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黨委副書記馬慎的辦公室出來,張修遠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此時王伏波已經等在那裡。看見張修遠進來,他有點慌亂,身子本來斜靠在桌子上,現在馬上挺的筆直。
張修遠以為他見了自己這個頂頭上司有了拘謹,也不以為意。梁亞軍見他進來,只是抬頭看了張修遠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做他的事:他那本記事本上似乎有無數的奧祕需要他時刻不停地去研究、去探索、去發現……
張修遠對王伏波問道:“她什麼時候到?行程定了沒有?”
王伏波眼睛瞟了他身邊桌上的電話機一眼,說道:“夏記者說她們下午就到。她剛才是在縣城給我們打的電話,她們正在縣城吃中飯。”
張修遠隨口說道:“這麼快?”接著吩咐道,“馬上找一下田祕書,讓他下午先出面接待一下。晚上等牛書記他們下鄉回來再決定由哪一個領導接受採訪。”
王伏波嗯了一聲,轉身抓起電話機按下了一個鍵,隨著電話機發出一連串的撥號聲音,王伏波臉一下變得蒼白。他慌亂地掛了電話,無聲地喘了幾口氣後重新開始撥了起來。
張修遠見王伏波臉色不好看,只是有點懷疑,開始並沒有意識到什麼,但當他坐下之後,才明白王伏波為什麼慌亂:他早已經在聯絡田祕書了。
王伏波肯定認為張修遠不知道黨政辦的套路,沒有向領導彙報就武斷地決定接受記者的採訪,在他看來張修遠這是瞎胡鬧,領導肯定會不高興。將來不管板子會不會落在他身上,他都沒有好處。如果將這個事告訴田祕書,以田祕書穩重的xing格,他肯定會規勸張修遠不要這麼“衝動”。再說,以前都是田祕書負責接待記者的。
他進來後,發現張修遠不在,就試探著問了梁亞軍的意見,梁亞軍剛才已經知道張修遠不是簡單人物,剛才的心算是白CAO了。但見王伏波問他,他一下想到了一個歪著:鼓勵王伏波馬上就找田祕書,向他反映記者採訪的事。
他巴不得兩個不簡單的年輕人對掐呢,無論最後誰勝,他都是既得利益者。
不知道自己被當槍使的王伏波找了附近幾個辦公室都沒有找到人,就順手拿起電話機撥了對方的擴機號碼。剛剛放下電話,還沒等到田祕書回話,張修遠就回來了。
如果他不慌亂,張修遠也不會注意這些,他一慌張修遠就自然而然地留了心,也自然知道他剛才按下的鍵是重撥鍵,也就是說他剛剛已經打了這個擴機。
張修遠沒有為難他,只是掃了他一眼也看了若無其事的梁亞軍一眼,就坐下來看檔案:他畢竟只是一個小人物,現在的他還不完全信任我的能力,更懷疑我的決斷,他心裡自
覺不自覺地將田奇偉等人看成主事之人。倒是這個老傢伙,擺出一副與己無關的樣子,可恨!
王伏波悄悄地擦了一把汗,硬著頭皮打了幾次田奇偉的擴機,見田奇偉一直沒有回話,就說道:“張主任,我還是到其他部門找一找,也許他擴機裡的電池沒電了。”
張修遠沒有理他,繼續看著檔案。
此時的田奇偉在一家茶館裡的內室裡和一個女老闆坦誠相對:她赤身坐在他大腿上,一邊說笑著一邊幫他剝衣服。擴機在第一次響起的時候就被他關了機。
“奇偉,你上班時間出來不怕領導罵你?”她在他胸前畫著圓圈,嗲聲說道,“你可不能為了我不認真工作哦,那樣我會生氣的。”
田奇偉一手摟著她的大腿,一手逗弄著她胸前的櫻桃,笑道:“寶貝,別擔心。我是誰?除了牛得益,誰都不尿。王方正現在才當鄉長,他還不靠我給他撐著?今天下午幾個頭頭要到下面去檢查,他請我陪他下去。沒有我給他講述一些下面的情況,他是一抹黑,會被人當傻子玩。小莉,你可不要小瞧我啊。來,親一個。”
女人假裝躲避著,腦袋後仰,但下身卻往前迎,特別是她的胸脯更是直抵他的嘴邊。他張開嘴巴含住一個ru球快速地吮著。
她大聲呻呤著,雙手抱著他的腦袋用力地揉了揉,說道:“好老公,你……你下面頂著我了,好硬哦。……,姐姐這裡的生意不好,你可要關照一點啊,帶你的手下和哥兒們過來玩。你說的那些村幹部可……可沒來幾個。姐姐可是隨你玩,你可不要欺負姐姐……”
田奇偉一陣煩躁,張開嘴吐出ru球,說道:“那些王八蛋都不來?好的,我記住了,我有的辦法整他們。不過,小莉,你可不要把刀舉的太高,嚇著他們的。”
女人扭了扭如水蛇似的腰,兩個肉球在田奇偉眼前搖來蕩去……
直到中午吃完中飯,書記鄉長一行將出發的時候,田奇偉才從外面進來,邁著有點痠軟的腿走向鄉長王方正的辦公室。沒有多久,他們兩人說說笑笑從辦公室走出,落後半步的田奇偉幫他拿著公文包和不鏽鋼水杯。
張修遠則從牛得益的辦公室出來,緊跟其後的是牛得益。看見田奇偉,張修遠問道:“田祕書,上午回寢室寫檔案去了?下午有省報記者要來,你是不是去接待一下?以前好像都是這樣辦的吧?”
田奇偉一愣,脫口問道:“省報記者?他們採訪什麼?”但隨即說道,“我要跟王鄉長下去檢查工作。”
牛得益正好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先將門關上,然後說道:“既然田祕書下鄉,張修遠,你就來接待她。我看她又是來總結我們鄉在罐頭
廠改革成功經驗的,你實事求是地說一點就行,不要誇大。現在罐頭廠還是在起步階段,容不得吹捧,絕對不能讓新聞媒體捧殺。……,王鄉長,我們出發。”
實際上,牛得益開始想說的話是想發一下牢sao:“你就按你知道的情況說,罐頭廠現在已經起步,成績有目共睹,我就不信那些別有用心的人能把白的說成黑的,能把好的說成壞的。”可是話到嘴邊,他就收住了,覺得在下屬面前說這些話有點掉面子,似乎在說自己無信心掌控全域性,也許會讓剛當上鄉長的王方正有窺睨之心。要知道,他前幾天才敲打完這個野心勃勃的傢伙,不能給他翻身的任何信心。
他的這番話說出來,其他人倒沒什麼,畢竟省報記者為了罐頭廠的事來過兩次了,從正面採訪罐頭廠的事蹟,大家心裡都接受了這個事實。但這話可就苦了田奇偉田祕書,他感覺自己丟失了一個肥差,心裡就別提多後悔了。
王方正瞥了田奇偉一眼,見田奇偉一副懊惱的樣子,內心有點惱怒,但沒有說什麼,只是加快了步伐。感覺到自己離王方正的距離在拉開,田奇偉一愣,急忙收拾好心情強裝笑容馬上跟上,嘴裡說道:“張主任,接待上級黨報的記者可不簡單,辦公室裡有一份注意細則,你找王伏波問一下就行。祝你旗開得勝。”
這話聽在張修遠耳朵裡,他怎麼都感覺有一股酸味在。他心道:“老子還不願接待她呢。當然,這是公事不願意接待,如果是私事,我還是樂意的。”
田奇偉的心情確實不好,心裡甚至有點埋怨王方正,之前的感激幾乎消失殆盡:跟著新上任的鄉長下鄉村,固然能給臉上貼金,但作為一個祕書,他今後有的機會陪他下去。而陪同下來採訪鄉政府政績的省報記者,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也許幾年都輪不到一回。
陪同記者雖然不敢做過多的奢望,什麼跟記者搞好私人關係以圖將來寫的文章能被他修改後再發表出來,那種機會可以說是微乎其微,記者自己發表文章都有很大的壓力呢。陪記者最大的好處還是可以跟記者吹噓領導的政績,將領導一件小事吹成一件大事,將領導自己謙虛不好意思說的都說出來,一旦這些事情讓報紙、雜誌刊登出來,領導肯定會得意,肯定會感謝他的“爆料”,之後,一些好處就會源源而來。
第一次省報記者下來,那個漂亮的女記者點名要見負責罐頭廠改革的人,加上自己對罐頭廠確實不瞭解,根據牛得益的安排,他自然就沒機會跟她套近乎。第二次她主要在工廠裡採訪職工,一直有縣宣傳部的人陪著,他也沒機會。這第三次機會本來是他的,卻被張修遠撿了一個漏子。他全不知道記者是下來找茬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