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麗純看著張修遠說道：“我怕被你賣了還笑著數錢。”
張修遠笑了，說道：“真要把你賣了，我可發大財了。”他心裡莫名輕鬆了許多，說道，“此話怎講？我只不過是請你們看看報表而已，又不用你親自去。”
詹麗純說道：“張局長，我承認你年輕承認你聰明，但你也不用將其他人都想成傻子吧？你玩這招的目的誰不清楚？是的，你的目的不是整人，但你能說你的目的不是將炸彈打包？”
張修遠笑了一下，說道：“我這只是自保而已，是你把問題想的太複雜了。相信我，用不了多長時間，審計就會變成一種常態，到時候你們的生意一定興隆。”
詹麗純說道：“現在貪汙特別是受賄如此猖獗，審計變成常態我相信，但我懷疑到底有沒有用。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很多我們現在認為不應該的、嚇人的事，到時候大家司空見慣不以為然，正要計較反而會被人看成小肚雞腸，是故意給社會大變革設定障礙。以前我們視受賄一千元為了不得的大事，受賄的人嚇得幾天都睡不好覺，現在受賄一萬為吹吹涼風，受賄十萬為毛毛雨。幾萬元？行賄的人都不好拿出手。我相信等幾年之後審計變為常態的時候，也不過是官員多了一層遮羞布，被曝光的受賄者肯定不是被審計出來的，你信不？呵呵，你說審計是常態，那是今後，現在你主動請我們，那就是變態。”
張修遠不得不佩服詹麗純的預見xing。前世審計喊的震天響，但真正審計出問題的官員喊罕見，幾乎都是因為舉報而查出來的。
詹麗純說道：“說吧，張局長，你是想將炸彈打包嚴實，永遠都不炸，還是稍微打包，僅僅讓普通人看不清，看到的只是光亮的外形。”
張修遠笑道：“你說呢？你能打包到永遠都不炸嗎？”
詹麗純說道：“張局長，我雖然吃你的這餐飯，但我還不得不說你很不厚道，你這麼讓我一個弱女子為你背書，你良心真的過得去？”
張修遠笑道：“詹局長，看你說得好可憐的樣子，不對吧？你就知道我們水利局真有炸彈？再說，你也可以將炸彈亮出來，誰也對你沒有什麼要求，反正我只要你們的結論，無論這個結論是真是假，只要有你們審計局蓋的公章就行。”
詹麗純咬著皎白的牙齒說道：“算你狠！一個這麼沒責任心的男人，將來哪個女人找了你肯定倒黴透了？”
張修遠笑道：“一般而言都是男的找女的，很少女的找男的。她如果被我追上了，就不會很
後悔，畢竟被動地接受，是不？”
詹麗純哭笑不得，說道：“那就請你不要害那些可憐的女孩子，拜託。”
張修遠笑道：“看你咬牙切齒的樣子，是不是有什麼典故，或者說你知道什麼內幕？”
詹麗純說道：“你別在我們套話，我知道也不會說，更何況我不知道。”
“行！我不說也不問。”張修遠將服務員送上來的第一盤菜輕輕推到詹麗純的前面，說道，“請。你點的。”
詹麗純拿起筷子夾了一小點放在碗裡，等服務員出去後，說道：“前年的時候，上面安排我們到水利局審計，但被諸葛力做工作取消了。”
見詹麗純忍不住說出這個內幕，張修遠沒有說什麼話，也拿起筷子夾了一點菜放進自己的碗了。
吃了一會，詹麗純又忍不住說道：“聽說你們局賬上資金只有三萬了？”
張修遠點了點頭，說道：“女人的八卦心還是很重的，這都知道。”
詹麗純瞪了張修遠一眼，說道：“是你們局的人自己說出來的，一副苦兮兮的樣子，我們局裡的人恨不得打他一頓。你說你們局裡的那個人是來哭窮的還是來炫耀的，我們賬上很多時候都是幾萬元，最少的時候只有幾十元。”
吃完飯，兩人就分手了各自回家了。張修遠的家是在水利賓館一套標準間。本來袁石開的老婆王燕邀請過張修遠住到他們家裡，但被張修遠拒絕了。袁石開見他拒絕，也讓王燕不要勸，只說有空過去玩。
當他回到水利賓館的時候，辦公室主任江軍和水利賓館的經理汪餘香正在那裡等他，看到他，他們連忙迎了上來。
張修遠笑著跟他們打了一個招呼，樓層服務員動作麻利地為他們開啟房門，並很快為他們泡上了茶。
汪餘香是一個四十多的歲的女人，伸出保養得不錯，可謂細皮嫩肉的，說話還帶一點點嗲聲，年紀雖老，但不給人做作的感覺，反而讓人如沐春風的舒服。張修遠之前就知道這個賓館的硬體設施不錯，這裡的服務不錯，效益在全縣的賓館酒店中算是很好的。聽說這個汪經理不但跟諸葛力局長有一腿，也與縣裡某位領導有一腿，其理由是如果沒有跟那些人有一腿，她不可能掌控得了這麼大一家賓館。
但和汪餘香見面後，張修遠很懷疑那些傳言的正確，他發現汪餘香這個女人待人接物都一套，管理方面也有一套，將賓館管理成這個樣子似乎是很自然的事。如果要說她有缺點，那就是有點護短，對她的手下人很寬容。
也許正是因為這個缺點，賓館的人很服她，在賓館裡可以說是一言九鼎。
她笑著對張修遠說道：“張局長，請客也不在自己家的賓館請，肯定是對我們有意見，對不？你是我們的領導，又是我們的衣食父母，發現我們有問題你就直接說，我們一定改。我們總不能讓領導吃一餐飯到處跑，是不？張局長。”
張修遠被她說笑了，說道：“你這話可讓我不好意思了。你聽說過一個故事嗎？因為太熟了不好下手。要是在這裡，我敢砍價嗎？”
顯然大家都聽說這個故事，汪餘香笑得肥碩的胸脯一抖一抖的：“呵呵，張局長真會說笑話。不是不好下手，是不好意思讓我們見到你的女朋友吧？張局長，你對她們的服務怎麼樣，衛生打掃還乾淨不？”
張修遠說道：“好，她們的服務都很好。”
汪餘香起身往外走，說道：“那我就放心了，我真怕張局長住的不高興，一下把我的經理位置擼掉了，我家裡那個人還不罵死我？你們聊，我去幫你們準備一點夜宵。”說完，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服務員，出門後再輕輕地將門關上。
張修遠坐下後，對江軍道：“江主任，收穫如何？”
江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找了幾個單位，他們都願意贊助一些。國慶節的過節物資基本有了。有魚，有水果，有一件襯衣，還有一件罐頭。”
張修遠饒有興趣地問道：“遠帆食品公司真被你壓出罐頭來了？”想到蕭嫆那副樣子，他只想笑。
江軍一下來了精神，說道：“他們很懂味。那個女總經理聽說是我們水利局想買她們的罐頭，她主動說不要錢，還比其他企業大方得多，說是每個人一件。這筆數字可不小，局長，一件在外面賣可是六十六元。”
張修遠哦了一下，問道：“那襯衣的價格不更貴？”
江軍訕訕地說道：“哪個企業也不敢單獨送我們三千件襯衣，是幾個公司聯合起來送的，我們局裡的三產業都在裡面，水利賓館、四海通建築公司還是出的大頭。”
張修遠說道：“那真是辛苦你了。想必你做了不少的思想工作吧。獎金的事呢？”
江軍說道：“我找了幾個領導，也跟幾個中層幹部說了，他們都願意將諸葛力臨走時發的錢當著這次國慶節的獎金。”
張修遠說道：“那也只省了一二十萬，其餘的資金怎麼來？”
江軍偷偷地看張修遠一眼，心裡充滿了怨念：做到這一步我容易嗎？到底誰是局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