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強揉了揉腦袋,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人如被抽了筋的蛇,有氣無力地癱在沙發裡,腦海裡不斷回想這剛才周羽說的話。
“不可能!一定是周羽這王八蛋在演戲,故意離間我和曹衛平的關係。那個狗屁老華僑不就是在國外開一個餐館嗎?怎麼可能再拿出一千萬?他們拿了一千萬送人後,哪裡還有錢購買裝置和地皮?不會他們又找了一個合作伙伴吧?也有可能,明知道這個專案賺錢,他們完全可能臨時合作。”魏國強患得患失地想,“怎麼這麼巧?哪裡不可以打電話,為什麼偏偏在進電梯之前打電話?為什麼剛好我在那裡的時候,他就接到了電話,而且一說就是這麼久,這麼重要的內容,這麼不可告人的祕密,怎麼可能在那裡說?應該躲在房間裡說啊。這絕對是在演戲,在演給我看。”
魏國強馬上又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可是,他如果真是演戲的話,他怎麼可能知道那套引進的裝置物有所值?怎麼跟曹衛平估計的價格一模一樣?而且,如果不是曹衛平告訴他陽韶市將來的規劃,他怎麼知道韶江要拉通,怎麼知道曹衛平將來準備在那裡建設高階學校、建立醫院,這只是曹衛平心裡的想法,只告訴我一個人啊。他現在能知道這些,一定是曹衛平告訴他的,那他真的是在我和周羽之間搖擺。我ri你曹衛平的老孃,你他媽的真是忘恩負義,我老爺子這麼幫你,你竟然為了幾個臭錢竟然把我當傻瓜玩。老爺子,你真是瞎了眼,養了這麼一個白眼狼。”
剛剛罵完曹衛平,魏國強心裡又覺得曹衛平不是這種人,他回想起和曹衛平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到曹衛平從心裡想幫他,而不是那種應付和勉強。可是,他又把這些不能說出去的祕密告訴周羽幹什麼?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打了曹慶國而使他心生間隙了,或者是因為周羽這傢伙拿出了讓他心動的真金白銀?
想過來想過去,魏國強想了好久想痛了腦袋也想不明白曹衛平為什麼這麼做,他無奈之下只好打了一個電話回家,很小心地請教老爺子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辦。他的父親很是驚訝,先是肯定說曹衛平不可能被金錢收買,但見兒子還是不放心,他就讓魏國強仔仔細細地說了他所聽的、見到的和心裡所懷疑的,就是他為什麼打曹慶國、打了幾下、曹慶國的傷勢怎麼樣都說了。至於他所偷聽到的周羽的說話,他更是盡他所記得的一字不漏地說了。
魏老爺子一邊思考一邊聽,當魏國強說完之後,他有點洩氣地說道:“他真有可能變了,我真有可能看錯了他。”面對兒子,他沒有打什麼官腔。
“爸,那我該怎麼辦?我可是把寶都押在這個專案上,如果不成功,那我就虧大了。辛辛苦苦這麼多年,最後只能光著屁股跑回家。”魏國強哭窮道,實際上他為這個專案並沒
有投入多少,就是住的賓館、在賓館裡吃飯都是市政府給報銷的。
魏老爺子說道:“我打一個電話問問他,你等我的音信。成大事者有靜氣,就這點事就沉不住氣了?人家未必不是演戲給你看。”他忘記了剛才自己也一樣有點沉不住氣。
魏老爺子說幹就幹,掛了魏國強的電話後就打了一個電話給曹衛平:“衛平啊,我是老魏。現在很忙吧?”
曹衛平連忙站起來,很客氣地說道:“老領導,您好。在您面前我哪裡敢說忙?您現在過的好吧?正準備過幾天就去省城看您。我現在在辦公室看幾個檔案。”
魏老爺子聽了曹衛平很客氣的話,剛才不快的心裡稍微平靜了些,心裡更加懷疑那個周羽是在演戲給自己的兒子看。但已經起疑心的他還是忍不住問道:“衛平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要勞逸結合嘛。對了,我想私下裡問你幾個小事,你有時間嗎?”
曹衛平一下就想到了是鋼鐵公司的事,心裡不由一陣難受,覺得魏老爺子有點不信任他,自己辛辛苦苦為魏國強謀劃,頂著巨大的壓力才到了今天這步,卻還是被自己的恩人懷疑,實在有點令人心冷。但他依然熱情地說道:“魏老,您太客氣了。就是天大的事我也要認真請您的指示。您這不是批評我嗎?”最後這句話還是流露出一絲不滿。
魏老爺子**地感覺到了曹衛平的心態,他說道:“我想問一下除了你和國強,其他參與這個專案有關的人,特別是有可能參與競爭的商人知道那套引進裝置的真正價值嗎?”
曹衛平脫口說道:“不可能知道!就是那些一起去國外考察的官員都不知道。您也知道,那些人所謂的出去考察純粹是旅遊,不說他們不懂法語,就是懂法語,他們也搞不懂那些科學術語。這些不學無術的官僚們怎麼可能知道?就算知道,在我特意營造的這種氛圍下,他們也是半信半疑,覺不敢貿然站出來,更不敢拿出近兩億的資金砸進去冒險。
真正知道這套裝置價值的只有張晉松教授,但是他現在已經調離了我們湖平省,在外人眼裡他是落荒而逃,是在逃脫引進垃圾裝置的責任,即使他對其他人說這套裝置是好的,誰又會相信他呢?特別是我在市政府這邊已經運作好了,幾個關鍵人物都會進行一些運作,以阻止那些冒失的傢伙購買它。您就放心吧,就是國強,我都和他說了好幾次,他但現在都不是很認同,只是因為相信我才勉強相信了,其他人不可能知道。”
聽著曹衛平回答得這麼快,解釋得這麼清楚,魏老爺子心裡升起了疑雲:是不是他做賊心虛?如果真的沒有透漏給其他人,用得著這麼緊張、這麼迫切嗎?那個周羽怎麼說得那麼有鼻子有眼?
魏老爺子沒有站在曹衛平的立場上考慮問題,他不知道一
心為魏家作想的曹衛平現在心裡很不舒服,所以說話有點衝,也有點想辯解、發洩的意思。如果他知道自己這麼說引起了對方的懷疑,估計會甩自己幾個巴掌:都當市長的人了,怎麼這麼沉不住氣?
疑心大起的魏老爺子繼續問道:“衛平,聽說你對陽韶市的將來有了一個全盤的考慮,準備在現有鋼鐵公司那裡建成一個公園似的小區。這個已經開始規劃了嗎?好像有人知道了具體建設計劃。”
曹衛平汲取了剛才xing急的教訓,略微思考了一下,說道:“我不清楚別人知道的具體建設計劃是什麼。但對鋼鐵公司這裡的規劃我還沒有透露出來,您也知道,我現在是很希望國強整體接受鋼鐵公司,如果我現在就將將來的有關規劃透露出來,所有的人都會明白這裡的地皮將會五倍、十倍的升值,將會給國強的競拍帶來很大的阻力,也許我都無法掌控。我之所以說給國強聽,只是想進一步堅定國強的信心,讓他知道買下這裡將大有可為,不要太計較於現在花多少錢,現在就是多花幾千萬甚至一個億,將來都能賺回來。相反,如果現在的投入資金太少,引起無數的閒話不說,還會有其他不好的影響。”
魏老爺子見曹衛平這次好一會才開口,以為曹衛平是在想如果掩飾自己的謊言,特別是聽到後來說要魏國強多花幾千萬甚至一個億,他心裡譏諷地想:不會是暗示國強送你幾千萬、一個億吧?你有這麼大的胃口?不怕撐死?
有一個成語叫“鄰人盜斧”說的就是目前魏老爺子的心態,現在的他懷疑曹衛平鑽入錢眼了,無論曹衛平說什麼、怎麼說,他都往不好的方向想。在他看來,引進裝置的價值、城市的將來規劃都是極其重要的祕密,對這次招標的影響巨大,怎麼可能告訴那個廣州來的周羽?不就是一個小小的商人嗎?難道他的幾個小錢比我姓魏的提拔的這份恩情你還重要?
失望的魏老爺子淡淡地說道:“很不好意思,剛才打擾曹市長的工作,再見。”
看著裡面發出嘟嘟嘟聲的電話筒,曹衛平目瞪口呆:這魏老爺子什麼意思?為什麼沒頭沒腦地詢問我這兩大殺手鐗?最後這句話說的這麼客氣,但裡面總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他不是懷疑我什麼了吧?天地良心,我可是冒了巨大的政治風險、給黃巨集波他們做了無數的工作、答應了他們無數的條件,為了拉攏聶鳳池那個快要退休的老傢伙,希望他不說怪話,都派自己的兒子主動攬接工程,以自汙的方式來求得一團和氣。可他怎麼能這麼對我?魏國強這個王八蛋在老爺子面前說了什麼?
將話筒輕輕放下,曹衛平想重新打過去,詢問一下魏老爺子到底什麼意思,可有覺得這麼一問反而心裡有鬼。他現在心裡有點動搖了:我這麼為魏家做事,到底值不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