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牛頭馬面
負責審理時涵案件的姓李,桃李滿天下的李,全名李思哲。
作為燕京土著,時涵案件雖然轟動全網,但是對於李思哲來說,這根本不算是什麼大案子,他甚至就沒怎麼放在心上。因為他接過太多名人訴訟,離婚的,財產分割的,應有盡有。
比時涵案件更轟動的大案子,那更是比比皆是。
事後,無論是哪個案子,無論最後審判結果如何,對他都毫無影響,所有人能對案件當事人如數家珍,但是從來沒人能記得他的名字,不,甚至懶得了解。
所以顧校長遞話的時候,他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入夜,剛剛從飯局回來的李思哲,匆匆洗漱之後,便在老婆抱怨聲中,倒頭就睡,明天他還有場庭審呢!
睡意正酣。
李思哲忽然迷迷糊糊感覺到床頭有人在說話,他下意識的以為是老婆,但是朦朧間轉念一想,臥室裡就他跟老婆,他老婆能跟誰講話?
打電話?
不對!
沙啞的男子對話聲音,更是令李思哲咯吱一下,猛然驚醒。
入眼的景色,令他呼吸一窒,瞳孔急劇擴張,心臟更是漏了一拍,整個人冷汗爆漿而出。
只見在昏暗的夜光燈下,兩名黑影綽綽之人,站在他床邊,正打量著他!
這不是最恐怖的。
最令人驚恐的是,他們一個臉奇長無比;一個頭上一對犄角;他們身穿古樣大袍,整個人籠罩在一層若有若無的黑色煙霧之中,使人看不清楚。
那可怖的形象,不就是傳說中的牛頭馬面嗎?
李思哲驚恐的就要爬起來,然而他卻絕望的發現,他根本動彈不得。
“真不明白崔判官為啥要給他換上好人心?這世上那麼多好人,為啥要選他當預備判官?”開口說話的是馬面,開口說話間,他大嘴一張一合,還能看到舌頭在其中翹動。
“這你就不懂了吧?有好心的,沒那本事;有本事的,心又太黑,這廝勉勉強強入圍,換顆好人心,先觀察著,實在不行,再把好人心換回來好了。”
“有道理。”
牛頭馬面說話間,還瞥了一眼李思哲。然而他們明明看到他睜著眼睛,卻絲毫不為所動,碩大的眼珠子冷漠的猶如看待死人一般。
李思哲聽著他們的對話,害怕得幾乎要瘋了,此時他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或者說,他的身體根本就不停使喚,整個人猶如被水泥封鎖起來一般,令他也毫無應對措施。
下一刻,李思哲忽然驚恐瞪圓眼睛。
因為他看到牛頭說著說著,忽然掀開他的被子,食指指甲陡然彈出,好似金剛狼一般,化為一柄薄薄的利刃,直接剖開他的胸膛。
撕心裂肺的劇痛,令李思哲近乎瘋癲,他想要大吼宣洩,可是他連嘴巴都張不開。
下一刻的場面,更是令他差點昏厥,只見牛頭粗暴的伸手探進他的胸膛,抓出一顆砰砰顫抖的心臟。
“嘖嘖,還能看到紅色,不容易啊。”牛頭將心臟舉在面前,感嘆道。
馬面下意識道:“他會不會死了?”
牛頭瞪了他一眼:“我的技術,你還不放心?”
說著,牛頭手一翻,李思哲的心臟消失了,隨後他又虛空一抓,又抓出一顆砰砰直跳的心臟,動作依舊粗暴的將心臟,重新盛放在李思哲的胸腔裡。
此時的李思哲真的要瘋了,因為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那雙手在他胸膛裡,胡亂攪動的噁心、滲人的可怕感覺。
“一顆好人心,真的能讓他變成好人?”馬面忽然問道。
“誰知道呢,好人心只能讓他多些善念,他若腦子是壞的,就是換上好人肝肺,也沒用。”牛頭一邊漫不經心的說著,一邊虛空畫了個符,輕輕點在了李思哲的胸膛。
霎時,李思哲撕心裂肺的劇痛,迅速消退,最終徹底無影無蹤。
驟然經歷可怕劇痛的李思哲,渾身冷汗直冒,整個人猶如溺水者剛剛撈出一般,狼狽,慶幸,死裡逃生。
這一刻,不知怎麼的,可怕的恐懼感竟然消退了不少。
他傻傻的看著牛頭馬面,腦子雖然依舊亂糟糟的厲害,但是已經勉強能凝聚起一些念頭。
“走了!”牛頭忙完,轉頭就要離開。
“等等,那個前輩,我能問一下他,白天那案子,是誰搗的鬼嗎?”馬面弱弱的道,似乎是剛入行的後生。
牛頭捂了一下臉,道:“趁他醒著,快問吧,回頭別忘了施展夢魘道法。”
“哎,知道了。”馬面說著,擠到李思哲面前道:“嘿,黑心鬼,我且問你,今年那抄襲案,是誰讓你這麼審的?”
李思哲看著那湊過來的巨大馬臉,馬臉上根根毛髮纖毫可見,他驚恐的道:“你們是牛頭馬面?”
說完,李思哲才發現,他已經能開口說話了。
“別打岔,快回答我。”
“是是是……顧校長!”
“為什麼?”
“時涵案影響了燕大形象,所以他……”
“行了,馬面,以後這事你會見多了,別問了,走了。”牛頭不耐煩的催促了一句,說著,他一抬手,床尾悄然間張開一圈漆黑的黑洞。
牛頭隨即踏入其中。
“哎哎,來了來了!等等我。”馬面應著。
“別忘了夢魘道法。”黑洞中傳來牛頭的聲音。
“好嘞!”腳步匆匆的馬面隨手在虛空中畫了一個符紋,然後彈了過來。
不曾想,那符紋飛到李思哲眼前,忽然煙消雲散,然而此時馬面已經頭也不回的扎進黑洞之中。
“呼哧……呼哧……”隨著黑洞緩緩消失,空蕩蕩的房間中,只剩下李思哲粗重的呼吸聲。
李思哲瞪大眼睛,只覺得一切都是在做夢。
但是那撕心裂肺的劇痛,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這根本就不是夢?
沒有哪個夢,能有這般清晰!
牛頭馬面?難不成古代神話都是真的?
好人心?預備判官?這是什麼意思?
莫非……莫非……
在心亂如麻之中,李思哲逐漸發現他的身體終於能動了。
他嘩啦一聲坐了起來,手忙腳亂的低頭檢視他的胸膛,他的胸膛毫無異樣,甚至看不到半點傷疤。
然而下一刻,他檢視的動作卻陡然僵住了,因為他發現他的胸口純棉睡衣上竟然出現一道拃長破口,那破口猶如被鋒利刀刃劃過一般,筆直,無毛躁,不似人間利器所破。
在破口的邊緣,一滴好似梅花的鮮血,燦爛的綻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