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回房
堇算不上名伶，可也不是隨時都有空，此時就有客人在，那門子引了戚媛進去，到一處花廳坐好。睍蓴璩曉
門子見她出手就是三鍰錢，足夠置辦一張席面的，臉上頓時樂的開了花，“您稍候，馬上就來。”
有侍端來糕點、茶水，而後在戚媛身後跽坐下，貼身侍候。
雖是帶有目的的進來，卻還是很好奇，畢竟古代倌樓，不是穿越女都能逛到的，青樓就比較普遍，倌樓稀罕。
戚媛深知夜場的貓膩，糕點和茶水都沒打算碰，自顧自從腰間解下酒囊，裡面是路過胡姬酒肆灌的一壺葡萄酒，清淺的含了一口，壓在舌根下品味，再捲入喉間，緩緩流進胃裡，乾爽辛甜，口感很正宗膈。
侍一直低眉順眼，見狀偷偷溜了一眼，微愣，緊接著又低下頭。
“知道堇的客人是誰麼”戚媛嚥下一口葡萄酒，扭頭問那侍。
侍恭順的接話，“不知，是生客。止”
就是從來沒見過的客人或者不常來，完全沒印象的，她點點頭，不一會兒就見席面擺了上來，戚媛賞了幾個銀錁子給後來的幾個侍。
侍們長相都是白淨清秀的，年紀大約十四五歲，身材細長，行走間嫋娜之姿不比女子遜色，他們現在還不算真正的伶人，或是藝技未學成正在學習，或是不擅此道只是容貌尚佳，目前只能做端茶倒水侍候人的活。
來了便不能讓人察覺異樣，堇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出來，她將身子靠後，立時有侍墊了引枕在她後腰，杵著一支胳膊，蜷起一條腿，另一腿伸直，慵懶的斜靠在氈子上。
擺出像個消費者的樣子，將金錁子往桌案上一撒，淡淡道“你們吃。”
侍們年紀雖不大，卻是在風月場混久了的，再奇怪的事也不是事，一人一把抓了幾顆金錁子在手，紛紛挪過身子去吃那席面，幾杯酒下肚，便有性子活潑些的主動與戚媛笑。
她面容不上熱情，可也不惱，其餘幾個膽子跟著大起來，端著酒杯靠近，敬酒的，笑的，場面一時熱鬧起來。
他們敬酒幾次，戚媛只沾一口自備的葡萄酒，即便如此也阻擋不了氣氛升溫，不消片刻，這些侍有的過來給她捏腿，有的靠在她身側些撩火的曖昧話，戚媛淡然處之，不拒絕也不配合。
這種場面她在現代見的多了，侍遠不如現代鴨子們火辣，但也算敬業吧。
男女客人都能侍候，是種能耐。
“哪位客人在此候我”此時正有侍握著戚媛的手掌，撩歡的給她算命，花廳階下傳來一道軟糯的男聲。
侍們平日裡都尊這些伶人為師，立時肅然起敬的停止喧鬧調笑。
堇是個長相偏柔的男子，個頭不高，長髮披垂，髮尾是一抹明藍色髮帶，戚媛只大略掃過他的容貌便將目光落在那髮帶上，久久凝視。
“夫人在此相候，見了面為何又視我無物”堇在戚媛身前跽坐下，有侍端來長几擺好，隨即橫放一張古琴。
伶人只憑意願侍候不侍候客人，大都賣藝不賣身，和侍有云泥之別。
“彈一曲我聽。”戚媛眼眸低垂，淡淡道。
堇不在意戚媛冷淡的態度，畢竟來這裡有尋樂子的，也有借酒消愁排解寂寞的，看來眼前的女子是後一種。
手指撥動，流水般空幽的琴音自指下流瀉，古琴古調，聽不出出自何處，卻讓人感受到了一種滲透心底的寂寞，滾滾紅塵，回首只有滄桑。
這琴聲觸動了戚媛的心，她一直淡然的眸子有了波光點點的閃動，黑瞳溢起一層沉鬱的色彩。
正是花季女子，神色竟猶如看破紅塵更似跌落塵底的滄桑，把堇看的一愣。
指尖雖是習慣性的還在撥弄琴絃，卻還是讓懂音律的人聽出瑕疵，戚媛眸色一斂，面容繼而淡然如初。
堇有些失望，想要探究別人的祕密是人類好奇的性。
一曲終了，戚媛起身。
她走到堇身後，在堇不明所以的想要扭頭的時候，手指一挑，那條明藍的髮帶就在她指間。
堇忽覺發髻鬆散，墨髮垂落，遮住他一側眉眼，而眼前的女子正深深凝視髮帶，髮帶蕩垂在她勝雪的手上，好看的讓人心裡發緊。
“你”堇才動了動嘴角。
戚媛一根手指壓在他脣上，細細的看了看，把那明藍的髮帶遮住堇雙眼上，遮住那雙陌生的眼，半面陰柔的臉，紅脣飽滿的脣瓣，與李沁有六分相似。
“夫人。”堇的臉頰發紅，脣瓣輕啟，倒是誘人。
她深沉中透著炙熱的目光似把堇燙著了，在她長久的靜默不語中顫了顫眼睫，伸手摸上她的手，手真冷，他的身子又顫了一下。
“能唱歌麼”她問。
堇雖莫名奇妙，可此時心卻跳的出奇的厲害，茫然點頭。
“我唱一句，你唱一句，可好”
不等堇回答，女子已然輕輕哼出，令他再次意外的，女子看起來冷漠，話也清淺的冰冷，歌唱的倒溫潤，聽著又暖又還有些心疼。
“聽見冬天的離開，我在某年某月醒過來，我想我等我期待，未來卻不能理智安排我遇見你是最美麗的意外，終有一天我的謎底會揭開。”
堇一句一句隨著唱，越唱越難耐心酸，周圍的侍們都安靜的像空氣，有的發愣，有的疑惑，但大多數都沉浸在這首帶著淡淡悲傷無奈卻又隱含憧憬的歌聲裡。
“能唱給我聽麼”她問。
伶人是天賦與用心勤奮造就的，堇微微點頭。
戚媛起身，繞到他身後，用心繫上那藍色絲帶，遮了堇的雙眼，然後坐到他面前，安靜執著的看著那張只有六分像的嘴脣。
堇卻是天資過人，清唱兩句便斷斷續續的接上琴聲，一段落唱完，再沒聽到她喊停後，繼續唱下去，一遍一遍又一遍，越來越熟悉，琴音配合的也越來越完美。
空幽的琴音，熟悉的曲調，一遍遍迴旋在心底眉間，戚媛抑制不住握緊手指，眼圈沁滿氤氳的水霧，一低頭，淚珠在地上跌碎，她低垂著眼，不敢再看前面的彈琴人一眼，摸出酒囊，狠狠啜了一口，沒有在喉間逗留，下嚥時，苦澀的整個心都麻木了。
突然起身，一把扯掉那明藍的髮帶，撒手，那抹明藍色就這麼旋轉著飄落在琴絃上。“夫人，”堇也了起來，周圍的侍也都跟著起身。
戚媛側身而立，亭亭玉姿散發著冷淡的不容人靠近的氣息。
“明日我還來聽你彈這首曲子。”完舉步離開。
眾人怔怔的看著女子的背影，纖細一條，清冷孤單，堇漸漸蹙起眉尖，轉頭問侍，“她是誰”
侍搖頭，“不知，生客。”
另有侍接話道“看來是過的不順的女人，她那首歌真特別。”
戚媛出了綠茵閣也沒走遠，就在斜對面一家旅館住下，打算翌日再去。
洗漱之後想弄身男裝穿的，想了想，既然已經暴露身型，換衣衫反倒會引來堇的注意，還就女裝去，堇只當她是尋解寂寞的女子，警覺性低，該的不該也許就都了。
打算好後，靠窗坐了一會兒，才想去休息，忽然瞥見一個人影從斜對面的綠茵閣出來。
細看，她驀然眯起眼睛，是憐眸
若憐眸出入戚府那樣的高門大院不稀奇，憑藉的是一手好繡工，可出入倌樓算怎麼回事
難不成她連倌樓裡棺們的衣袍也攬女人直覺，憐眸未必看得起那些賣藝賣身的倌。
事出有異必有妖，戚媛將身子側到窗扇後，就見憐眸與一個侍打扮的少年低語了幾句，話間眼神漂移，左顧右望，語畢塞了錢袋給侍，隨即快速離開。
沒去看憐眸，她將目光落在那侍身上，記下容貌，再看憐眸，順著十字巷走的飛快，像有人在後面追似的。
做賊才心虛
戚媛沒做停留，叫來旅館夥計，旅館與綠茵閣做對門很有些年頭了，旅館夥計對倌樓的人和事都很熟悉，一聽她的描述，那夥計歪頭想了一下就道“是綠景，長臉，細眉眼，穿嫩綠衣裳的，就是他。”
原來綠茵閣的侍也分等級，穿嫩綠衣衫的是最低等侍，而今日服侍她的都是穿碧綠色的是中等侍，而那些穿墨綠衣衫的則是上等侍，上等侍保不準哪天就成了真正的伶人，掛牌賣藝了。
不去考慮這些，戚媛塞給夥計一袋錢，故作神祕道“請哥幫忙請綠景來。”
夥計撩眼看看沙漏，天色不早了，冬天天短，稍後天就要黑了，這時候叫個倌來，這，又見戚媛一臉神祕，心下了然，收下錢袋就出去了。
沒用多久，那綠景就被帶到面前。
夥計離開時還善解人意的把門帶好。
“綠景”戚媛笑的和藹可親。
綠景卻打了個哆嗦，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女子，容貌竟與剛才那女子給的畫像上畫的八九不離十，頓時心虛起來。
夥計正在擦桌子，見綠景從樓上下來，喜氣洋洋的朝門口去，不禁驚奇的上前攔住，“子，得什麼好處了看你樂的嘴都歪了。”
綠景瞥了眼夥計身上的油漬，從鼻孔裡不屑的哼了一聲，“幹好你的得了，啥好事也沒你份。”完牛哄哄的走了。
“哎”夥計被噎的臉發綠，衝到門口唧唧哇哇的罵了起來，要不是掌櫃的喊人，不準就要跑到人家對面去罵了。
這些戚媛都不理會，只想著給了綠景一袋子金錁子後得來的資訊，越想眉心越緊，最後怒不可遏。
憐眸，看起來柔順婉約的女子，心腸竟這樣歹毒，買通下**的勾當都做的出，這她就不嫌下作了是瞧不起她戚媛，太瞧得起她自己了吧
想要落實她逛倌樓**的事實，引李沁來個抓姦在床，從此斷了情意不，還讓李沁唾棄嫌惡她，做的可真夠絕的
她現在甚至開始懷疑，憐眸做這些到底是為了傅娘子還是為了她自己，此時回想，還真不好了。
明日便是除夕年夜飯，看來憐眸是不打算與李沁一起吃了。
那好，她成全她
翌日傍晚，住在旅館的外地客們的飯桌上多了很多包餡的吃食，戚媛也要了一碗，吃飽後結了帳，直接去綠茵閣。
綠茵閣的門子今兒一眼就認出她，笑呵呵的往裡引，那摸樣跟熟悉她好幾千年了似的，就算戚媛心情壓抑，也被這樣的舉動弄的有了絲不得不笑的笑意。
侍大多還是昨日侍候的那幾個，照舊要了席面，他們吃，她只喝自己帶的酒。
有個侍靠過來，緊貼著她的肩膀，細聲細氣的打聽，“夫人貴姓”
戚媛沒隱瞞，淡笑道“我姓戚。”
姓慼慼也是世家大族姓氏，侍眼珠一轉，心的問，“平康坊的戚家”
戚媛還是笑，只是笑容越發淺淡了，沒是，也沒不是。
侍很有眼色的不問了，靠著戚媛道“這酒好喝麼夫人可一直不肯賞臉喝我們的酒呢。”
她斜睨著這樣貌在當中相對出眾的侍，用酒囊挑起他的下頜，目光像巡梭什麼東西似的在他臉上逛了一圈，那侍被這樣近距離的端詳，呼吸一緊，臉頰迅速染紅。
“想喝”她聲音輕緩。
侍點頭，喉結滑動。
戚媛淡笑的望著他，伸手拉過一直在旁邊豎著耳朵聽聲的一個，扭轉身去，將酒囊丟過去，“你喂他。”
那侍愣了一下，可這種玩法卻不是沒有，隨即笑的妖嬈萬分的含了一口，傾身撲倒那侍，嘴對嘴喂下去，也不知是酒太急還是下面的侍不想喝，一道淡紅的**從嘴角溢位，讓人看的血脈賁張。
“咳咳”那侍咳嗽著將身上人推開，許是羞惱許是醉酒，臉上直入脖頸，都是紅的。
看到這樣的場景，戚媛也只是淡淡的揚了揚嘴角，視線對上正走進來的堇。
除夕夜，倌樓妓館反而越發的熱鬧，可想這世上沒有家的人太多。
堇褪下披風，親自抱著琴坐下。
“夫人今日來的好早。”堇笑意盈盈道。
看見堇，戚媛就是一愣神，今日堇穿了全套的明藍衣衫，額前留了碎髮，將眉眼半遮半掩，露出的陰柔的下半張臉，猛的看到竟有七分似李沁。
堇是特意裝扮給她看的心思好細膩的人，可想這樣一來，他就有可能留住戚媛這個熟客，畢竟她出手闊綽，對堇這樣並不算紅的伶人來，也是經濟保障。
“想你了，等不及天黑就來了。”戚媛吶吶出聲，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堇。
堇臉頰一熱，微低頭，手指撫上古琴，輕聲道“還是昨日的曲子麼”
“彈罷。”她像入了夢，亦是極輕的應。
昨日戚媛教的曲子，幾遍過後，堇按住琴絃，問，“夫人能告訴婢子這曲子的名字麼”
“遇見。”她回答。
堇垂眼復唸了念，又道“地鐵是什麼意思”
戚媛笑了，笑的淡渺如風，緩緩起身，居高臨下的立在堇面前，伸手挑起他的下頜，笑容依舊清淺，黑眸有著醉人的神祕，輕聲道“回房，我只告訴你一個人。”美女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div style="display:n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