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你對我一個人感興趣就行了
“走反了。”賀鳴道。
邵雯雯頓住腳步,下意識回頭看他,只見他指了指左手邊的位置,道,“他們的車間在那邊。”
你倒是清楚得很!
邵雯雯腹誹一句,便抬腳走向了左邊。
也許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這幾天她明顯開始下意識地對賀銘多了一絲信任。
……
盛華織造的抽絲車間。
自邵雯雯踏進來,車間內的所有人都把視線聚焦到了她身上,眼神裡帶著好奇和探究——她一身修身掐腰的碎花襯衣搭配一字裙,既亮麗又幹練,與其他穿著藍色工作服的車間工人完全是不同的風景。
加上在他後面進來的高大男人的幫襯,大家對他的好奇更甚。
應該是車間組長之類的人走到邵雯雯面前問道,“小姐,你是?”
“我……”邵雯雯一時不知道怎麼介紹自己,還是身後的男人補充道,“她是來給你們技術指導的邵雯雯,叫你們的李成吉廠長來。”
組長打量賀銘一眼,再看看邵雯雯,從他們的穿著做出初步判斷,道,“你們稍微等下,我去叫廠長過來。”
在其他工人的注視下,賀銘低聲對邵雯雯道,“李成吉是我的二堂表哥,是個老實的人。”
邵雯雯看向他,“你好像很瞭解。”
“當然,他前幾天跑到我媽面前訴苦,說我三堂表哥死了,他爹傷心欲絕,而大堂表哥就想著搶佔他家的業務,要我媽出手幫忙。但我媽出手的話,我大堂表哥會覺得委屈,也會鬧場。所以我媽就想到了你,讓你過來幫著解決下技術問題,讓二堂表哥自己去解決銷路和生存問題。”
他一口一個堂表哥,弄得邵雯雯這個對他家族沒有任何印象的人,腦袋暈暈乎乎的。
賀銘也看出這點,笑道,“我媽那邊的家族複雜得很,以後再一一跟你介紹。”
“不用你介紹。”
賀銘好似自己老婆一臉不愛搭理自己的表情很可愛,好笑的問道,“你要自己打聽?”
邵雯雯白他一眼,“我不感興趣。”
“也是,”賀銘隨口附和,有些享受這種不用強迫的對話,“你對我一個人感興趣就行了。”
邵雯雯想回一嘴“我就是對你不興趣,才對你那些親戚不感興趣”,但又覺得這樣說好像很**、很在意似地,便沒有接他的話。
這時先前說是叫廠長的那個組長帶著個看起來30歲以上年紀的男人走過來。
那男人先前並沒有什麼笑意,愁雲滿布的,直到看清了站在邵雯雯身後的男人,瞬間笑逐顏開。
邵雯雯也注意到了對方的視線是直奔身旁男人的,所以在對方走到近前時,極其自然地往旁邊讓了一步。
賀銘自然是知道她的用意,但沒說什麼,只朝拍了自己肩膀一下的男人笑道,“二堂表哥。”
這笑裡帶著滿檔的交際意味,但他的到來就足以讓李成吉開懷了。
李成吉拉著比自己小了快十歲的表弟,眼睛笑的幾乎要眯成一條線,“這稱呼聽起來怪怪的,我還是覺得你小時候沒大沒小叫我名字比較好聽。”
賀家的別墅和大部分的李家人都在同一條街上,即便當時沒有人知道他就是李家當家人的兒子,而能經常碰面。而賀銘雖然在一眾同輩的兄弟中間是最小的,但手段既犀利又有軟功夫,最有號召力。
因此,前段時間他在李成名父親的葬禮上繼任李家話事人時,沒有同輩的人背對,最起碼錶面上沒有。
而對於李成吉來說,當家人能來他這兒就代表著自己的窘境差不多要完結了,所以難免見到賀銘時會激動些。
對於這些,賀銘再清楚不過,但他無意突出自己,先是應酬性的道,“現在再這麼叫你名字,該有人說我不懂事了。”這話說完,他長臂一伸將閃到一邊的邵雯雯輕輕帶到面前,介紹道,“這是我媽找來的專業人士邵雯雯。她懂得抽絲。她今天會演示,你們安排人來好好學學。”
他今天沒有特意介紹邵雯雯是自己的老婆,原因無外乎是怕“有心人”騷擾她。
李成吉這個時候才像是注意到了邵雯雯,在賀銘說出她的名字時,才開始打量她,等賀銘說完,他便朝邵雯雯伸手,“歡迎。我是這個廠的廠長李成吉。”
邵雯雯禮節性地握了兩下對方的手,“你好。”
“好。”李成吉只以為邵雯雯是個技術工人之類的人,所以在她面前擺出的就是老闆的姿態,沒有對待賀銘時的一成的熱情。轉身對那個之前叫來他的車間組長道,“去叫全廠的技術人員都到蠶蛹室去觀看這個小邵師傅的操作。”
不過是什麼人,既然是由前任當家人介紹、又由現任當家人親自帶來的人,那就應該讓全廠其他的人重視起來。
李成吉又轉身朝側身位站著的祕書說道,“帶小邵師傅去蠶蛹室。”
女祕書領命,朝邵雯雯做了個“請”的手勢,“這邊請小邵師傅。”
“嗯。”邵雯雯抬腳由女祕書領著往前走。
賀銘也抬腳要跟上去,卻被李成吉一把拉住,後者臉上堆著笑,“小銘,哥哥有幾句話想跟你說。”見賀銘望著邵雯雯背影,又道,“你放心,那群師傅會好好學的。我待會兒讓人叮囑他們,如果不好好聽小邵師傅的都扣獎金。”
賀銘最後看了一眼邵雯雯,便收回視線看著李成吉,雙手插在褲兜內,淡淡道,“要說什麼?”
李成吉拉著他的胳膊,顯得異常的熱情,“去我辦公室說。哥哥有祕密不吐不快。”
“走吧。”
賀銘還真的想聽聽這位表哥口中的祕密。
“誒。”
李成吉拉著他往自己來時的方向走去,邊走邊問,“小銘,聽說是你發現的成煥?”
“嗯,去玩兒CS的時候碰到的。”
“幸虧有你,不然我那可憐的弟弟,不知道要冤死多久才能被發現。”說著,李成吉就沉沉的嘆了一口氣,“唉,小銘,你都不知道我爸最喜歡的就是這個老么兒子……自知道成煥死了,一夜之間頭髮全白了。”
賀銘倒是知道三堂舅李慧閩一夜白頭的事兒,甚至還去看望過。
李成吉又是深深的嘆了口氣,還想說什麼時,已經走到了經理辦公室的門口,便暫時閉上嘴,推開辦公室內,讓賀銘先進去,坐位置時也是讓後者坐主位。
賀銘也沒特意推辭,就在主但位上就座,問道,“二堂表哥,要說的祕密是什麼?”
“我……”李成吉要說什麼,卻發現身後的門沒關,便轉身去關了門,返回再次坐下時,又等了半分鐘的時間,才吞吞吐吐的道,“小銘,李成名一直都汙衊我爸逼死了他爸……上次跟成煥又打的厲害……所以……我覺得他極有可能凶手。”
賀銘的眉頭蹙起,淡淡道,“大堂表哥,殺了三堂表哥的好處是什麼?”
“好處?”
李成吉因為這兩個字陷入了思考,但腦子轉了一分鐘也沒轉明白,於是猶猶豫豫又不確定地道,“為了奪我家負責的業務?”
說完,又好但似覺得不對:他們家除了從李彌君手裡接過來的製藥廠業績比較好外,其他的業務在李家整個的盛華集團內部都只能排在末尾,實在是沒有殺-人的必要。
但是……
李成吉的眸光忽然亮了亮,道,“有沒有可能是錯失殺人?”
“凡是都有可能,不過,這些都是警察要查的事情。是不是大堂表哥,也都是警察要確定的……”賀銘依舊神色淡淡,“你要說的祕密就是這個?”
“不是。”李成吉驀地壓低聲音,道,“我這幾天聽說有人在問你過去幾年的動向。”其實,他想傳達的只是對李成名的懷疑,而所謂的祕密也只不過是想吸引賀銘過來一談。
賀銘神色未動,“誰?”
“有幾波人。一個好像是個女的,另一個是蠻神祕的,不知道是男的女的。”
“都打聽了什麼?”
“就問你過去幾年做了什麼之類的。”
賀銘勾脣,漫不經心地道,“我過去做了什麼能那麼吸引人?”
李成吉呵呵一笑,有心打趣道,“也許是看你鑽石王老五,想給你介紹老婆也說不定。”
“上次二堂表哥應該不在場吧,我說了我結婚了的。”
他說的是那次李成名帶著人去李慧閩家鬧事的那天。
李成吉不知道他說的哪天,懺愧道,“我還真不知道小銘你都結婚了。下次,把弟媳婦貸出來看看啊。我這做哥哥的,一定給弟媳婦準備一份像樣的見面禮。”
賀銘挑眉,也不客氣,淡淡道,“有見面禮就好。”
“一定有一定有。”
話說到這兒,賀銘也看出對方並沒有什麼大的祕密要說,便起了身,邊朝門口走去邊道,“我去看看抽絲。”
“等等,”李成吉急忙起身追上,“我帶你去。”
他隱約覺得這表弟很關注那個叫邵什麼的小姑娘……
不是說結婚了嗎?
還想著拈花惹草?
還是說婚姻不幸福,想要發展下婚外情?
這在豪門中不算少見,他周圍都有很多例證。
在這些想法和疑問的推動下,他對本來沒什麼興趣的邵雯雯多了一分的探究,等追上賀銘後試探性地問道,“小銘,那個小邵師傅是姑姑從哪兒找來的?”
他說的姑姑就是李彌君,也是他眼中的李磐。
賀銘瞥了他一眼道,“這你應該問我媽。”
這一句話堵了李成吉繼續發問的念想,只“哦”了一聲。之後,觀察賀銘的神色,確定對方心情不算壞,便又道,“小銘,有句話哥哥不知當不當講啊。”
“什麼?”
李成吉有些猶豫,但忍了半分鐘後道,“是這樣,我想換一份能在申城的工作做,現在在這兒,父母老婆孩子都不在身邊,成煥現在也沒了,我回申城也能多照料他們。”
“不想做織造了?”
現在國外環境不好,加上紡織替代品太多,絲綢的生意變得很不好做。
所以,賀銘能理解他的心情,正想說回去考慮考慮時,目光掃到了站在旁邊絞著手指的年輕女工,雖然穿著藍色的工裝,但掩蓋不了本身的姿色,目光直直的盯著李成吉。
想必是聽到了對方剛剛說要會申城的話了。
賀銘在心裡嗤笑一聲,黑亮的眸看向李成吉,“二堂表哥,在這邊應該是想不起嫂子的。”
李成吉先沒反應過來,正要問什麼意思時,看到站在機器旁就要滴下淚水的女人,目光驀地一沉,臉上霎時沒了與何明說話時的溫厚。
那女人見他這樣,飽含淚水的眼眸立時浮現恨意。
李成吉卻是沒再看她,收回視線對賀銘尷尬的笑笑,對賀銘道,“男人都會犯的錯。表弟見笑了。”
賀銘勾勾嘴角,沒接他的話。
李成吉也很“機警”的轉向了其他的話題,之後,多數是反饋經營情況。
賀銘聽了多是“嗯”“嗯”的幾聲,間或給點兒建議。
他們看不到,那女工已經轉身跑向了堆滿化學藥劑的位置,隨手提了標有“H?SO?”(花君注:濃硫酸,強腐蝕)的玻璃瓶。
正好有另一個女工過來提原料,看見她隨口一問,“小趙,主任也彷彿你來拿啊?”
被稱“小趙”的女工垂著眼皮,淡淡地回了聲“嗯”後,便繞過來人出了門,去了賀銘和李成吉走去的方向。
……
賀銘被李成吉的帶到蠶蛹室時,邵雯雯正在指導一個,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穿著標有工程師助理的工裝的女人,拿著木刷子在燒開的鍋裡面攪動。
賀銘穿過圍觀的人,施施然地站到邵雯雯身後。
邵雯雯的鼻腔幾乎在第一時間聞到了他身上的香氣,不禁轉身看去。
賀銘勾起嘴角朝她笑,用嘴型道,“很好。”
一旁的李成吉將這收入眼底,不禁笑了笑:看來這當家人跟他一樣,也是個偷腥的貓,這點不如他老爸啊。
這邊,邵雯雯因賀銘帶著明顯讚揚的笑而變了變眸色,但神色仍是淡淡的,沒任何迴應地轉過臉去對那正拿著木刷子的女助理道,“現在把刷子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