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誰?”衛無鳴攥緊了劍柄,對於出現了這樣的厲害的敵人而充滿了戰意。“不知道。”蘇唯心中充斥著各種可能,這個身影她似曾相識卻由說不準是誰,只得轉身淡淡道:“回去吧。”
衛無鳴目光落在蘇唯身上,突然開口:“你的速度,大有進步。”
嘎?蘇唯突然有些尷尬,她剛才擔心跟丟了黑衣人,一時情急便使出了移術,速度比衛無鳴還要快上半分,這下可是露餡兒了,“咳,這就是我說的祕密武器啊!哎呀!你別管那麼多了,我又不是壞人!”
對上蘇唯清澈的褐色瞳孔,衛無鳴沒有絲毫反應地率先動身,留下蘇唯在身後氣得只跺腳,你這傢伙這麼拽是想死啊!不過心裡還是甜甜的,衛無鳴相信她,不然也不會這麼放心地把背後交給她!
趕回亂成一鍋粥的大廳,蘇唯只見官府衙役圍城一圈正在審問在場眾人,大家眾說紛紜,令鋪頭十分頭疼。
“還是讓我來跟你解釋吧!”大踏步上前,蘇唯對衙役們指向她的刀劍毫不芥蒂,這些東西現在連她身前三寸都難近,更遑論傷她了!
“你就是那個尹公子?你是此案嫌犯,得跟我們走一趟!”那鋪頭倒是毫不留情,上來就指揮人去鎖住蘇唯。
得令的差役上前幾步卻在衛無鳴冷冷的注視下有些猶豫,他們可都聽在場的眾人說過了,這個尹公子和他的手下衛無鳴都是能飛來飛去的武林高手,哪裡是他們這些小差役能對付的!
“咳,這鎖就不必了吧?我跟你們回去就是了。”蘇唯看向那厚重的鎖鏈尷尬地笑了笑,她有暴力與非暴力的N種開鎖方式開啟這種破爛鎖好不好……
在一眾衙役“虎視眈眈”的注目下,蘇唯與一些離顏展博近的老闆被帶到了江城大堂,未曾謀面的江城太守藍海密總算露面了。
相比於眾人的跪拜行禮,蘇唯與衛無鳴鶴立雞群地站在那裡讓藍海密一眼便看出了兩人的不凡。
“尹逸風?何方人士?”在聽了鋪頭的彙報後,藍海密也知道這個尹公子來歷不凡,言辭間並不想輕易開罪亦有著該有的威嚴。
蘇唯的確沒有什麼官家身份,但她有冕王令這塊鐵一般的護身牌,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出什麼問題的,因此並沒有太過緊張,“藍太守有禮了。”
“怎麼,難道連尹公子身邊的護衛也有功名在身嗎?”見蘇唯與衛無鳴都沒有行禮的意向,藍太守微微不悅,言辭也有些刺耳。
衛無鳴冷冷地撇了一眼堂上的藍海密並沒有太多的表示,他乃端合郡主親衛,得皇上御批見百官均可不拜,區區一個江城太守,還不值得他俯身點頭!
至於蘇唯嘛,若是從前她既無功名又無爵位自然不能不拜,可現在她已有冕王令護身,又有柳毅朗做後盾,自然不必太過擔心,哈哈一笑道:“藍太守哪裡的話,尹某何來功名,不過是得貴人賞識,給了個不起眼的身份罷了。”
蘇唯的話說的含蓄,她這個身份可大可小,就看藍海密給六爺多少面子了。
“你這是何意?”藍海密尚有不懂之處,只覺得
蘇唯太過託大,心中不悅,冷冷道:“既無功名,還不快同本官行禮,本官瞧你這樣子,也同顏會長的案子脫不了干係!”
顏會長?蘇唯突然想起了一些問題,似乎顏展博同這個藍海密交情不淺,先前顏展鵬意外身故,官府卻沒有任何動作,難道這裡面有貓膩兒?
“藍太守,您一向都是這麼斷案的嗎?”蘇唯眉目間微露寒意,“顏家前任家主顏展鵬被其弟下毒謀害,現在顏展博已伏法,你還尊稱他為顏會長,這似乎於理不合吧?”
“哼,本官如何斷案無需你來評判!顏展博之事豈容你三兩句話便想證明!現在本太守開堂審案,在將事務理清前自然不能輕下斷言,若有冤案寫好證詞呈上,但你同顏展博之死脫不了干係,快與本太守從實招來!”為增加可信度,藍海密還故作嚴謹地拍了一下驚堂木!
蘇唯聞言,便知道這傢伙絕對同顏展博有一腿,心中暗惱之下也決定要嚇唬嚇唬他!
“哦?藍太守還真是秉公辦案啊!那你看看這是什麼!”蘇唯突然將懷中的冕王令抽出,精緻的皇家紋路清晰明瞭,碩大的冕字讓藍海密看得心驚膽戰!
是冕王特使!那個說來卻長時間為露面的冕王特使!
“冕、冕王令!”藍海密立時從大堂上走了下來,細看之下確定了蘇唯冕王特使的身份,趕忙俯身一禮顫顫道:“尹、尹公子,剛才都是誤會、誤會!”
蘇唯對他的變臉技術不想過多評價,她現在只想快些回到祁城找到六爺,證明一些心中的猜測,因此徑直道:“顏展博的賬簿在我的手裡,近幾日事忙,沒什麼功夫看,不知藍太守可願代勞?”
“好的好的,下官願意代勞!”藍海密與顏展博的那些事兒江城的人都有所耳聞,因此他對顏展博的賬簿很是上心,現在有這樣的好機會,她自然不會放過。
“那好,江城的事兒就交給你了。顏展博的案子顏寬會把證據給你,這個案子是上面交代下來的,絕非冤案,你心中也很清楚。”蘇唯淡淡掃了眼賠笑的藍海密,又道:“至於顏家的家產、自然是要交給顏展鵬的長子顏理繼承,你說對嗎?”
原本對顏家家產心存非份的藍海密不得不收起心思點頭應是。
“寬伯,你來。”蘇唯叫過顏寬,告訴他自己要儘快動身回祁城一趟,這裡的事情就交給他了,而且等回到顏府鈴兒會把一些事告知他。
出於對寬伯辦事能力的信任,蘇唯將包括勞待處與十二份賬簿的事情都交給了他,為了防止再生事端,與衛無鳴在當日下午啟程,踏上了歸程。
同衛無鳴策馬並行,蘇唯深感壓力山大。由於她的急性,讓衛無鳴連祭拜顏展鵬的時間都沒有,她對於衛無鳴還是心有愧疚的,畢竟她是可以看出衛無鳴有多在意顏展鵬。
衛無鳴毫無表情地面容下藏著的是一顆緊繃著的心,他對於顏展鵬的案子依舊不能釋懷。先前顏展博的死明顯是有人要殺人滅口,而且這個人的功夫較他要高上許多,讓他心中有些若有若無的忌憚。
“慢些,前面是密林。”久未說話的
衛無鳴突然出聲提醒,蘇唯淡淡地嗯了聲表示同意,放慢了馬速。
衛無鳴長於機關之道,又同顏展鵬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去,可見他的身上藏著很多的祕密,儘管蘇唯十分好奇,卻出於對同伴的信任只是大致做了些猜測,對於他的過去、他的話,並未詢問太多。
午後夕陽正好,蘇唯同衛無鳴策馬穿行在密林中,聽著蟲鳴鳥吟,倒有了一種類似神仙眷侶的感覺。
天色漸晚,隨著越走越深山中陰霾漸濃,二人步入了一處寂靜的山谷之中。蘇唯隱隱有了些不妙的感覺,禁不住傳音給哆哆道:“這個林子有些奇怪,哆哆,你預感一下我們的歸程吧。”
哆哆將自己藏在籃子的鋪蓋間遮住那雙閃爍著濛濛紫光的眼睛,額頭上一雙如龍似鹿的角悄無聲息地顯露出來,閃著若有若無的銀白色光芒。
蘇唯見哆哆預言時不由自主地顯露了原形,趕忙用長袖遮住它,以免被衛無鳴發覺。
“迷茫的前路,霧靄,凶吉相間。”哆哆斷斷續續地傳音,讓蘇唯有些疑惑,凶吉相間?也就是說有凶了?
“凶在何方?緣何而來?”蘇唯裝成撫摸赤血鬃毛的樣子,讓哆哆的長角隱蔽在自己袖下繼續傳音詢問。哆哆盡力預感未來,而蘇唯全神貫注於為哆哆護法,自己也發動著魂力打算調動一下那時隱時現的第六感,以至於二人都不曾注意到自己與滿腹心事的衛無鳴越走越遠!
衛無鳴進了這個密林就覺得心中悶堵得很,眼前越來越重的迷霧讓他看得有些頭暈,眼前時不時地晃過些年幼時的場景,還有許多陌生的畫面!
月色華服的女子明朗地笑容,綠衣女子纖腰翩躚如仙似幻地起舞,殺戮征戰,血染長空!
惱怒地搖了搖頭,衛無鳴被這些突然出現的記憶弄得十分煩躁。
他幼年正是因為瞳孔顏色與聲音的另類而被親生父母遺棄,後來被一處煉獄般的訓練之所收養,在放逐山林訓練的過程中意外被顏展鵬遇見並帶回了顏府。
顏府的生活依舊不如人意,儘管顏展鵬待他很好,將他視作自己的親傳弟子般教授他機關之學,可他一旦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還是會顯露出妖異的紅瞳甚至無瞳!顏府的人因此紛紛孤立他、欺負他,在一次爭執中,他不小心殺死了那個一直欺負他的女人,只得再次出逃。
直到遇到了御王,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對他既不苛責也非寵溺,只是將他當作普通孩子般撫養訓育,教他控制情緒,讓他找到了做人的感覺。
自從他能夠很好地控制情緒,那種紅瞳、無瞳的狀況就再未出現過,直到——遇見蘇唯!
在想著她的第一夜,自己便無法控制住思路情緒,只覺頭腦中彷彿被另一個人種下了一顆種子,現在種子遇見了對的人正在茁壯成長,那速度幾乎到了他無法控制的地步!
暗惱著皺眉,衛無鳴以劍柄按住太陽穴,希望能讓自己清醒一些,努力將那兩個在他腦海裡不斷閃爍的身影漸漸淡忘。
突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驚慌地意識到周圍的狀況——蘇唯不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