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死亡衝擊
道長青不出意外被陸教授訓斥了。
這次道長青沒有老實認錯,他依舊怒氣衝衝的道:“教授,今天我是沒控制好情緒,但是那姓柳的絕對也不是什麼好人,他要真是好人,就不會叫我二次施針了!今天你也在場了,你看看他那嘴臉,自己學不會還來怨我私藏?他不是偽君子他是什麼?!”
道長青的憤怒看得陸教授直皺眉:“好了,姓柳的有錯,你難道就沒錯嗎?乳臭未乾,自稱老子,你行啊!”
道長青沉著臉,不吱聲。
陸教授看著道長青賭氣的模樣,不由嘆了一口氣道:“行了,你也別怪我說你,以後行事穩妥點,別輕易得罪人!那姓柳的就算做的不對,你也不該當場跟他撕破臉皮,記住了,做不成朋友也儘量不要做敵人。”
道長青沉默了一下,知道陸教授也是為他好,不得不有些不情願的道:“是,我知道了。”
“走吧!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後面你也別跟他們聯絡了,我來幫你擺平。”陸教授拉開車門道。
“是!”道長青回頭瞄了一眼小區有些老舊的樓道,心想,這件莫名其妙而操蛋的事情,是該到了結的時候了。
……
柳醫生簡直要氣炸了,他的憤怒不僅僅是源於道長青的發洩怒罵,更是因為在道長青甩門而去之後,屋內的剩餘的幾名患者,看向他的目光顯然變了。
變得不再像以前那般崇敬他,而是帶著一種陌生而鄙夷的目光。
後者才是令他憤怒的根源!他看了一眼尷尬得閉嘴不言的朋友,氣急敗壞的直接拂袖而去。
當一個人憤怒的時候,他看到的任何東西都是憤怒的,比如說此時的柳醫生,他剛剛衝出樓道,就看到一直渾身髒兮兮的流浪貓在盯著他看,那眼神似乎就像是在嘲諷他一般。
柳醫生見狀怒罵一聲:“該死的畜生。”
罵完,他便走向他的車子。
不知道為什麼,那隻流浪貓被他怒罵之後,竟然莫名其妙的貼了過來,似乎根本不害怕他一般。
都說喵星人高冷,果然不假,你捧著它,它不鳥你,你不理它,它反而還由貼過來。
然而這隻流浪貓的行為若是在貓奴的眼中,定然欣喜若狂;然而這在情緒早已被刺激得極度不穩定的柳醫生看來,這簡直就是挑釁!
氣急敗壞的柳醫生,想也不想的就是一腳踢了過去。
那流浪貓根本沒反應過來,直接就被一腳踢飛了,整個貓在空中旋轉好幾圈才噗通一聲跌倒在地。
踢完這一腳的柳醫生,心情稍稍好了一些,這一刻,他似乎有些明白為什麼有些人會有虐貓虐狗傾向了,這果然是發洩怨憤的好方法。
柳醫生心中這麼想著,他看都沒看被踢飛的野貓,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就要鑽進去。
不曾想,就在這時,他脖子突然被什麼東西撲了一下,他下意識伸手捂了過去。
毛茸茸的觸感令他渾身汗毛直立,他一把將這玩意抓到眼前,下一刻,他瞳孔一縮,隨即便是震天暴怒!
是那隻野貓,它竟然還敢攻擊他!
柳醫生勃然大怒,他抓起野貓對著地面便是狠狠砸了下去。
砰!
本就被踢了一腳的野貓,哪裡還能承受得了如此重摔?只見它渾身瞬間僵硬,頭顱變形,眼球凸起,三瓣嘴角滲出一溜血線。
“給我死!給我死!”柳醫生見狀還不死心,他憤怒的抬起皮鞋,對著野貓屍體便是一震狂踩。
然而踩著踩著,他老臉驟然一變,因為地上竟然濺滿了血珠。
問題是,這隻貓雖然被他摔得頭骨迸裂,但是面板完好的它,不該有這麼大的出血量啊?
下一刻,擁有專業知識的柳醫生,臉色驟然一白,他伸手摸了一下脖子,只見滿手鮮血,他再低頭一看,只見白襯衫上竟然被鮮血徹底染成了暗紅色。
“頸動脈……”柳醫生心中剛剛蹦出這個詞彙,他便因為劇烈運動加劇了出血量,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
死亡是一種什麼感覺?道長青終於體會到了。
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渾身重傷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不知道是不是顱骨受傷的緣故,最先消失的感覺是聽覺,是的,他明明從劇烈抖動的畫面中看到柳醫生在憤怒的咆哮,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隨後身上的觸覺在逐漸消失,但是詭異的是視覺卻一直保留著,但是卻慢慢變模糊,直到某一刻,徹底陷入了黑暗之中。那是大腦徹底死亡之後,無法處理視覺訊號的原因。
道長青微微吸了一口氣,他反覆品味著流浪貓死亡時的感受,內心深處有種震顫的感覺。
他操控的傀儡不是沒死過,比如說藍線毒蛙。
但是這些生物的死亡,從來沒有這一次來的震撼。
因為藍線毒蛙的死亡太快了,它的大腦根本沒有“戰略縱深”,一旦遭到致命打擊之後,大腦幾乎很快便陷入了罷工狀態,然後快速死去。
而這隻流浪貓的大腦顯然要發達不少,充足的“戰略縱深”讓道長青享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這天晚上,道長青做了一夜的噩夢,第二天醒來後,卻又忘了大半,只能迷迷糊糊記得一會兒是自己在殺人,一會兒又被別人殺。
道長青不知道這個噩夢的含義,他也沒有上網找周公解夢,接受馬毛思想教育的他,乃是標準的無神論者。
不過,這個噩夢還是困擾到了他。
這令他一整天都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早上更是胃口奇差的勉強吃了一點東西,偏偏一整天下來還感覺不到多少飢餓。
道長青知道,這是殺人和死亡感受,對他的內心產生了巨大的衝擊。
這次衝擊不同於上次一二三旅館事件,那件事他是以受害者以及懲戒者的身份,完成了報復而殺人,所以他內心毫無道德譴責和制約。
但是這次不一樣,柳醫生說到底還是好人成分多一些。他便是以聖母婊的身份損害了他的利益,但是也罪不至死。
或者說,人很多時候就是這樣,憤怒的時候一心只想反擊報復,然而等到反擊報復完成之後,看著受害者悽慘模樣,心中又會產生一絲愧疚。
然而到下次被人侵犯的時候,還是會控制不住憤怒,再反擊,再報復。
當然也並不是所有人都會愧疚,有人就能心安理得的辱罵老人毆打兒童,他們不僅不會愧疚,反而還會帶著一種洋洋得意的心態,這些都是三觀不正常的病態心理。
不過,話又說回來,什麼樣的三觀又是正常的,正常的三觀又是誰定義的?
回家漫長的車程,道長青以及一直靠在椅子上假寐沉思。
因為內心的某種愧疚,前面無良乘客放後躺椅,嚴重擠壓到他私人空間之時,他也沒吱聲,看起來就像是一名不敢惹事的普通大學生。
就在大巴車搖搖晃晃中,道長青的意識逐漸剝離,他再次魂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