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興邦
“怎麼只剩下這點人了？”當龍牙酋長看到磐石城牆上再無龍牙戰士湧出之時，一股濃濃的荒謬在他心中生出。
因為他龍牙一千兩百多名戰士，竟然僅僅回來了六百來人！
近半戰士殞命在這座龐大的土堡之中！
這這……這怎麼可能？
龍牙酋長心中不可思議到了極致，但是他來不及思索其中的貓膩，指著飛在空中的道長青，怒吼道：“投矛！投矛！”
歸來的龍牙戰士，看著屍橫遍野的營地，一個個早就目眥盡裂！
此時聽著酋長大人的怒吼，頓時瘋狂舉起投矛，射向那道放肆的身影。
不曾想，就在這一刻，一直在低空盤旋的道長青，翅膀陡然扭曲變形起來，它在變大，它一個撲稜，託著主人，向著九天飛去。
肆虐的閃電消失了，飆射的骨頭亦墜落了下來。
磐石酋長在恐懼嗎？
不！
一道神祕符紋在空中凝結，它在瘋狂變大，越來越大！似乎要化為遮天幕布一般，將龍牙營地徹底籠罩起來。
道長青懸停在符紋之上，他冷冷的看著龍牙部落，冷冷吐出一個音節：“死！”
剎那間，這道龐大的符紋震顫起來，一道好似空氣炮的力量從符紋中迸射而出。
但是它比空氣炮還要可怕！
因為它是單向次聲波！
嗡！
在人耳聽不見的世界中，震盪在蔓延，撼物無聲！
無數器官隨著這無形震盪，共振起來！
這一刻，大腦節律在共振，施加於物理層面的恐懼在滋生，狂癲在蔓延。
這一刻，心臟的頻率亂了，心律不齊，驟停，漏拍，此起彼伏！
這一刻，五臟六腑在破裂……
這一刻，大大小小的血管在爆裂……
“嘔！”
“啊——”
龍牙部落瘋了！亂了！崩潰了！
無數普通人或抱著腦袋慘叫，或抓著面孔發狂，或面板殷紅，或口吐鮮血白沫！
即便是身體素質極佳的巫或戰士，這一刻，亦臉色蒼白，四肢無力。
“磐石部落，隨我——殺光這群畜生！”高亢的怒吼從空中傳來。
剎那間，無數被酋長大人力量震驚的磐石族人沸騰了！
“殺光他們！”
“殺——”
“磐石永存！”
無數磐石族人瘋狂的衝出磐石城，這一刻，無論是戰士、力士、普通人、女人，還是老人，只要能動的皆揮舞著各種各樣的武器，紅著眼睛，發瘋的衝出城外。
龍牙部落完了！
在磐石酋長那神祕攻擊之下，即便是最武勇的戰士，此時也力量大減！
面對發瘋的磐石部落，他們毫無反抗的力量。
雪在下！
血也在灑！
潔白的雪被踩成了泥色，繼而澆上滾燙的紅，開出生命的燦爛，死亡的絢麗。
當道長青吞掉最後一名龍牙之巫的靈魂之時，這場突如其來的滅族之戰，終於塵埃落定！
道長青來不及清點損失，族人來報，老酋長不行了。
再次見到老酋長的時候，他靠在一座坍圮的吊腳樓旁，身邊散落著數十具屍體，有龍牙的，也有磐石的。
老酋長身上沒傷，但是他還是不行了。
這一戰，他透支了太多生命，能撐到現在，全靠一股信念，現在磐石酋長回來了，他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龍牙部落呢？”
“都殺光了！”道長青看著老酋長奄奄一息的模樣，心中湧出一股極為複雜的感情。
“殺的好啊，殺的好……”老酋長唸叨起來，他衝道長青招了招手。
道長青連忙湊過來。
老酋長道：“我時間不多了，我這輩子有兩件得意事，第一件事不辱吾師大骨之名，研究出了幻術；這第二件事便是挖掘出了你。現在這兩件得意事是該合二為一了……”
老酋長氣若游絲的說著，他說的很細，似乎很怕道長青聽不清，因為他已經沒有第二次教授的機會了。
爬壁蜥蜴符紋在他身上閃耀著，維持著最後的生機。
道長青沒有插手，因為他知道老酋長的生機已經走到了盡頭，這不是符紋能解決的問題。
許久，老酋長終於講完了，他道：“記下了嗎？”
“記下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酋長心滿意足了。
他留戀的看著周圍的風景，道：“帶我去城牆，我想再看一眼磐石的森林。”
“好！”道長青點了點頭，他輕輕背起老酋長，走向城牆。
很快，城牆到了。
“老酋長，咱們到了。”道長青輕聲道。
無人回話。
趴在他背上的老酋長，早已不堪疲憊，沉沉睡去。
道長青走到女牆邊，看著城外屍橫遍野血流漂杵的模樣，忽然輕笑道：“老酋長，明年這片森林的長勢肯定會更加喜人，你說對不對？”
依舊無人回話。
道長青又道：“你說的符紋之液，其實我早就發現了，呵呵，我們師徒還真有緣分啊，竟然都發現了符紋的祕密……”
說到這，道長青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似乎才意識到老酋長已經死了一般，整個人徹底呆滯了下來。
雪逐漸停了，陰雲依舊密佈。
道長青不知在城頭站了多久，終於葳然嘆了一口氣，揹著老酋長走下城牆。
……
入夜，道長青坐在被龍牙部落破壞得破破爛爛的私宅中，聽著溪藤的戰後彙報，表情古井無波。
這一戰，留守的兩百餘名猛獸戰士，戰死一百二十餘人。
這個結果很令人驚訝！
但是另一組資料的出現，卻令人再也驚訝不起來。
除了猛獸戰士戰損之外，磐石近五百多名力士，死了三百多，普通族人更是誇張的死了兩千八百多。
磐石之所以僅僅戰損一百二十餘名猛獸戰士，不是磐石戰士多麼威武厲害，而是磐石族人替戰士們承擔了損失！
老酋長最後選擇的巷戰，分散了龍牙戰士，也等於將風險分散在每一個普通族人身上。
除了人口的銳減，磐石城吊腳樓更是坍塌過半。
實在是猛獸戰士的戰鬥力太恐怖了，每一次巷戰，必然有建築隨之遭殃。
可以說，這場飛來橫禍，令磐石部落損失慘重。
這個大寒潮，部落族人怕是要重新擠進溶洞之中，默默舔傷了。
“部落遭逢大變，人心浮動，秩序近崩，這段時間要辛苦你了。”道長青聽完彙報，強打精神，鼓勵屬下道。
溪藤表情堅毅道：“只要大人在，部落便永遠不會亂。”
道長青聞言一愣，他看著溪藤堅毅的表情，若按照本心他會覺得這是馬屁，但是此時他覺得這不是。
“國難興邦，告訴族人，磐石永存！”
“是！”溪藤鄭重捶胸致禮，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