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有心算無心
一夜過後,萬磐國再度恢復了往日的繁忙和平靜。
戰士、匠師、工人、織女……大家各司其職,繼續做著永遠也做不完的活計,目光盯著商店裡日益琳琅滿目的商品,各自盤算著自家的小賬本,滿心憧憬著充滿希望的未來。
然而在這份平靜繁榮背後,篝火晚會終究給萬磐國帶來了些許微妙的變化。
這變化就像謬以千里之前的差之毫釐,微小,不起眼,悄無聲息。
在這微妙的變化中,萬磐城開啟了兩個大工程。
這兩個工程,剛好走兩個極端。
一個往下使勁的掘土,一個往上使勁的壘土,正好往下掘來的土,用到了往上壘土的工程上。
話說,這兩個工程剛開始的時候,很多工人還誤以為就是一個工程呢!直到國主大人親自過來視察的時候,工人們才知曉,原來這是兩個工程。
至於這兩個工程是幹啥用的?沒人知道。
上面懶得解釋,下面人也懶得探究。
在工人們看來,國主大人要你幹活,你就幹活,問那麼多有什麼用?與其關心這個,還不如多關心關心工資、獎金啥的。
萬磐城神祕工程無法引起工人們太多興趣,三月下旬,工廠前的一聲聲吃痛悶哼,卻驚動無數萬磐民眾。
這一聲聲慘叫,也打破了萬磐城的平靜。
這天,阿星滿臉煞白的跪在工廠的外面,浸水的鞭子狠狠抽在他的後背上,每一下都是皮開肉綻,鮮血橫流。
他的慘叫,引來無數工人的圍觀。
對阿星施加懲罰的不是別人,赫然是高貴的巫、阿星所在布穀部落的酋長大人。
此時布穀酋長滿臉陰沉的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猛獸戰士不停的抽打著阿星,毫無叫停的意思,那模樣似要致阿星於死地。
實際上,布穀酋長也確實要致阿星於死地!
因為這個無能而卑微的附屬族人,竟然違揹他的禁令,擅自和異族通婚!
要不是族人的通風報信,他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裡。
“說,錯在哪了?”某一刻,布穀酋長抬手,暫時打斷戰士的抽打,故意當眾質問道。
“呼哧……呼哧……”阿星滿臉豆大的汗珠,臉色更是蒼白若雲,偏偏卻硬氣的咬著鋼牙,不肯說話。
“回答我,卑微的附庸族人!”布穀酋長大聲質問著。
阿星鋼牙咬碎依舊不肯說話。
“有骨氣,如果你將這份骨氣用在試煉上,你早就成了高貴的猛獸戰士!”布穀酋長說完,一揮手,示意手下再次鞭打。
不曾想,就在這時,一名女子突然發瘋的從人群中衝了過來,噗通一聲跪在阿星的旁邊,滿臉心疼的看著阿星血肉模糊的後背,雙手顫抖的不敢觸控,嘴脣更是哆嗦的說不出話來。
“你是誰?”布穀酋長眼睛眯了起來。
女子衝著布穀酋長拼命的搖著頭,口中嗚嗚說不出來話。
原來,她竟然是個啞巴!
“走!走!翠鳥,你走啊,你快走!”一直不願意說話的阿星,忽然發瘋似的拼命驅趕著女子。
因為他們附庸族人,在部落地位近乎等於奴隸的存在,別說巫了,就是猛獸戰士都能隨意打殺他們!
所以他怕啊,他怕酋長會殺了翠鳥,雖然翠鳥是異族女子。
“原來她就是你私通的異族,真是好膽哇,竟然當族規於無物!”布穀酋長恍然明白了,他念力一動將翠鳥拉開,怒斥道:“給我打!”
行刑的猛獸戰士,正要**鞭子,不曾想人群中忽然傳來一聲怒斥:“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溪藤千戶俏臉緊繃的走了過來。
她衝布穀捶胸致意一下,隨即道:“琢將軍,這是什麼意思?”
布穀酋長琢冷冽的表情稍緩道:“此乃我布穀部落私事,溪藤千戶就不要打聽了。”
“琢將軍,這話可就欠妥了,此人雖然是你布穀族人,但是他也是我工廠工人,萬磐國公民,這怎麼會是布穀部落的私事?”溪藤雖然一介力士,但是對上布穀之巫依舊毫無懼色,那強硬的姿態,看得無數工人暗暗咋舌。
琢冷眼看著溪藤道:“溪藤千戶,注意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我的身份有問題嗎?我可是國主大人欽點的千戶長,萬磐國所有工廠全部由我統轄管理,我現在關心一下我的工人,有問題?”溪藤言辭犀利的道。
“放肆!小小力士,也敢在巫面前囂張!”布穀酋長大怒,他一個大巫別說小小的力士,就是猛獸戰士都不敢跟他這麼說話。
“是你放肆!小小將軍竟然敢無視萬磐律,擅自動用私刑,殘害我萬磐公民,還不向國主大人請罪!”溪藤舌綻驚雷的怒斥道。
此言一出,全場一片死寂。
無數工人驚得嘴巴張大,眼珠子幾乎要蹦出眼眶。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溪藤千戶……竟然敢和巫硬槓!
要知道,這可是高貴的巫啊!
無數工人驚呆了,琢更是滿臉不可思議。
他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力士竟然敢訓斥他!
“你這是找死!”琢怒極而笑,他念力一動,瘋狂卷向溪藤。
就在這時,一道寒芒陡然在人群中亮起。
在無數人錯愕的眼神中,一柄白銅斬矛劃破長空,狠狠的撞進琢的腹部,巨大的撞擊,令琢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哚!”的一聲,被死死釘在了地上!
琢痛苦的慘叫劃破長空。
跟隨他而來的戰士,聞聲雙眼瞬間一片血紅,他猛然掃向寒芒源處,只見磐石部落飛龍百將,傲然的站在人群中。
“給我死!”布穀戰士怒吼著撲了上去。
然而他撲上去的速度有多快,倒飛出去的速度也就有多快。
眾人只看到,飛龍猛然抽出腰間廓爾喀彎刀,一記銀色彎月劃過之後,布穀戰士便重新飛了回來。
噗通一聲,布穀戰士轟然落地,他的胸口被剖開一道巨大的豁口,鮮血不要錢的拼命的潑灑著。
飛龍握著鮮血直滴的廓爾喀彎刀,指著將斬矛拔出身體的琢道:“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襲擊國主大人親封的千戶長,你當萬磐律是擺設?!”
琢喘著粗氣,雙目通紅。
此時的他,哪裡能聽出飛龍的語言陷阱?反而怒不可遏的大吼道:“你竟然敢偷襲我,你竟然敢偷襲我!給我死……”
怒吼中,一道符紋猛然在琢的面前形成。
不想,不等這符紋釋放出它的威能,一道白銅箭矢嗖得穿透符紋,釘在琢的額頭上。
琢震怒的表情瞬間凝固了,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看到飛龍抬起左臂,正筆直的指著他的眼睛,在那左臂之上,赫然綁著一架精巧的臂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