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虹媛問道：“你真的想將廠區建的和別人的不一樣？現在可是追求經濟效益的時代，錢多效益好才能受人敬重，你把錢投到環境方面，那些工人們可不會感激你為他們提供了好的環境，特別是當工廠效益不好的時候，他們肯定會罵你們是敗家子。到時候，你會不氣得肚子痛？”
張修遠說道：“別說這些廢話。如果你能設計得好，我們就買你的，設計不好，我們就不要。工人在乎的是工資，只要我們工廠的效益好，把工廠建漂亮了，他們何樂而不為？我倒是想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有你嘴巴厲害。”
徐虹媛怒了，說道：“哼，你懷疑我的本事，我還懷疑你的能力呢。我看你就不像一個有錢人的樣子，你能決定這麼大的事嗎？”說著，她轉過頭來，看著蕭嫆問道，“嫆嫆，你實話告訴我，他是誰？我就不信他是你的老闆。完全是一個小官僚的樣子。”
蕭嫆點了點頭，說道：“對不起，虹媛，這次你真的看走眼了。雖然他現在是一個小官僚，是一個鄉政府的中層幹部，但他確實是我的老闆。我現在工作的公司就是他一手辦起來的。剛才我在你們吧檯上看到了我們公司生產的罐頭，遠帆公司的，中間那一排很漂亮的罐頭就是我們公司生產的，怎麼樣？如果不好，我想你不會拿來賣吧？”
徐虹媛冷笑道：“原來是一個鄉幹部，有第二職業的公務員。我就不知道你的心思用在工作上多些還是用在你們企業的多些。其實，那些罐頭並不特別好吃，裡面的水果什麼的跟其他水果並沒有本質的不同。唯一讓我看得上眼的就是它的瓶子、它們的包裝。看起來很時尚、很清爽，讓人愛不釋手。與其他笨笨粗粗的罐頭瓶相比，這些瓶子簡直可以做藝術品了。也算是你們幸運，算你們有眼光，竟然弄到如此高明的設計師。對了，我有一個在日本的朋友說要找遠帆公司，對，就是找為你們設計罐頭或包裝盒的人，他想請他為他的公司設計一套包裝盒。蕭嫆，你幫他一下吧，保證會給很高的酬勞。日本人在這方面可是捨得花錢的。”
知道罐頭瓶、包裝盒是誰設計的蕭嫆很玩味地看著徐虹媛，目光裡有一絲同情。
張修遠則冷笑一聲，說道：“別口口聲聲說什麼日本人，聽起來噁心。我出的價格也不是他們能出得起的。”
徐虹媛怒道：“日本人怎麼啦？日本人難道就沒有好的地方。這個世界上王八蛋多了，難道美國、英國就是好的？”似乎為了彌補剛才說日本人如何，她放低聲音說道，“如果說我恨日本人恨得死，討厭看見他們，那還情有可原。可你是公務員，就是再恨也不應該掛在嘴上而應該悶在心裡吧，應該帶著你的臣民跟他們競爭，不應該像小孩子似的做口舌之爭。你就是再恨他們
，也應該承認他們有他們的長處，至少他們在環境保護、在食品衛生、在科學技術、智慧財產權保護等等方面比我們好的地方，有值得我們學的地方。你承認不？”
張修遠說道：“在對外交往的時候，我自然會注意，但周圍都是自己人都是朋友的時候，有必要提那些猥瑣的傢伙嗎？”
徐虹媛馬上說道：“誰跟你是自己人，誰和你是朋友？……，懶得更你說，還對外交往，跟我打什麼官腔？”說著，她對笑容滿面在旁邊看戲的蕭嫆道，“真是氣死我了，嫆嫆，你怎麼喜歡他這個傢伙？官只有一芝麻大，官威倒是出來了。你說的沒錯，這傢伙老成得不像話。……，你幫我一個忙，請那個設計師設計一下。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去和他談。你只要告訴我他是誰，在哪裡就行。”
蕭嫆問道：“你覺得他設計的罐頭瓶真的很好？包裝盒也不錯？”
徐虹媛認真地說道：“當然。我還真的很佩服他，國內竟然有這麼時尚的設計師。我都有點不相信他是國人呢。從專利雜誌上我看到了他的名字和地址。真是想不到你在遠帆公司，這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蕭嫆說道：“你這句話說的還真沒錯，確實可以稱得上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設計人可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徐虹媛激動地抓住蕭嫆的手，說道：“是你設計的？這怎麼可能？我可知道你是學企業管理的，啥時候這麼有靈感了？”
蕭嫆笑道：“錯！傻妞，設計人是他，張修遠！”
徐虹媛睜大眼睛看著張修遠，不可置信地問道：“不可能！你就是張修遠？……，對啊，剛才進來的時候你介紹了的。你就是遠帆公司的張修遠？你太偉大了，真是太好了！”說話間，她的雙手不知什麼時候抓住了他的手。現在的她和幾秒鐘之前的她完全是兩個人。
張修遠臉不由一紅，口吃似地說道：“我就是遠帆公司的張修遠。”那慌亂的表情就如一個沒有和美女親近過的初哥。實際上，他之所以這麼窘迫，完全不是因為被徐虹媛抓住了手，而是因為他感到不好意思在於那些設計都是剽竊前世市場上流行的設計，他只是將那些形狀、特徵一五一十地講給夏棠聽，由她畫出來的。
看到她崇拜的目光，他真的有點不好意思，內心有點慚愧。
徐虹媛急切地問道：“你是在哪裡學的？是國內哪家大學，我也去培訓。”
看著徐虹媛緊緊抓著張修遠的手，眼睛直直地望著他，蕭嫆心裡不由一陣發酸，甚至有點後悔帶他來這裡了。她不由自主地站起來，走到張修遠身邊伸出手，攬住張修遠的胳膊，對徐虹媛說道：“虹媛，我和修遠還沒有吃飯了，先吃完飯了再說
，好不好？到底是你想學還是你那個日本的朋友想找他設計？”
徐虹媛沒有看蕭嫆的表情，更不明白蕭嫆心裡的那點小心思，沉浸於藝術的她依然抓住張修遠的手說道：“你設計的真好！你可以教我嗎？你設計的那些作品很有那種時尚感、整體非常流暢，特別是在顏色搭配上，與流線型的瓶體很吻合……”
張修遠輕輕掙脫她的手，說道：“停！也就是我隨便說一說，然後由我的一個朋友夏棠畫出來的。與其說它們是我設計的，不如說是夏棠發現了我的創意，然後由她進行藝術加工才形成的，與我沒有多大關係。你想崇拜，想學藝，恐怕找錯了師傅。我不配做你的師傅，我看了包廂裡的這些設計，我認為你的水平很高，至少比我高几個檔次。”
張修遠說的可是真心話，但在蕭嫆聽來，他是因為被這個小妞抓了手之後像普通男孩一樣又害羞又想結交，因此開始謙虛了。而徐虹媛聽起來卻以為張修遠在諷刺她，是對她剛才不禮貌對他的報復。因此她很誠懇地說道：“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剛才怠慢你了。”
張修遠皺著眉頭說道：“如果你再鞠一個躬，穿上一身和服，那就是標準的日本女人了。我很不喜歡這種感覺。……，雖然我討厭你這種動作，但我說的是真心話，剛才我進來的時候就感到耳目一新，這些淡雅的畫面讓人有一種出凡脫俗的感覺。桌子、茶几、服務員和你的一副搭配很協調。”
旁邊的蕭嫆酸溜溜地說道：“喂！我說你們兩個都不要你誇我，我誇你了。你們真把我當木偶啊。聽得我牙齒都發酸，吹捧得肉麻呢。張修遠，你以前可不這麼虛偽的，今天怎麼見了年輕貌美的徐老闆就大變樣，是不是春心蕩漾了？”
看著蕭嫆半真半假的話，徐虹媛終於有點回過神來，她歉意地朝蕭嫆笑了一下，說道：“嫆嫆，我們是好姐妹不是嗎？我真的只是想和張大哥……張老師談一談設計的事。”
蕭嫆被她如此認真的樣子弄得有點不好意思，說道：“我沒有別的意思，虹媛，我真的只是肚子餓了。真要談，我們可以邊吃邊談，如果真有要探討的地方，我們可以找一個更安靜的地方談。天大的事也沒有吃飯重要，對不對？”
徐虹媛連連點頭道：“是，是。我一激動把什麼都忘了。……，小婧——”
話音剛落，小婧就從外面進來，很客氣地問道：“虹姐，有什麼吩咐？”
徐虹媛說道：“你讓康伯拿出最好的手藝來，什麼菜好吃就炒什麼菜。你告訴他，我這裡有很重要、很重要的客人，千萬要整最好的，快去吧。”聽了老闆難得囉嗦一次的話，小婧忍不住想笑，她捂著嘴巴匆匆地跑了，遠處傳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