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喜怒無常
見到嚴樽成似乎有被說服的跡象，範寧大喜，立即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
嚴樽成坐在椅子上，單手撐著顴骨，微闔雙眼，似乎在思考著其中的利弊。
不知過了多久，範寧說的口乾舌燥，聲音嘶啞，不得不停下來：“咳咳……這是我最大的誠意，你覺得怎麼樣？”
偌大的房間內，無人說話。
範寧本以為嚴樽成是在思考，結果，他聲音停下沒多久，他竟然聽到了鼾聲。
嚴樽成竟然……竟然睡著了！
範寧瞪大眼睛，喘著粗氣，覺得遭到了莫大的羞辱。
不等他發洩憤怒，嚴樽成忽然睜開了眼睛：“說完了？”
“你……你在睡覺？”範寧大怒。
嚴樽成抓了抓後腦勺，抓起釘在桌子上的匕首再次把玩起來：“你之前說，魔神最長一次是隔了三天才聯絡你的，對嗎？”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範寧根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哦，我傻得可憐的奴才，他是在耍你啊！”一道揶揄的聲音，陡然從這間僻靜的倉庫中幽幽響起。
原本無精打采的嚴樽成，猛然瞪大眼睛，站起來，環顧四周。
然而偌大的倉庫內，一如既往的死寂，蕭索、簡陋。
“魔神大人，您您來了，您快點殺了他吧，他是我為您找到最邪惡的靈魂！”範寧激動的老臉漲紅，大聲嚷嚷起來，同時目光也在拼命搜尋著魔神。
“你為我找到的？呵呵，可是為何你被綁著？”詭異的聲音再次響起。
嚴樽成猛然抬頭，才看到在倉庫巨大的鋼樑上，正坐著一尊纏繞在黑煙之中，頭生犄角的怪物，此時他正饒有趣味的看著下方一幕。
“我……”範寧張口結舌。
此時，嚴樽成亦嗓子發乾，雖然他透過審訊已經得知魔神的存在，但是聽到和親眼看到，絕對是兩碼事。
其中的震撼，簡直令人不足為外人道也。
“你就是魔神？”嚴樽成表情嚴肅的質問道。
魔神低頭看了他一眼，便是這一眼，令嚴樽成如遭雷擊！
天啊，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死去的爺爺、父親，從墳墓中爬出來，質問他為何丟了家族傳統，為何喪盡天良！
他看到他年輕時腥風血雨，殺過的每一個人，正滿身鮮血爛肉的衝過來，口中嚷嚷著要殺了他！
他更看到，因為家族遺傳病而早死的大兒子，臨死前渴望而逐漸怨毒的眼神。
“呼哧……呼哧……”嚴樽成喘著粗氣，汗若漿出，眼珠子通紅，精神近乎崩潰，但是他身子卻只是搖晃了一下，便重新站住。
“沒想到，如此衰老的皮囊裡，竟然會有如此強大的靈魂，真是令我意外！”魔神從空中緩緩飄落下來，口中發出似誇獎卻格外冷漠的聲音。
“不要殺我，我比他更適合成為你的僕人！我能給你帶來更多的邪魂。”嚴樽成意識到了什麼，他努力將那恐怖的幻象祛除出大腦，咬牙道。
“不不……魔神大人，我我我才是您最忠誠的僕人，不不，奴隸，我是您的邪惡審判者啊，您看看這些都是我抓來的人！”範寧瞳孔放大，他意識到了什麼，瘋狂的大吼著。
此時別說他了，他身邊早已放棄掙扎的人群，也驚恐的滿地蠕動起來。
要不是他們的嘴巴被堵了起來，怕是早就大吼大叫起來。
魔神瞥了一眼範寧，沒有理會，反而饒有趣味的看著嚴樽成道：“有點意思，你綁架了我的奴隸，就是為了成為我的僕人？”
“沒錯！”嚴樽成道。
“人類都是貪婪的，說吧，你想從我這獲取什麼？”
嚴樽成緊張的道：“力量，永生，還有……治癒我兒子疾病的方法。”
“螻蟻的標準答案！”魔神醜陋的面孔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你說的沒錯，你確實比我這只不成器的奴隸強多了……”
話語到這，範寧臉上血色驟然消失。
嚴樽成緊張的面孔上湧現出一絲興奮的潮紅。
“……但是我不喜歡你的態度！”魔神突然道：“螻蟻就該有螻蟻的姿態，我不是那群偽君子，最討厭不卑不亢。”
聲落，嚴樽成雙腿具斷，鮮血從膝蓋處噴湧而出，站得筆挺的嚴樽成，噗通一聲，匍匐摔倒，以頭搶地。
“不——”雙腿的猛然截斷，並沒有令嚴樽成感到疼痛，但是這可怖的而一幕，依舊令他精神崩潰，他沒想到魔神竟然說變臉就變臉。
原本臉上血色盡失的範寧，心情亦瞬間從地獄升到了天堂，他原本極致恐懼的面孔浮現出死裡逃生的笑容，只是時間過於短促之下，恐懼和得意的交織，令他顯得格外的猙獰。
只是不等他在“天堂”享受一會兒，魔神忽然一伸手，凌空攝物將他抓了過來。
不等範寧反應過來，一股龐然巨力砸中的他的腦袋，當他恍恍惚惚間感覺到生出“第三隻手”時，饕餮之口，瞬間將這第三隻手撕扯而去。
至死，範寧都沒意識到魔神要殺他。
殺了範寧之後，道長青手腳不停的挨個抓取活人，啟用念力，吞噬魂魄，不過十來分鐘，偌大的倉庫裡只剩下一堆屍體以及……嚴樽成。
隨後魔神伸出蘿蔔粗的手指，在虛空中畫了一個符紋，屈指一彈，落在屍體上，剎那間，熊熊火焰從屍體上燒起。
詭異的是，這些火焰似乎被一股神祕力量約束住，僅僅侷限於屍堆處，並不向外擴散。
這可怕的一幕，令縱然見慣了生死的嚴樽成，也被嚇得魂不附體。
魔神背對著火焰，慢慢踱步走到嚴樽成面前，再次屈指一彈，又是一道符紋飛了過來。
“不——”嚴樽成以為魔神也要把他燒死，不想那符紋落在他身上不僅沒有冒出熊熊火焰，反而令他麻木之後開始劇痛的雙腿酥癢起來。
他驚訝的扭頭看去，只見被水平切下的斷肢處，竟然冒出密密麻麻的肉芽，其骨骼更是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增長著，不過數個呼吸。
他失去的雙腿，竟然重新生長了出來。
只是旁邊那兩根還在潺潺留著鮮血的小腿，提醒著嚴樽成，這宛若夢幻的一幕，是多麼的荒謬而真實。
“我喜歡聰明人，但是也討厭聰明人，你是聰明人，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力量，永生，甚至治好你後裔疾病的力量我都可以給你，但是你得拿出足夠的忠誠和能力來交換，你明白嗎？”魔神彎腰，俯視著匍匐在地的嚴樽成。
這一刻，嚴樽成哪裡不明白魔神的意思，他立即匍匐在地，用最謙卑的姿態道：“我明白！嚴樽成，不不，您的僕人嚴樽成謝魔神大人提攜。”
“嗯，這才對嘛！既然要做僕人，那就要有僕人的姿態！”魔神直起了腰肢。
他屈指一點，將一枚二級符紋刻在了嚴樽成的胸口，當然了，一幅惡鬼圖案自然是免不了的。
“這是你前任的力量，希望你不要重蹈他的覆轍，畢竟一個聰明的僕人，可是很難找的！對了，偉大的燭蠡需要閉關一段時間，邪魂狩獵暫時中止。”魔神說完，便轉身輕飄飄的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