烤肉香味,只是他嘴角牙齒卻絲毫不見肉絲乃至點心的痕跡。
‘看起來是個十分講究細節的小男生。’留意到這位天才羊毛衫衣口磨損,正面卻毫無起球毛刺現象的阿爾傑農,內心評價道。
在阿蘭的引介下,阿爾傑農正式和道長青認識。
當道長青聽說阿爾傑農受到政府僱傭,專門調查鳥嘴醫生案時,神色不免露出一絲驚訝,好奇的多問了幾句,直到阿蘭提醒,才尷尬道歉,停止了追問。
這一幕,在阿爾傑農看來很正常,畢竟誰都有好奇心嘛!
三個雖然都是各自領域的拔尖兒人物,但畢竟道不同,所以站在酒店門前閒聊幾句,也就散了。
當然了,阿蘭三更半夜專程過來尋找道長青,一時半會是散不了了。
在阿蘭有些迫不及待的招呼道長青前往酒店,詳談她的新發現之時,阿爾傑農瞳孔忽然微微放大,他留意到道長青羊毛衫背後,起了微不可查的細細毛絨。
這個細節令阿爾傑農心中微動。
不等他仔細思考其中因果之時,他的手機來了電話。
“什麼?鳥嘴醫生出現在昂古萊姆?”阿爾傑農臉色陰沉了下來。
……
阿爾傑農驅車趕到案發現場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案發現場位於昂古萊姆的新阿基坦大區,位於省府的邊郊,雖然昂古萊姆是夏朗德省的省府,比起夏朗德河畔新堡大了十倍不止,但是邊郊的建築群和夏朗德河畔新堡如出一轍的低矮,甚至還要不如。
這裡的建築群酷似華夏北方農村,兩層小樓,統一橘色琉璃瓦,刷粉白牆,再破爛的木頭柵欄也刷上了白漆,看起來如同華夏主幹道旁的農村。
看來對於面子工程,天下烏鴉一般黑,還都喜歡刷白漆。
不過,相較於華夏興起的水泥鄉道,這裡出門便是柏油路,當然這也許是在省府的原因。
案發現場就在這柏油路上,巨大好似高溫蒸烤過的路面,柏油還保持著沸騰時濺起的猙獰狀,再遠處地面裂開,寬可吞指,場面好不駭人。
來時路上,阿爾傑農就已經在電話中聽完了現場報告,此時過來再次確定一下之後,臉色更加沉重。
“怎麼樣?”有政府工作人員湊了過來。
阿爾傑農不答反問道:“附近監控調查了嗎?有沒有查到什麼大型油罐車之類的蹤跡?”
“查過了,沒有,你知道的,這種車子也不可能進入住宅區。”
“軍方有製造高溫的武器嗎?除了炸彈,比如火焰噴射器之類的?”
“這我就不清楚了,頭正在申請軍方介入,不過我個人認為不太像是正規軍的武器。”
“軍方?哼,我看來的八成是憲兵。”阿爾傑農咕噥了一句:“確定受害者了嗎?”
“只確定了一個人,是個癮君子,其餘人還在排查中。”
“什麼意思?”
“監控顯示受害人車裡還有其他人。”
“該死!”阿爾傑農罵了一句,不再追問,他再次藉著晨曦的微光,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現場,目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他從業數十載,還從未看過如此詭異的案子。
無論是何種凶殺案,只要有屍體,不,甚至只要是謀殺現場,必然會有痕跡,受害者掙扎的痕跡,凶手施暴的痕跡!
哪怕是一擊致命,人終究不是遊戲資料,死掉了就會自動消失,數十公斤肉塊,怎麼可能沒有半點痕跡便清理乾淨?
除非時間過去太長了!
然而眼前這案子呢?明明發生不久,現場除了巨大的高溫炙烤過後的沸騰柏油路,幾乎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線索,這簡直令人鬱悶的發狂。
實際上,要不是調取周圍監控,他們可能連受害者是誰都不知道。
畢竟在這個“地球村”時代,人口流動太厲害了,可以說,每天都有人失蹤。
“將受害者社會關係整理給我。”阿爾傑農再次審視一遍現場之後,不得不走另一條路線。
與此同時,他心中忽然冒出了那個神祕東方人……以及那正面光滑,背後卻微微起毛的羊毛衫,還有那若有若無,現在想來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肉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