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野豬下山
人人皆知井底之蛙坐井觀天，卻不知豬更慘，它連天空都看不到。
然而操控一大群野豬的道長青，卻無數次透過豬的視野，看到一片朦朧的天空——因為這些豬摔倒了，特殊的生理構造，再也阻止不了它仰望另一片景色。
然而看天的終究是道長青，所以野豬們沒有被天空震撼到，反倒是道長青有種氣急敗壞的感覺。
操控數百變異獸，聽著威風八面，然而事實上即便是以如今道長青暴增的念力，也是一件極為吃力的事情。
吃力的原因不在於念力的後繼乏力，而是無數資訊的衝擊令他疲於應付。
尤其是豬的視力極差，狂奔起來根本看不清路。
等到看清楚的時候，也來不及剎車了。
一時間，疏散區的樹林、牆壁上，不知留下多少野豬碰撞的血跡。運氣不好的，甚至一頭撞死在尖銳之物上。
受傷死亡的雖然是野豬，但是所有的摔倒終究還是反饋到道長青意志之中，從某個角度來說，這就是道長青的摔倒。
因為挑起一群暴力團血拼，內心無限膨脹的道長青，面對這“出師不利”氣急敗壞已經是輕的，莫名其妙的憤怒在他心中淤積著。
他強忍著憤怒，一點點適應著操控數百頭變異獸的帶來的資訊衝擊。
好在疏散區田野空曠，無人干擾，他有太多的試錯機會。
慢慢的道長青逐漸找到了竅門，他的思維在無數條念力線的放大下，逐漸進入一種奇怪的狀態。他似乎一化萬千，又似乎逐漸滲入傀儡意識深處，他逐步放開部分操作許可權，交給傀儡本能。
此時的他雖然無法完全操控所有野豬做出複雜動作，但是規避途中的障礙物已經可以做到了。
很快一片居住地，進入道長青的視野之中。
這裡已經是四十公里的疏散區，幾年前就已經解封，所以陸陸續續有捨不得家鄉、講究落葉歸根的本地居民回來居住。
這裡不是道長青的主要進攻目標，但是道長青操控的變異獸必須要穿過這裡。
於是，不少因為大批警察路過而警惕不安的居民們，看著蜂擁而來的野豬群，一個被嚇得兩股戰戰，連滾帶爬跑回屋子裡。
然而少部分專門為了拿補助的職業獵師們，卻興奮的掏出獵槍，就要拿下送到門前的銀子。（政府懸賞，一頭五萬日圓。）
“砰！”隨著第一槍的響起。
躺在沙發上的道長青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
他不知道，在他的思維和念力線同步的時候，強行獲得大批傀儡感知的他，對痛覺之類感官也敏銳到了極點。
傀儡的受傷，帶給他的不再是削弱後的痛覺，而是加強之後的痛苦。
“去死！”道長青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獵殺野豬的職業獵師還沒來得急欣喜，他的院子忽然傳來嘩啦的破碎之聲，數頭野豬猶如無頭蒼蠅一般，撞破柵欄，甚至撞破木質房子，衝了進來。
“砰！砰！砰！”
“去死！去死！去……啊——”
一連串槍聲和怒罵之後，在一聲淒厲的慘叫的收尾中，民宅徹底安靜了下來。
道長青恨極的掐斷了對一頭重傷野豬的操控，毫不憐惜剩下野豬的體力，毫不停留的繼續狂奔而去，留下瑟瑟發抖的小鎮。
……
東洋一片譁然！
在那個不知死活偷拍黑幫仇殺的華夏留學生，無意中拍到野豬群炸營而發出危言聳聽的呼聲之時，其實東洋並沒有多少人在意道長青的忠告。
因為相較於華夏，東洋人對福田還是比較瞭解的。
家野豬氾濫之事，幾年前就有有識之士呼籲過，政府甚至也因此制定了“賞金”制度，鼓勵民眾獵殺輻射野豬，控制變異生物數量。
因此大家雖然都知道福田野豬群十分龐大，也知道隱隱有失控的跡象，但是大家並不擔心，哪怕是福田縣乃至少數居住在疏散區的居民，都不怎麼在乎。
因為人類坐在地球食物鏈頂端太長時間了，很多人對“豬”的第一印象不是愚蠢就是無害。
只有少數玩獵的人才知道，愚蠢無害的是家豬，野豬的殺傷力其實相當可怕！尤其是受傷激怒的野豬，挺起一對獠牙發起衝鋒的時候，老虎都得退避三舍。
在偏遠農村，野豬傷人吃人案件甚至屢屢發生。
人類無所不能的槍械，對付野豬都很難做到一槍斃命，因為野豬皮太韌、脂肪層太厚。
所以當疏散區接二連三的死亡案例，傳到外界的時候，東洋一片譁然！
這時候，人性的優劣徹底體現了出來。
“那個華夏人早就警告了，為什麼你們不重視？為什麼不阻攔？”
“倍三無能！下臺！”
“快點通知福田親朋好友躲起來！野豬其實很可怕的。”
“我只想知道，野豬群到哪了？”
東洋恐慌了，不，應該說福田縣恐慌了。
現在資訊傳播雖然極為迅速，但是那是在主動傳遞的情況下。
實際上，當福田縣得知疏散區有人死於野豬之口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天時間。
東洋對森林覆蓋率的保護，令他們徹底失去了對野豬群的監控能力。
在當地電視臺緊急插播野豬失控訊息，呼籲民眾做好防範準備的時候，數只比貓還大的變異鼠已經鑽進了福田縣下水道，衝向福田縣市中心。
此時在福田縣郊外森林中，一隻只撞得頭破血流的家野豬，喘著粗氣，嗅著空氣中濃郁的汽車尾氣，從四面八方滲入城市之中。
到了這一步，道長青的操控已經越發吃力起來。
因為城市比起曠野要複雜得太多，資訊的衝擊令道長青根本處理不過來，另外超長距離以及龐大的變異獸群也已經消耗了他太多的念力。
所以當他逐個將野豬送入城市之中後，便挨個掐斷了聯絡，僅僅保留少數變異獸的操控權。
失去道長青約束的野豬群，瞬間失控了。
天見可憐，這些長途奔襲的變異獸群，途中雖然幾經短暫休息，但是那所謂的休息，也不過是緩解過度跳躍的心臟，防止猝死罷了。
所以衝到這裡的野豬，可謂是又累又餓。
最悲催的是，攤上道長青這個“新手”，龐大的變異獸群幾乎沒有幾個不受傷的。
小型變異獸也就算了，群體最龐大的野豬幾乎個個撞得頭破血流。
所以本就又累又餓的野豬，在疼痛的刺激下，情緒可謂爆炸。
再加上猛然間落入車水馬龍的城市之中，受驚已經不可避免，狂怒更是理所當然。
剎那間，福田縣亂了。
突然冒出來的橫衝直撞的野豬，令早就習慣和平生活的人類，徹底懵了。
其實別說野豬，偶爾一兩隻家豬衝進城市中，都會讓無數人撓頭，感到無能為力，甚至不得不開槍將其擊斃。
實際上，從人的生理構造來看，人赤手空拳的戰鬥力其實相當不俗，至少在動物中能擠進前十的存在。若是再算上人類的群居協調能力，戰鬥力必須得是NO.1！否則人類怎麼可能從動物狀態中掙扎出來，建立文明？
然而文明的建立，職業的分工，君子的遠庖廚，令大多數人早已經失去了與野獸搏鬥的獸性以及能力。
所以普通家豬都奈何不了的時候，一群野豬衝進城市，將會造成怎麼樣的破壞力，已經不難想象了！
剎那間，街頭大亂！
各種各樣的尖叫聲、求救聲、驚惶聲此起彼伏。
有人逃跑躲避，有人報警求助，還有人試圖抓住野豬。
然而試圖抓捕野豬的人們，在槓上野豬的時候，才突然發現他們低估了野豬，也高估了自己。
“嚕嚕……”
“啊——救我……救我……”
一頭野豬憤怒的將一名男子撞翻在地，斷裂的獠牙還是刺進男子的體內，挑的滿地都是鮮血。
腥臭的血腥味，刺激得餓瘋了的野豬，發狂似的啃食著男子，四周躲過一劫的人群，有人驚恐的捂住嘴巴；有人投擲東西，試圖驅趕野豬。
然而更多的人，卻是舉起手機拍攝著。
類似的一幕，在福田縣比比皆是。
混亂的人群，刺耳的鳴笛，再加上空氣中稀奇古怪的味道，令野豬徹底混亂了。它們瘋狂尋找著食物，臉上的疼痛，令它們下意識衝擊著在它們面前晃動的人群。
道長青透過幾頭流浪貓，注視著混亂的街頭，臉上的癲狂越來越濃烈。
野豬終究是野豬，雖然攻擊力可怕，但是一旦嘴邊有了食物，注意力很快就會被吸引。
所以上百頭野豬看起來將福田縣攪得一片混亂，然而實際上福田縣損失並不大。
既然要收取千萬亡魂的利息，殺幾個人怎麼可能滿足得了道長青？
他真正的殺招乃是那幾頭被他改造過的變異鼠。
道長青透過老鼠衰弱的視野，看著被防鼠網、電纜橋架、電貓……等等各種防鼠裝置層層保護起來的地下纜線，因為念力急劇消耗而顯得十分蒼白的面孔，露出一絲變態的笑容。
最堅固的堡壘往往都是從內部突破的，能夠防得住老鼠的設施，可防不住人類的有心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