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的感官是敏銳的,但是他們這一支今日打獵跑的遠了些,就快錯過祭祀典禮了。獵人們心中著急,行色匆匆,根本不關心樹上有沒有藏著人,順利的讓蘇唯矇混過關。
但是地上的果核卻沒有逃過獵人們的眼睛,他們表面上依舊急急趕路,心裡卻暗暗高興。這些草果熟了,明顯是之前有人去摘去吃過了,回去把這訊息獻給村長,也讓村長消消氣,少罵兩句。
一隊獵人憨憨地笑著,不知道樹上的蘇唯要是聽到他們的想法會不會吐血……
蘇唯還樂得清閒地繼續吃果子,看著遠處篝火鼎盛,人也漸漸熱鬧起來,喧囂熱烈的歌舞聲讓蘇唯聽了都想衝過跳上一跳。
這時候,遠遠地看見幾個人影從源村外圍漸漸靠近,村子裡正熱鬧著,並沒有人發現異常。
蘇唯心底一震,莫不是有人同她一樣,對源村的祕密很好奇?
瞧幾人伸手敏捷,隱匿措施做得也不錯的樣子,怎麼看也不像是普通的武夫,似乎是很專業的斥候人員。
蘇唯站在果樹頂端,被枝葉遮蔽得很好,她猶豫了一下,不知該不該像源村人示警?
如果示警,很有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還會和不知名的勢力結仇。可源村的強子一家對她有恩,有恩不報又肯定不行!
蘇唯想了想,決定先看看他們的意思,若是對源村有害,就是拼著被發現,也要搏一把。
那幾人趁著夜幕繞了個弧形路線偷偷向蘇唯這個方向摸了過來,難道看上蘇唯腳下這顆視角很好的草果樹了?
看看,看看!蘇大小姐隨手挑上一顆樹都是寶貝。
蘇唯頓時頭疼了,這都快栓在一條繩上了,這還怎麼暴露他們的蹤跡呀?
不行,不行,要是被抓住,強子他們一家說不定也會誤會自己是混進來的奸細,這可如何是好?
“就是那顆草果樹結果了,村長,俺們看見地上有吃剩的果核了。”
“就是就是,哎呀,村長,四叔!,您老就別罵俺們了,俺們不是沒晚麼……哎喲,哎喲,疼疼……四叔別打了,俺錯了俺錯了還不成麼!”
咦?靠!屋漏偏逢連夜雨!這棵樹是寶貝呀,怎麼都來這兒了!
“我沒事兒吃什麼果子嘛!”蘇唯小聲嘀咕了句,遠遠放出靈魂力量去感受兩方與她的距離。
她發現由於潛行者一方繞了個弧線,現在剛好與村長他們那一方連成一線,而她所在的樹正與他們兩方中心有五十米左右的距離,這個時候暴露對方蹤跡是最好不過的了!
可是她要怎麼暴露呢?
如果扔重物什麼的,最先被發現的一定是自己,到時候潛行者一方退走,自己就是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啊!
精神高度集中,蘇唯全力調動靈魂力量,包裹在潛行者幾人附近,焦急的近乎沸騰狀態。
蘇唯不免有些暴躁,一種預感十分強烈,如果她再這麼無休止地輸出靈魂力量,很有可能會虛脫甚至暈倒!但是她明顯感到只要聚集足夠多的靈魂力量,就能夠發出聲音示警!
“拼了!”蘇唯咬著呀,忍著頭痛,繼續將能調動起來的力量都暴動似得輸送到那幾人周圍。
手中死死抓著脖頸上的同
心結,自言自語的說道:“你不是在傳給我功力麼,快多傳點兒,我有大用!”
同心結內的珠子似乎歡愉地閃動了一下,然後蘇唯就感覺到,珠子內的靈魂力量大量地融入她的身體。
可惜她就像是容器一樣,只會收不會取,根本沒法呼叫這些純粹的靈魂力量,還在榨取自己腦子裡那所剩不多的靈魂力量。蘇唯感到身上漸漸發燙,視線也漸漸模糊……
蘇唯也因此逐漸發現自己能不憑藉雙眼為魂力載體,用那些留在潛行者幾人身邊的靈魂力量就能感受到對方。
心口煩悶,蘇唯深覺自己的用法有問題!
這麼多力量應該足夠了,為什麼還不出聲?
她不斷回想跟聲音有關的記憶,初高中物理老師的聲音訊頻響起,聲音是由物體震動產生的……對震動!物體震動!
靈魂力量是精神層面上的,震動個毛線啊!
不能震動,那……撞擊!對,就是撞擊,撞擊其它物體,讓它發生震動就行了!
村長一行人離果樹已經很近了,那潛行者四人明顯覺察到了絲毫不掩飾自己行蹤的村長一方人,都悄悄地匍匐隱藏,其中一人甚至拿起了弓箭一般的東西對準了前方,不知是要射向誰。
蘇唯心中大急,再次頂著頭昏拼命輸出靈魂力量,擊向那支弓箭!
“嘭!”
“啊!”
兩個巨大的響聲成功吸引了村長一方的注意力,幾個伸手矯健的獵手立刻飛奔過去。
村長也在後面將手中木杖狠狠砸向大地,木杖頂端一陣火花爆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村裡熱鬧的人群立刻躁動起來,向這邊湧來。
可惜蘇唯已經沒力氣對村長的高階木杖發出讚歎,她雙手無力地拄著樹幹,腳下虛浮,一時不察,竟直直的墜了下來。
蘇唯連尖叫的力氣也沒有,就暈了過去。
“啊!”驚歎與尖叫,當然不是蘇唯發出的。
整個源村都能看到,一輪滿月盈空浩蕩著無盡的月光湧向村旁的草果樹!
那光暈組成一團托起了一個長髮飄飄的姑娘,懸停在果樹前的半空中,月色光暈漸濃,緩緩將姑娘包裹在其間。
近乎發生在村長眼前的異狀,讓村長目瞪口呆,一個勁兒的哆嗦地嘀咕著:“神、神,神女……”
即便是源河碑也只能對映一般地聚集一輪月暈,今日果樹前的女子竟然如此神異,月華濃重的幾乎無法看清裡面發生了什麼!
村長立刻帶頭跪倒在樹下,也顧不得追究是誰在村外作祟,帶領村民慌忙拜倒在地。
古書上記載,祖神女與祖神都有這樣的神通!一定是祖神們顯靈了!記載中的神女出現了!
源河碑似乎感受到這邊浩瀚的能量,自己竟蕩起一片月色光暈嗖地一聲落到了能靠果樹最近的地方汲取能量。
而蘇唯卻什麼都不知道地再次被同心結聚集的月色光暈包裹,其實浩瀚的月能並沒有被她吸收多少。
當蘇唯身體已經飽和後,胸口血色胎記便如甦醒的餓狼般瘋狂地吞噬著浩瀚月能。而那同心結在頸邊近乎寵溺的將能量聚集給胎記吞噬,就像溺愛孩子的母親一樣毫無怨言地默默奉獻著。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滿月垂落,微薄的晨光碟機散最後一絲月暈,蘇唯的身形漸漸顯露出來。
源河碑被最後的光暈纏繞,毫不掙扎地任由光暈將之放平,讓蘇唯躺在上面。但碑體不夠長,蘇唯修長的小腿還半垂在地上。
村民們無一人敢抬頭,自然沒人看見蘇唯那不雅的睡姿。
什麼時候都會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比如現在,村長作為老資格的長者自然而然地抬起頭來,想拜見祖神或者是祖神女。剛巧看見蘇唯悠哉地躺在他們的聖物源河碑上,還有一圈月色光暈縈繞,神異非常,這讓村長再次堅定了蘇唯神人的身份!
齊強則是因為今天的事情太詭異,他本想奔過去看看被村子裡的人抓住的是不是蘇唯,卻被娘硬拉過來“朝聖。”或是因為這些天一直跟著蘇唯鬼混又或是因為心不在焉,居然沒有像往常一樣乖順,而是抬起頭來看向前方。
一聲驚呼從強子嘴裡溢位,齊大娘擔心兒子冒犯神靈,趕緊拉了拉他的袖子,但順著他呆滯的目光望去,也發出了一聲驚呼。
這一來二去,就有人陸陸續續的抬頭,繼而發出不同聲響來表達驚異之情。
“神的衣服,怎麼這麼奇怪呀!”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旋即被大人惡狠狠地呵斥,憋著哭聲嗚咽著,但是眾人的心聲就是如此。
齊強和大娘沉默了,他們自然認識這身衣服,他們之前為了照顧蘇唯的感受沒有說明她穿著的怪異,但是心裡還真是想講這句話。
蘇唯迷迷糊糊地聽著,似乎有人說她奇怪?磨牙!冷哼出聲,她哪裡奇怪了?
村人一陣驚呼,以為是神人發怒,紛紛呼天搶地的拜倒。
那個孩子也扯開嗓子大哭了起來,孩子的父母更是哭喊著求道:“小孩子不懂事,求大神不要跟他一般見識!俺們……俺們……嗚嗚……”
村長也跟著俯頭拜倒,說著讚美神靈仁慈善良的話讓蘇唯一陣頭大,忍不住睜開眼睛,想看清是誰在唧唧歪歪的吵她睡覺!
現場也只有齊強和他娘還處在驚訝中沒反應過來,就這樣直直地與坐起身來的蘇唯對視!
蘇唯也是大眼兒瞪小眼地看著眼前的狀況,實在不明白,自己不是從樹上掉下來了麼?沒摔死也沒摔殘,難道又穿了?怎麼這麼多人拜她!
額,那齊強母子怎麼也穿了?待看清周圍狀況,蘇唯發現拜她的居然是源村的村民們……
蘇唯試著咳了一聲,發現村子裡的人抖了抖,拜倒的更底了。
好吧,你們能聽到我說話,我還以為我不小心隱身在祭臺上了呢,蘇唯在心底悄悄補了一句。
嘗試著動了動,蘇唯從有著絲絲暖意的石頭上站了起來。
睡的還算舒服,就是腿半垂著有些發麻,害得蘇唯四處轉著踱步,減少不舒適的感覺。而她每前走一步,便發現前排的村民們就往後蹭著退一些。一雙旅遊鞋出現在前排村民眼前,他們惶恐地把頭得更低,側身給蘇唯讓路。
這種居高臨下,眾人跪拜懼怕的感覺,即讓蘇唯一陣虛榮感衝腦而上,又讓她心底生出一陣反常的糾結感。
經過二十年的平等教育,看著別人給她下跪,實在是從腳底翻至心口的反胃!
(本章完)