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脫韁之馬
“Nature?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蘇興盛看著網上的報道,翻著網友對他的嘲諷和攻擊,既震駭又憤怒,老臉更是漲成了豬肝色。
最近一段時間,蘇興盛的心情簡直猶如坐過山車一般,忽上忽下,折騰得厲害。
先是論文發表《卷宗》令他大喜過望,不曾想,他還沒高興幾天,他抄襲的學生時涵,竟然膽大包天的起訴他。
他憤怒之餘,本來以為以他家的權勢,足以將這件事壓下去。
不曾想,道長青的介入,令這件事愈演愈烈。更坑爹的是,時涵竟然在這當口出了車禍,這車禍黑鍋竟然被他背了!
他孃的,蘇興盛差點要氣炸了。
車禍之事後,他哥哥再也不敢輕易插手這個案子。
就在他都做好了敗訴的心理準備,怎料,庭審竟然勝了!
尼瑪,生活的意外,令蘇興盛可謂既是狂喜慶幸,又是五味陳雜。
就在他徹底鬆了一口氣,以為一切都隨著審判過去之時。豈料,到了這一步,道長青竟然還力挺時涵。
最令他難以置信的是,在這個關鍵時刻,道長青和時涵的聯合署名論文竟然在Nature上發表了!
天!
蘇興盛心臟再大,這一刻,也被折騰的徹底沒了脾氣。
雖然說所有人都知道在Nature發表的論文,時涵純屬掛名,哪怕道長青公開表示,這篇論文就是他們通力合作的結果,但是大家依舊認為這篇論文的主要研究成果肯定是道長青研究的。
因此這件事和時涵無關,貌似也影響不到他。
但是這可能嗎?
不可能!
首先,全網輿論被吸引過來舊賬被翻不說,道長青過於正面形象以及到了這一步依舊力挺時涵的舉動,令之前蘇興盛少有的支持者,也都動搖起來。
畢竟時涵一個普通人,要長相沒長相,要權勢沒權勢,她怎麼可能令道長青如此力挺她?
所以道長青一直支援她,肯定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好友的能力,知道事情的真相——蘇興盛才是真正的抄襲者!
正是因此,他才會不竭餘力的力挺時涵,甚至因為讀書人的傲氣,賭上自己的學業!
蘇興盛知道這個坎,他恐怕不好過了。
他陰沉著臉,打算找哥哥商量一下,要不要先調走,等事態平息了,再調回來。
不曾想,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蘇興盛接起來沒聽兩句,臉色陡然蒼白得厲害。
這是法院打來的電話,大概意思就是在追責制下,這個案子有疑點,不日將會重新開庭二審,讓他做好準備。
完了!
蘇興盛頹廢的坐在椅子上,臉上半點血色也無。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他下意識接了起來,是他哥哥,哥哥的口氣十分暴躁,顯然他這事令他哥哥徹底失去了耐性。
蘇興盛呆滯的聽著,許久才茫然的結束通話了電話,起身腳步踉蹌的向外走去。
他知道,他徹底完了,二審之後,他必將身敗名裂。
罷了罷了!
該享受的他都享受過,該玩的他也都玩過,這輩子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就算身敗名裂,以他的積蓄,他照樣能活得好好的。
可是就這樣……甘心嗎?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不知道為何,蘇興盛忽然想起他導師在他畢業時,贈予他的這句古詩。
蘇興盛其實很有才,不然他也不可能成為博導,所以他早就悟透了導師的這句忠告。
他的導師是想告訴他,做學問搞研究,很多時候費盡力氣一路走下去,突然卻發現是條絕路,這時候不要絕望不要氣餒,不如把這絕路當做一段風景,好好欣賞。
然而隨著他的名利心起,他早已失去了做學問的執著,更忘了導師的忠告。
此時突然想起,他嗆然一笑。
真是說的容易,做的難啊!
名利!名利!
說捨棄就捨棄?誰能做得到。
那些寫下千古絕唱的大詩人,又有幾個是主動採菊東籬下的?
要不再拼一次?
比如說……殺了道長青和時涵?
這個念頭一冒出,頓時猶如荒野上的雜草一般,野火燒不盡,瘋狂生長著。
走到樓梯口的蘇興盛絕望的表情在一陣掙扎之後,突然一咬牙,露出一絲狠戾,一絲決然!
就在這時,他的表情驟變。
因為本想下樓的他,腳步竟然不受控制的邁向上樓的臺階。
怎麼回事?
鬼附身?
大白天的哪來的鬼?
蘇興盛前一刻決然狠戾的表情,在這一刻,徹底懵了,他驚恐瞪大眼睛,拼命的想要掙脫這好似鬼附身的狀態。
然而他越用力掙扎,束縛他全身的力量便越大。
這股束縛之力,猶如木偶線一般,牽著他一步步沿著樓梯向上邁去,一步,又一步,直到推開天台的木門。
天台上,陽光明媚,在這寒冬臘月,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極了。
然而蘇興盛卻感覺不到一點暖意,他渾身冰涼,一點點看著自己走向天台的邊緣,毫無反抗的力量。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掙扎越來越大,緊閉的嘴巴阻止不了喉嚨聲帶拼命發出的“咯咯”之音。
然而他無論怎麼掙扎,他依舊“堅定”的走到了天台邊。
“嗚嗚嗚嗚……”蘇興盛聲帶歇斯底里的顫抖著,然而任憑他用盡力氣,那聲音依舊傳不出三米。
“本來我想直接把你推下去來著,但是我想了一下,正常人自殺,不可能這麼果決,所以你還是稍微猶豫一下為好!嗯,時間就定為三分鐘吧。”
淡淡的聲音在蘇興盛耳旁響起。
蘇興盛喉嚨中的“咯咯”聲驟停,他瞳孔驟縮,下一刻,聲帶愈發劇烈的顫抖起來。
那神祕聲音根本沒有理會蘇興盛的掙扎,自顧自的說道:“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你嗎?嗯,讓你做個明白鬼也好。”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道長青,不用亂想,就是你認識的那個道長青,除了你瞭解的身份之外,我其實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我還是個超能力者!哦對了,你抄襲的時涵,她其實也是個超能力者,沒想到吧?”
拼命掙扎的蘇興盛渾身僵住了。
“其實抄襲這件事罪不至死,真的,但是我既然有能力殺死你,那我為什麼不殺你呢?就像你隨心所欲的抄襲學生一樣,反正也不用揹負什麼後果。”
“其實如果你按照規矩辦事,我也不會殺你,結果你偏偏僱凶殺人!你說……你該不該死?”
耳邊聲音說到這的時候,蘇興盛的掙扎越發劇烈,他渾身微不可查的顫抖著,他多想告訴道長青,時涵的車禍不是他指使的。
然而道長青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唔,你還有一分鐘時間,不要想著掙扎了,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吧!你放心,禍不及家人,我這人很講究的,不會將這事牽扯到你的家人的。”
道長青絮絮叨叨的說著,聲音看似平靜,實際充滿了放肆和癲狂。
在生命倒計時裡,沒人知道蘇興盛在想著什麼,只能看到他額頭的冷汗在啪啪直掉。
“行了!猶豫的時間到了,拜拜,祝你下輩子投個好胎。”
好似家常裡短的聲音,在這一刻猶如魔鬼之音,蘇興盛來不及恐懼,他猛然跨出最後一步,掉下天台。
數秒之後,“轟隆!”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音遙遙傳了上來。
天台邊緣偽裝成一座通訊基站的道長青,看著樓下肢體變形,躺在血泊之中的屍體,只覺得束縛他行為的某種無形約束,在這一刻悄然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