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祕書早就將辦公室的門關上,雖然魏國強的嚎叫聲很大,但隔音效果不錯的市長辦公室還是沒有傳出多大的聲音,只把躲在自己辦公室的王祕書嚇了一跳,現在的他尷尬極了,面對怒不可遏的上司和發飆的上司朋友,他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作為市長的祕書,雖然他跟曹衛平的時間不長,但對曹衛平與魏國強的關係卻知道清清楚楚,更知道魏國強後面的魏老爺子對曹衛平而言意會著什麼。現在的他如果幫曹衛平,將來曹衛平也不會感激他,也許還會恨上他,給他小鞋穿。可如果不幫忙,將來也一樣會被曹衛平記恨。
思考了好一會,他決定兩不相幫,但必須隔開他們。可他才出自己的辦公室,就被曹衛平一聲怒吼止住了腳步,他指著王祕書的鼻子吼道:“滾!給我滾出去,越遠越好!”
話說的很嚴厲,但王祕書從他的吼聲裡竟然聽到了一絲乞求。反應靈敏的他立即懂得了曹衛平的意思:馬上到外面去,守住外面的走廊,不要讓外面的人靠近聽見這裡的聲音。
王祕書只來得及掃了倒在地上的魏國強一眼,然後急匆匆地跑出門。
等王祕書的門一帶上,曹衛平動作迅速地衝到牆邊,用腳菜住魏國強的腦袋,低聲吼道:“你他媽的怎麼這麼蠢?你想魚死網破?……,按你說的,老子確實會坐牢,可老子是窮人家出來的,大不了把這幾年看成是做了一場夢,無所謂。而你呢?魏家的少爺公子享受得了?你別以為你老爺子會保你,真要把你的事鬧得天下皆知,老子不相信你嘴巴那麼緊,會把你老爺子這幾年做的事全攬下來不向檢察院的人吐出來。真要這樣,老子真佩服你。
只要你稍微說出一點,你老爺子也得到牢裡吃十年牢飯。你這豬腦子,想過沒有?除了會貪你還會什麼?老子叫你增加一個億,你王八蛋自作主張只加六千多萬。你他媽的,也就是寫一個數字而已,至於這麼吝嗇嗎?你從開始做生意起就用的是別人的,用的是銀行的錢,每次哪不是在賬上畫幾個字,至於讓你這王八蛋這麼捨不得?”
曹衛平真是有點恨鐵不成鋼:純粹是幾個數字而已,這麼大一個專案這王八蛋拿出來的錢還不足五千萬,就是投標交給市政府賬號的那五千萬押金中,也有一部分是曹衛平幫他從銀行解決的。幾乎可以說是空手套白狼,可是這王八蛋竟然為了多賺那一點利潤,連吩咐他的那一個億數字都不想填!真是混蛋至極!
不知是被曹衛平咬牙的樣子嚇住了,還是想到自己確實太貪了一點,此時的他雖然外表還是怒氣沖天的樣子,但內心卻早以後悔不已。抓著曹衛平踩他腦袋的腳不再那麼用力,身體也沒有再激烈掙扎。
曹衛平感受到了魏國強內心的變化,朝旁邊吐了一口
唾沫,鬆開腳,氣呼呼地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著窗戶說道:“老子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看著如此貪婪、如此愚蠢的傢伙。真不知道魏家是怎麼教出來的。”
魏國強悻悻地從地上爬起來,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水,嗡聲嗡氣地問道:“那……那……這個專案我還有希望嗎?”
曹衛平恨恨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你真是一頭豬啊。人家省廳的人下來就是給我們堵後路的,你明白不?如果你按老子的要求多報幾千萬,現在我們不是笑得嘴都合不攏?現在還有希望,現在的希望就是你趕緊給老子滾,滾回你的公司去。”
魏國強瞪了曹衛平一眼,說道:“那……老子……我費了這麼大的力氣,花了這麼多的錢,就這麼算了?我……,你總得給我一個信吧?不能全部拿下,總可以分一部分。我就不信他們三個報價都比我們高,你完全可以將他們報價低的那一部分交給我們,這樣可是名正言順的。”
曹衛平冷笑道:“世界上就你魏國強聰明,其他人都是傻子?滾吧,等十年八年再說。”
聽到曹衛平如此敷衍似的語言,魏國強剛強行壓下的火氣噌地一聲冒了上來,他怒道:“放屁!烏龜急了也要咬人,別以為老子好忽悠,十年八年,你騙鬼啊。”
不用八年,魏老爺子就要退休下臺,到時候再找他曹衛平,他還會理自己?人走茶涼!
魏國強這次顯然又冤枉曹衛平了,他說的十年八年只是隨口說的,只是想把這個蠢東西早點趕走而已。這次幫忙失敗,他哪裡敢真的等十年八年再幫忙?他只是擔心這蠢貨呆這裡越久,引出的問題會越多。他現在需要時間收拾心情,以飽滿的神態陪人家省廳領導去吃晚飯呢。思考萬一餐桌上有人問起引進裝置的事,他該如何回答對方才不使自己丟臉。現在的他真恨不得將那個姓周的活生生地吃掉,媽的,你想搞突然襲擊想拿下這個專案,你拿啊,為什麼單單用那套裝置說事,你這麼故意打市政府的臉,居心何在?
在招標會現場,曹衛平的腦袋就快速地思考著這個以前不露山不露水的周羽。這個傢伙是一位權力不大的省領導推薦的,又是黃巨集波副市長提議的,按道理不會出現反水的情況:難道他是趙志峰安下的棋子?趙志峰將黃巨集波拉過去了?不可能啊。
魏國強見曹衛平半天不回答他,以為不屑理他的對方真的是想拖幾年,等他老爺子下臺了再說,馬上冷笑著說道:“姓曹的,你不要以為我沒猜出你的心思。老子早就看出你的心思了,你別他媽的不承認,上次我是怎麼跟你說的?你在腳踩兩條船,在我和周羽之間比較誰的回扣多就把專案給誰,對不對?什麼引進的裝置是一個陷阱,什麼鋼鐵公司的債務是一個陷阱,CA
O!狗屁陷阱,你都他媽的透露給他也透露給我了,讓我們狗咬狗。現在結果出來了,沒有必要再狡辯了吧?現在還有臉說陽韶市將來的城市規劃在你腦海裡,世上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嗎?”這時走廊裡響起了說話聲,緊密的聲音顯示有好幾個人朝這邊來了。
曹衛平實在受不了這個蠢貨的sao擾,知道要和這個蠢貨爭辯的話,不但無法辯駁清楚,反而會將自己的智商拉到和他一樣的水平。他忍無可忍地說道:“魏總,今天我沒時間跟你說,我只告訴你一句話,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如果你不願意離開,那你就坐這裡休息一下,我出去。”
魏國強見曹衛平真的起身欲走,脫口說道:“別走!說清楚了再走不遲。如果也走也可以,先把我那一千萬還給我,然後當著我的面打電話給我老爺子,說一句他老傢伙瞎了眼就行。”
曹衛平臉色更加難看,怒道:“你莫名其妙!誰拿了你錢了?再給我胡說,老子就不管了。”說著,他快速地給魏國強遞著眼色。
魏國強這個蠢貨卻以為是曹衛平吞下了一千萬就想抹嘴不認,急了,大聲說道:“姓曹的,你他媽的真是行啊,拿了老子的錢就不忍了。你可別忘了,那錢可是我老爺子掏的,交錢的時候,老子都錄了音!哼哼……,出冷汗了吧?怕了吧?拿錢的時候……”這次魏國強倒是顯得有點精明,看著曹衛平眼裡冒出的怒火,他一邊說一邊快速地往後退,提防曹衛平突然暴起將他再次打倒在地。
門外王祕書大聲說道:“黃市長,許主任,你們等一下,曹市長正在和朋友聊天。”王祕書的聲音很大,顯然是在提醒曹衛平來的是什麼人,也用較大的聲音掩蓋室內的爭吵。
曹衛平見魏國強退的快,自己一時制服不了他,同時也明白了現在就算制服了他,難保這個蠢貨不會跑出去囔,他強行壓抑住內心的怒火,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魏老弟,這事是我錯了,行不?你給我幾天時間,我保證把這事給你擺平,就算是拼著我不做這個市長了,我也把這個專案交給你。如果不成,我將那一千萬還給你,再倒貼一千萬給你,算是我對你的賠償。”
魏國強冷笑道:“姓曹的,你就是jian啊。我好好地跟你說,你不同意,還給老子擺架子,現在老子要捅破這件事了,你就軟了。哼哼,早要這樣,我會這麼做嗎?行,就按你說的辦。先給我寫一張欠條就行。”
曹衛平不愧是一個乾脆人,回到桌邊,從旁邊扯下一頁白紙,唰唰幾下就寫好了一張欠條。他朝魏國強一扔,說道:“你可收好了。你走之後,我會給你老爺子打電話解釋的。”
魏國強快速地接過紙張,掃了上面的內容一眼,額頭皺成了一個“川”字:“這麼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