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成
堂堂萬磐國千戶將軍、布穀部落酋長,竟然被人一箭爆了腦袋,一命嗚呼!
這個訊息傳遍萬磐國之時,別說底層普通民眾,就是猛獸戰士乃至萬磐眾巫,亦感到濃濃的荒謬。
“一箭射穿了腦袋?臂弩有這麼大的威力?”
“這怎麼可能?”
“莫非是符紋造物?”
“可是就算這是符紋造物,這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如果做個類比的話,巫的念力就像是一團可以隨意變形的膠質**。
不提它的攻擊方式,僅就防禦來說,它就像是一層液態鎧甲,可以減緩任何物理衝擊,如果反應足夠快,甚至能推開物理攻擊。
正是因此,這才造成巫超然於猛獸戰士的地位。
可以說,除了新晉之巫,基本上成長起來的巫,鮮有被猛獸戰士在單打獨鬥中殺死。
除非是投矛集火。
所以當眾人得知飛龍一箭射死了琢,這如何令人不驚?
面對琢的死亡,有人看到的是國主的佈局和陰謀;有人看到是的是磐石部落強大的武力;還有人看到的卻是……時代的變革。
巫,高高在上的地位,在飛龍那一箭下一去不復返。
縱然那一箭是符紋造物,縱然那一戰有著諸多巧合,縱然那一戰有心算無心,死了,就是死了。
死人不會辯駁。
也不會有人給死人辯駁,除非利益相關,除非人性所致。
……
萬磐城,議事大廳外,此時戰士雲集,劍拔弩張。
布穀戰士圍了這裡,當然他們也被昔日同胞圍了起來!
骨矛,箭矢,廓爾喀彎刀,阿茲特克鋸劍,怒目,喘息,鋼牙暗銼,拳骨猙獰,男人間的瘋狂在對峙著。
哪怕布穀戰士知道他們不是巫的對手,哪怕他們知道他們見不到巫就有可能被昔日同僚條翻在地,剁成肉醬,但是他們還是圍了議事大廳。
只是,布穀部落足足有兩百多名猛獸戰士,在這裡卻不足八十人。
有人是因為值守,有人是因為任務……但是過來的人知道,這些都是藉口!
“栝,放下武器,你想害死部落?”布穀戰士山巒臉色漲紅的喊著。
帶隊圍著議事大廳的栝,老臉同樣漲紅,他怒吼道:“酋長被人殺了,你竟然還有臉讓我放下武器,布穀沒有你這樣的慫蛋!”
山巒被罵得老臉漲成絳紫色:“老子是不是慫蛋,容不得你來說,有種來問問老子的骨矛!”
“你個懦夫,爺不想內訌,你給我滾開……”栝話還沒說完,背後突然傳來門開的吱呀聲。
栝猛然轉臉,就看到萬磐國眾巫魚貫而出,殺害酋長大人的凶手飛龍赫然站在國主大人身側。
國主大人神色冷漠,平靜的掃過眾人道:“爾等聚在這裡何事?”
面對國主的明知故問,栝吸了一口冷氣,他強壓內心的懼意,冷聲道:“國主大人,布穀部落需要一個解釋。”
“解釋?鵲羽,你的族人,你來解釋。”道長青喚來一人道。
作為中型部落的布穀,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名大巫,這鵲羽正是布穀部落的第二名巫,也是布穀部落僅剩的大巫。
被國主點名的鵲羽連忙越眾而出,訓斥道:“栝,休得無禮!”
“你想要一個解釋,好,那我就告訴你,琢擅自動用私刑,觸犯萬磐律,爾後襲擊溪藤千戶,飛龍百將職責所在,將其斬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這件事目擊者不下千人,你們在鬧什麼?莫非還覺得萬磐律法是寫著玩的?”
鵲羽的話,令布穀戰士呼吸陡然一窒。
“事情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栝怒吼著:“酋長大人管束族人有什麼不對?這是我們部落私事,溪藤憑什麼管?”
“放肆,這裡是萬磐國,所有人皆萬磐國子民,所有人皆享受萬磐國保護,琢擅自動用私刑就是不對!”鵲羽怒斥道。
“我們只是聯盟……”栝還要大吼,立即被一聲大喝打斷。
“夠了!”
這是國主大人的怒叱。
霎時,場中一片死寂,便是栝臉色也陰晴不定起來。
道長青掃過在場眾人道:“家有家規,國有國法,諸位既然聯合化為一體,組建萬磐國,那就要遵守萬磐國的規矩!”
“我不管你們各部落有什麼樣的風俗,我尊重你們的風俗,但是風俗歸風俗,所有人皆萬磐子民,除非觸犯萬磐律,否則任何人不得隨意打殺!若有違背,琢便是下場。不服者,大可以觸犯一下規矩試試?”
道長青看著栝,冷聲道:“士兵,莫非你覺得你布穀族規高於萬磐國的律法?”
栝聞言張口結舌。
他敢說布穀族規高於萬磐國律法嗎?不敢,但是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偏偏卻找不出哪裡不對。
不等他細細思索,國主大人又道:“你叫栝是吧?我佩服你的勇氣!但是這不是你違背規矩的依仗!享受萬磐國帶來的好處,就要遵守萬磐國的規矩,你若是不服氣,等到角鬥場修建完畢,你大可以向飛龍發起挑戰!用你們戰士間的規矩,了結你們的恩怨!”
說完,道長青指著圍著議事大廳的布穀戰士道:“這些士兵的長官是誰?現在!立即!約束好你們計程車兵,若有不服者,殺無赦!”
話音落後,不知有多少伍長、什長,乃至千戶將軍,越眾而出,約束起隸屬於自己計程車兵。
一陣混亂過後,圍著議事大廳的猛獸戰士瞬間煙消雲散。
便是組織者栝,也被他的千戶將軍連哄帶騙的給勸走了。
道長青看著一場劍拔弩張在眨眼間煙消雲散的場面,心中緊繃的一根弦終於鬆了下來,心中更是湧出濃濃的喜悅。
因為萬磐國體制化,成了。
一名酋長的死亡,僅僅只有四成戰士願意為酋長討一句公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餘下六成之人,不管是因為心中的膽怯,還是捨不得屁股下的位置,亦或者不願與同袍兵戈相向……無論是哪一個理由,歸攏起來就一點,他們已經被萬磐體制徹底消化了。
即便是這敢於鬧事計程車兵,也會被層層長官所約束。
當初道長青看似放權的行為,實際上,根本就是在編織一張大網,每個人都是這張網的組成部分,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們已經被牢牢羈絆住。
……
又是一場暗中集會。
單看著眼前寥寥三五名巫,蹙眉道:“大耳呢?”
“他說有緊急軍情需要處理,來不了。”婆娑部落酋長介面道。
“軍情?現在有個狗屁的軍情,我看他這是怕了?”有人怒斥道。
“是啊,他怕了。你不怕嗎,阿康?”婆娑酋長問道,不等那人勃然大怒,他站了起來:“你們不怕,但是我怕了,我今天來,是想告訴諸位一句,以後這樣的聚會不要叫我了,我可不想在戰場上,突然死得不明不白。”
說完,婆娑酋長便要轉身離去。
“那你就這麼甘心將部落拱手讓給那個偽君子?”單質問道。
婆娑酋長站住了腳步,他轉頭嘲諷道:“那也好比脫離萬磐之後,被你盯著強多了?至少現在我手握千人權柄,我還能兌換到無數傳承!單,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不就是做慣了首領,受不了上面有個人管束麼?”
不等單大怒,婆娑又怒吼道:“有種你他孃的挑戰國主啊!只要你擊敗國主,你就是萬磐新任國主,十萬人皆是你的子民!你挑戰啊,沒種挑戰,你挑唆我們幹什麼?”
單大怒:“你這是找死?”
“哈哈哈,找死?哈哈哈……”婆娑酋長猶如聽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哈哈大笑起來。
好一會兒,他才收斂起笑容,冷聲道:“你**若帶把,那現在就殺了我?”
“你——”單勃然大怒,他念力瘋狂舞動著,似乎隨時能格殺婆娑。
但是他到底沒有動手,身邊人也識趣的連連規勸。
婆娑沒有繼續刺激單,他只是冷冷一笑,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