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虎頭蛇尾
燕大，43樓507會議室。
“道長青現在什麼態度？”
“老樣子，只要開除時涵，他就退學。”
“這個混賬小子，簡直太狂妄了，當我們燕大是什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顧副校長罕見的破口大罵起來。
要知道，在外界，他素來以“溫文爾雅”、“平易近人”著稱，幾乎很少有人見過他發怒。
有人覺得顧校是難得的好脾氣好男人；但是有些人卻知道，他不是不發怒，而是很少有事情能讓他動怒。
很難想象，他竟然會因為一名學生，如此失態。
面對顧校長的勃然大怒，會議室中眾人沉默不語。
因為……顧校長說對了，對於現在的道長青來說，燕大他還真是想走就走。
作為真正學術界的大佬，他們比外行更明白Nature代表著什麼。
這麼說吧，18年一整年，華夏國內學者一共才在上面發表了28篇論文。
僅僅28篇啊！其中一半還是幾名中科院老牌大牛的霸榜。
這是什麼概念？
華夏怏怏十幾億人口，每年有五萬左右的博士生畢業，在籍博士更是數不勝數，如此龐大的最高學位學者群體，一年才在Nature發表28篇論文，哪怕這是因為Nature坑位有限，這樣的資料也說明了很多問題。
更何況，道長青的論文還具有極為特殊的劃時代意義？
可以說，現在的道長青已經憑藉這一篇論文，穩坐古生物學界頂級大牛之列！
更誇張的是，道長青發表的這篇論文還是在攻讀博士期間，這樣的人才，誰不垂涎三尺？
對於燕大來說，道長青在讀燕大的這個經歷，所代表的意義甚至已經比他本人還要重要！
因為這代表的是燕大教學質量的突飛猛進，更代表著燕大已經具備培養頂級人才的能力。
只要能將道長青留住，只要能在燕大授予道長青博士頭銜，道長青的學術造詣之功，燕大就能分潤到三分。
偏偏這等大喜之事，卻因為時涵案件，令燕大陷入了兩難之中。
首先，時涵肯定是要開除的，因為燕大已經官宣過了，這要是出爾反爾，燕大算什麼？然而燕大無論怎麼跟道長青談判，甚至拉下老臉求到了道長青的兩位導師身上，道長青的態度依舊十分堅決——開除時涵，他就退學。
這事不容商量！
他甚至直接透過導師之口告訴燕大，他對燕大很失望，他很擔心他的學術研究成果會被“蘇某某”剽竊。
哪怕燕大因此隱晦的表示後面會開除蘇某某，但是道長青依舊不為所動。
得！
事情到了這一步，直接成了僵局。
“我們給時涵安排學校呢？”顧校耐著性子問道。
“說了，但是他還是不同意，他說，除非恢復時涵的聲譽，否則他依舊退學。”
“這混賬，這簡直就是恃才傲物！”顧校忍不住又是罵了一句。
然而他越是憤怒的臭罵，越表明他的無能為力。
“那個……我聽說師大已經開始接觸道長青了。”
“什麼？”
“瞎鬧，這不是摘桃子嗎？”
聽到這話的顧校，眼角突突直跳，心情越發心煩意亂，心中簡直要後悔死了。
早知道就不打招呼了，直接讓姓蘇的敗訴多好，這樣雖然會損失點名聲，但是有道長青這一波正能量的注入，那點負面影響根本無關緊要。
可惜……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買。
“轟！”
就在會議室眾人腦仁脹疼之時，會議室的大門突然被人撞開。
眾人一臉驚訝的看去，只見來人一臉驚慌的道：“蘇蘇蘇……蘇興盛跳樓自殺了！”
“什麼？！”
會議室聞言頓時一片譁然。
……
蘇興盛自殺了！
在接到二審通知之後自殺了！
從現場調取的監控來看，蘇興盛在接到法院電話之後，曾在樓梯口猶豫幾秒鐘，不過他還是獨自一個人上天台去了。
對面樓裡某個教室的監控，意外拍下了蘇興盛自殺前的三分鐘，雖然監控因為距離原因，顯得十分模糊，但是大家還是能看到蘇興盛站在天台邊緣，猶豫了好久，最終邁出人生最後一步。
蘇興盛暴斃之事，不出意外，轟動網路。
因為其自殺過程太過清晰的緣故，蘇興盛死因很快就被定性為自殺，其自殺的動機，也很快被人復原整理了出來。
很顯然，蘇興盛這是扛不住抄襲的壓力，最終選擇自殺。
關於這點，主持時涵案的法官李思哲也公開表示，雖然被告人已經死亡，按照相關法律不再追求其刑事責任，但是依舊不可否認，其行為已經涉及抄襲嫌疑。
面對記者提問為何一審時涵敗訴之時，李思哲這樣解釋道：‘抄襲罪在我國法律中，有一個十分重要的尺度標杆，那就是是否‘以營利為目的’。而這個以‘以營利為目的’所涉及金額的多寡，也決定了量刑標準。’
‘譬如說，之前藥神案件，被告人之所以最後得以減刑乃至無罪釋放，最重要的法律依據就是，藥神不是‘以營利為目的’。’
‘時涵案涉及的乃至學術論文，營利之說自然十分模糊，加上認定抄襲方面存在客觀難度，調查取證存在客觀難度等等，這才造成一審的敗訴！’
‘但是隨著法律法規的健全，以及追責制度的先進性，即便是抄襲罪存在著客觀難度，但是這並不意味著犯罪嫌疑人可以逍遙法外，一審不行，那就上二審，法律不容藐視和踐踏。’
李思哲的解釋，解釋了大家心中的疑惑，挽回了相關機構的公信力，同時更從另一個角度，告訴了大家一個真相——蘇興盛確實涉嫌抄襲，只是各種原因，很難確定罷了。
現在蘇興盛雖然用自殺“躲過”最終裁決，在法理上，他永遠不是抄襲者，但是在大家的心目中，他永遠是抄襲者！
在蘇興盛自殺的第三天，燕大在官網上悄無聲息的貼出了一張公告，即，撤銷對時涵的勸退處罰。
與此同時，燕大的官博卻在瘋狂宣傳著道長青所取得的成果。
在多方發力的情況下，時涵案最終在道長青論文的風頭下，悄無聲息的退出了人們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