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涅槃重生
溪藤走後，道長青看著殘破的私宅，心情抑鬱得厲害。
辛辛苦苦好幾年，一朝打回解放前。
他幽幽吐了一口氣，站起身子，走到窗邊，看著依舊忙碌不止的族人，眼中閃爍著思索之色。
事已至此，無論再如何惱恨也沒用。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現在他能做的就是根據當前現狀及資源，做出對部落、對他個人最優的部署和選擇。
此戰磐石部落雖然損失慘重，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
因為猛獸戰士僅戰死百餘人，雖傷筋動骨元氣大傷，但不是挺不過來。
另外，此戰是損失慘重，但也不是沒有好處。
對於道長青個人來說，這一戰，不僅實踐了他念力暴增之後的力量，最後吞噬的八道龍牙之巫魂魄，更是令他的念力再度飆升，操控半徑直接突破三十六米大關！
說起來，道長青吞噬八名磐石新晉之巫的魂魄，念力直接從十三米操控半徑突破至三十米；
這一次吞噬了八名強大的龍牙之巫魂魄，念力反倒僅僅從三十米突破到三十六米，這看起來似乎有點奇怪。
實際上，這並不奇怪。因為隨著道長青念力基數的龐大，想要再度成長，需要的能量自然呈幾何倍數增加。
除了道長青個人收穫之外，磐石收穫亦不可小覷。
首先，此戰證明了一支一直被這個世界當權者忽視的重要力量——普通人的力量！
磐石以兩百名猛獸戰士加上五千多名普通人，對陣磐石一千兩百名猛獸戰士。在付出一百二十名猛獸戰士及兩千八百名普通人的代價，生生耗死龍牙六百多名戰士。
這樣的戰績，對於這個世界的人類來說，絕對不可思議！
要知道，人族誕生猛獸戰士的比例大概是十比一左右，但是猛獸戰士的戰鬥力對比普通人絕對遠遠超過一比十！
可以說，一比五十乃至一百都不誇張。
正是因為猛獸戰士和普通人在個體實力上的巨大差距，令這個世界幾乎沒人正視過普通人的力量。
狩獵和戰爭，更是因此成了猛獸戰士的專屬！
所以龍牙部落明明有一萬多人，但是在攻打磐石部落的時候，卻只有一千二百名猛獸戰士在賣命！
在面對磐石部落的勁弩拋射，雖然龍牙之巫敏銳的意識到“散開衝鋒”這個戰術，但是如果龍牙酋長心腸夠狠，在發現磐石箭矢之利的瞬間，撤回戰士，令普通人頂上去消耗磐石箭矢，或者將猛獸戰士摻在普通人之中發起衝鋒，猛獸戰士的戰損率必然會下降一個等級！
但是龍牙酋長沒有這麼做，這與其說他不夠殘忍，不如說他根本就沒想到普通人這股力量。
反觀磐石部落雖然僅僅只有兩百來名猛獸戰士，但是在老酋長巷戰思想的指揮下，利用人民汪洋卻硬生生將龍牙部落拖死六百餘名猛獸戰士！
這是何等令人驕傲的戰績！！！
當然了，磐石普通人能爆發出如此戰鬥力，一方面是已無退路的哀兵；另一方面也是磐石武器之利，尤其是弓弩的大規模列裝。
可以說，龍牙戰士大半都是直接或間接隕落在磐石勁弩之下。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一戰，普通人的力量得到了證實。
在道長青看來，未加訓練的普通人就已經能爆發出如此戰鬥力，稍加訓練的話，那戰鬥力翻一番絕對不是問題。
除了發掘出普通人的力量，這場戰爭對於磐石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自從道長青坐上酋長之位後，他為磐石部落帶來了巨大的變革，但是也帶來了享樂主義、投機主義等等相對負面思想。
這場飛來橫禍，正好糾正一下部落因為物質的充足而導致的價值觀偏差。
……
……
翌日，徹夜未眠的道長青的在滿目瘡痍的廢墟上，召集殘存的族人發表了一場講話。
本來他有一肚子話要說，然而當他看著空地上無數望著他的眼神，他想了一晚上的熱血之言忽然梗在喉嚨，再也說不出分毫。
他本以為他心如磐石，他以為他殺人無數，便不知情為何物。
但是當他看著廢墟中那一雙雙空洞的眼睛之時，他內心最深處的柔軟猛然被揪住了一般，令人心生憐憫。
無論如何，他們都是他道長青的族人啊！
在漫長的沉默中，道長青聲音沙啞的道：“昨天部落裡死了很多人，我知道有你們最敬愛的父親，最摯愛的母親，最寵愛的子女……有鄰家大嬸；有閨中好友；有打過一架還是兄弟的哥們；有矛盾過節的仇人；有口舌之爭的冤家；有老死不相往來的死對頭；有愛慕的心上人……”
說著，道長青的聲音忽然哽咽了起來。
伴隨著酋長大人聲音的哽咽，矗立在廢墟之中的磐石族人一個個忽然也忍不住哭泣起來。
昨日之戰，磐石勝了，但是付出的代價也太大太大了！
在場的眾人，基本上都是有過悲慘遭遇的奴隸。在萬里綠林的時候，他們以為他們已經麻木不仁，然而磐石的美好，喚醒了他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怎料，越美好的東西，毀了便越悲痛，哪怕他們過來僅僅只有一年時間。
生活，為何如此殘忍？
道長青抿著脣，紅著眼睛，他數次張了張口，終於還是放棄了，用哽咽的聲音道：“我知道昨天太難熬……對不起，我來遲了！”
聲落，陷入悲傷海洋之中的磐石族人怔住了。
不知多少人，眼掛淚痕的看著他們心目中或冷酷、或無情、或強大、或巨集偉、或智慧無邊、或無所不能的酋長大人，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偉大的酋長大人會向他們道歉！
一時間，所有人愣住了，他們甚至生出手腳無措的感覺。
因為他們知道，酋長大人最敬愛的老師也在昨天隕落了，酋長大人揹著老酋長久久站在城牆邊的孤寂身影，更是成了無數人對這一戰最後的印象。
酋長大人，您自己也是受害者，您為何還要向我們道歉？您根本無需道歉啊！
如果不是您，磐石部落或許早就毀了！畢竟誰能想到部落南方會突然冒出來一個龍牙部落呢？
“不，酋長大人，您來得正好，如果不是您，部落早就沒了！”
“是啊，酋長大人是您救了部落！”
“酋長大人，謝謝你為阿菌報仇！”
“酋長大人，你不用這樣！”
“……”
此起彼伏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他們依舊清晰的記得在最絕望的時候，那耀眼的光明是如何的明亮，又是如何的溫暖，他們記得酋長大人的好。
雖然他冷酷無情，但是這不正是一種大公無私？
磐石的高呼，令道長青心靈震顫起來，這是一種他從未體驗的情感。
這就是他為之瘋狂趕路，為之發瘋屠殺，為之拼命的部落嗎？
道長青聽著城下的安慰，忍不住側過身體，似乎在遮掩他脆弱的一面。
酋長大人這小動作令磐石族人內心越發觸動。
許久，磐石族人逐漸安靜了下來。
道長青揉了揉臉龐，道：“雖然我來遲了，但是你們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勇氣！你們用血肉之軀攔住了卑鄙瘋狂的龍牙部落！秉磐石之堅韌，持無畏之戰意，你們都是——好樣的！”
最後三個字，道長青是用歇斯底里吶喊吼出！
剎那間，磐石族人再次怔住了！
酋長大人對他們的肯定，令他們覺得悲慟的心靈在這一刻忽然溫暖了起來！
“悲劇已經發生，敵人已經梟首，我們不應該再沉湎於悲傷之中，我們還要活下去，為了親人，為了部落，為了一切值得的存在！”
“磐石永存！”道長青舉起拳頭，瘋狂吶喊。
“磐石永存！”城下，萬眾同呼。
一時間，癲狂的吶喊，響徹磐石城！猶如最鄭重的誓言，宣佈著磐石部落的涅槃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