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棠譏諷地說道:“你還真是沒水平。難道在省政府工作的就是省長,在縣政府工作的就是縣長?你以為只要在報社工作就一定是記者?這個忙我可不想幫,他太好高騖遠了,這麼快就想出去採訪。我都不敢跟他的領導說,怕他的領導對他有不好的看法。”
張修遠本想笑話她自己不是剛畢業嗎,不就下來採訪了?但想起她的身世,他覺得這種玩笑還是不開為好。他說道:“那就只能麻煩你夏大記者今後多多關心關心他。”
對於這個周泉,張修遠腦海裡沒有任何印象,如果不是周明劍那天主動說起,他還不知道湖東鄉有一個人在省報報社。估計前世裡這個周泉就是一個默默無聞的人物,至少在他重生前,這個人一點也不出名。
夏棠說道:“我才不關心他呢?你要拍你領導的馬屁你去拍,別扯上我。”
就在張修遠奇怪夏棠如此乾脆拒絕自己的時候,劉一帆的聲音傳了過來,裡面還夾雜另一個年輕的女人聲音,張修遠聽出那是劉一梅的聲音。看來她從新馬泰旅遊回來了。
“張修遠,你好,我是劉一帆。”劉一帆接過話筒說道。他的話顯然含有一層生疏和戒備。
張修遠說道:“不好意思,打擾了。今天我有事想找你幫忙。”
不知何故,張修遠這句話直接了當說出來之後,劉一帆的態度反而變得熱情起來:“好啊,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幫你。”
張修遠說道:“很簡單,我想在省城辦一家公司,你幫我物色地方,幫我辦理執照。等這些搞好後,我聘請你幫我打理,不對,應該是我任命你為總經理。”
“你……你……你確定你沒說夢話?”劉一帆嘴巴張得大大的。
張修遠說道:“我現在沒錢,等你幫我把公司成立了,我再帶錢過來。我保證讓你賺得朋滿缽滿,至少比你以前賣糖炒栗子的利潤好十倍。”
劉一帆哭笑不得地說道:“操!你怎麼不說比賣糖炒栗子累十倍,麻煩百倍?你就不要提糖炒栗子的事,我知道我欠你一個人情。說吧,公司主要是做什麼生意,正好我現在無所事事,我姐又不讓我出去瞎逛。現在我有藉口出去了,想必她一定會支援的。”
旁邊一個女聲說道:“什麼我不讓你出去?我是不想你做那些小生意,又累又賺錢少。你先休息一下不好嗎?我還是希望你先讀書。”
劉一帆顯然不想讀書,馬上對張修遠說道:“我答應,你說吧,有什麼要求。”
張修遠大笑起來,笑完之後就把自己的想法、要求簡單地說了一遍。
劉一帆在街道上混了不短的時間,雖然覺得張修遠的想法新穎,但沒有張修遠這麼信心十足。他問道:“你肯定這麼做真的能賺錢?我怎麼覺得有點不靠譜?貨要這麼散出去,錢能收回嗎?”
張修遠說道:“當然。只要有錢賺,誰不願意跟我們合作?”
劉一帆說道:“如果你真要這麼做,不如我們把規模做大點。你介意有人入股不?”
張修遠說道:“我當然想規模大的,我還想只要罐頭廠的原料呢。可我們有資金嗎?你我都是窮光蛋。至於讓別人入股,我想是想,但我不想讓人控股。如果不讓控股,別人看我們兩個沒錢,又不會投多少資進來。一點點錢引不起我的興趣,還來一個分紅的,沒意思。”
劉一帆也明白這個道理,哦了一聲之後就不再堅持自己的意見。兩人談了一些細節,很快就將電話掛了,掛機前張修遠記下了劉一帆的擴機號碼也留下了自己的擴機號碼——按照鄉政府內部的規定,副主任以上的幹部都免費配擴機,副鄉長以上的幹部免費配手機,但黨政辦主任、財政所所長和企管辦主任例外,他們雖然不夠副鄉長級別,同樣配有免費的手機。
到了下班時間,張修遠在街上一家商店買了一對中等檔次的酒,也不跟周明劍打招呼就去了他的家。他敲門的時候,周明劍才回家剛剛換上拖鞋。聽到敲門聲,一看是他,很是驚訝,說道:“小張,怎麼是你?”
張修遠一邊朝裡面進,一邊說道:“食堂的飯菜吃厭了,想來換換口味?周主任,不會不歡迎吧?”
周明劍連忙說道:“怎麼會不歡迎你?只是你嫂子的廚藝不怎麼樣,平日不敢喊你來吃飯。等下你可不要失望才好。……,你看你,都是一個辦公室的同事,還提什麼東西?”
張修遠將酒交到周明劍手裡,說道:“上班這麼久了,都沒上過領導家的門,我都不好意思說。這就是街上買的普通酒,總不能空手上門是不是?”
這時,周明劍的老婆聞聲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看見張修遠後,疑惑的目光轉向自己的丈夫。然後看著張修遠說道:“張主任,你好,歡迎來我家做客。”
張修遠笑道:“一個惡客。專門蹭飯的。”
三個人一起笑了起來,女主人客氣了幾句馬上到廚房加菜去了。
張修遠換好拖鞋,掃視了客廳一下,見牆壁上掛著一家三口的合影,笑問道:“這就是你家少爺周泉吧?”
周明劍一聽張修遠說到兒子,臉上立即露出自豪之色,說道:“是啊,這還是他考上大學的時候我們一起照的。本來想
他回我們縣工作,可不曾想這小子還是有點出息,一下找到省報社了。等這裡的事少了,我們兩口子就去看看。”
張修遠看了周泉的相片,覺得他並不難看,顯然夏棠說的是假話。只是有點瘦弱,顯得不精壯而已。當然,這張相片是四年前照的,相貌多少會有點改變,但一個年輕人怎麼改也不會變得太難看,與醜掛不上邊,真不知她為什麼說他醜。
他恭維著說道:“這是他有本事,報社可不是一般人能進的。將來你兩口子有的是福享。周主任,我也讓夏記者瞭解了一下週泉的情況。她說周泉表現不錯,尊重領導,做事踏實,人機靈,有想法。領導正在看他的表現,將來肯定有重用,你們兩口子就放心吧。”
張修遠的話顯然是泛泛而談,這話用到誰身上都可以,就如街頭算命的老頭一樣,說的都是恭維和奉承話。至於將來是不是真的重用,誰也不知道,不是前面有一句領導正好他的表現嗎?表現好當然重用,表現不好就難說。
但這話聽在周明劍和剛才廚房裡出來的周明劍妻子耳裡反應就不一樣,兩口子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個說:“我就知道我們周泉是好樣的。你還不信,怎麼樣?”
一個說道:“我哪裡不信了,我只是擔心他到新單位不習慣。”
一個說:“不習慣?周泉天南海北到處都玩過,見的人多了,哪裡會不習慣?”
……
兩口子說了幾句,周明劍又跟張修遠打聽了一下週泉的事,張修遠就說道:周泉現在最好是靜下心來做好本職工作,不要急於求成,其實到外面採訪也不盡是好事,等等。
周明劍因為沒有聽到張修遠對周泉的任何承諾,心裡有點失落,就說道:“張主任,你說的對。現在的小夥子啊沒有幾個沉得住氣的,都想一步登天。張主任,坐,今天我就借花獻佛了,酒是你帶來的,我們就喝它。”
周明劍的妻子連連給丈夫使了顏色,說道:“老周,看你這張嘴。幸虧張主任是一個心胸開闊的人,要不他還會以為你在敲打他呢。我看張主任就與其他小夥子不同,有魄力有能耐,眼光比你們老傢伙還準。《湖平日報》刊登文章你以為容易嗎?我家周泉就說了,就是縣委書記想在上面發表文章都難,除非你的文章特別好。張主任,快吃菜。”
周妻的話由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開始的時候,張修遠還真沒把周明劍的話往自己身上套,雖然重生到這個世界已經有了一段時間,但他還是很難自覺地對號入座,總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小年青,除非別人故意提醒,他才自覺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